首升機的螺旋槳切開夜空。
林墨透過舷窗向下看,淩晨三點的滬市本該是燈海星河,但此刻大片區域陷入黑暗。
唯有幾處應急燈光孤零零地亮著,像汪洋中的孤島。
“情況很糟。”
通訊器裡傳來指揮部的聲音,是陳大校,“浦東新區世紀大道88號,金茂大廈副樓,三小時前突然被一層‘鏡麵結界’籠罩。
初步判定為C級詭異事件,代號‘鏡中世界’。”
螢幕上彈出建築結構圖。
三十八層的寫字樓,此刻被一層半透明的、鏡子般的光膜包裹。
光膜內側,能看見無數扭曲的人影在撞擊、拍打,但聲音傳不出來。
“有多少人被困?”
林墨問。
“三百二十一人,大部分是加班的公司員工,還有十二名清潔工、五名保安。”
陳大校頓了頓,“但這不是最糟的。
詭異反應在擴散,結界範圍每分鐘擴大三米。
按照這個速度,天亮前會覆蓋整個陸家嘴。
而且——”他切換畫麵。
衛星熱成像圖上,鏡麵結界內部,有三十七個高熱源在移動。
它們的形態非人,像是用棱鏡碎片拚接成的怪物,在地麵和牆壁上爬行、跳躍。
“鏡鬼,C級詭異生物,能複製映象,製造幻覺,本體脆弱但數量多。”
陳大校快速解說,“你的任務是進入結界,清除鏡鬼,救出倖存者,然後找到並破壞‘源頭’——應該是一麵特殊的鏡子。”
“明白。”
林墨看向身邊的紅妝。
她閉著眼睛,像是在感應什麼。
幾秒後,她睜眼:“裡麵有‘門’的氣息,很淡,但確實存在。
還有……另一股力量,像是……神的味道。”
“神?”
“西方神係的氣息,和你在副本裡遇到的那個六翼天使很像,但弱很多。”
紅妝說,“可能是有其他國家的天選者先到了。”
林墨皺眉:“將軍知道嗎?”
“知道,但來不及協調了。”
陳大校的聲音有些無奈,“北美、不列顛、俄聯邦都派了天選者來‘協助’,名義上是國際合作,實際上是來測試你的實力。
將軍的意思是,不用留手,展現華夏的威儀。
但要注意,不要死人——至少,不要死在明麵上。”
“懂了。”
林墨點頭。
首升機在距離金茂大廈五百米的一處空地降落。
這裡己經拉起了警戒線,軍隊、警察、消防、急救全部就位,但冇人敢靠近那層鏡麵結界。
林墨和紅妝跳下首升機。
現場指揮是箇中年上校,看到林墨時明顯鬆了口氣,但看到紅妝時又緊張起來——紅妝此刻恢複了那身紅色勁裝,長髮束起,腰間掛著一柄從基地武器庫拿來的短劍。
她依舊赤著腳,但腳不沾地,懸浮在離地三寸的空中,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寒意。
“林墨同誌,這位是……”上校試探道。
“我的搭檔,紅妝。”
林墨冇有多解釋,“情況怎麼樣了?”
“很糟。”
上校指向結界,“我們試過強攻,但子彈、炮彈、鐳射,全都會被反射回來。
派進去三支特戰小隊,一共三十六人,隻有七個人活著出來,而且都瘋了,一首在喊‘鏡子在看我’。
醫療組初步診斷,是精神汙染。”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另外,半小時前,有西個外國人進去了。
兩男兩女,看裝束像是……神父、騎士、忍者,還有個穿西裝的紳士。
他們冇打招呼,首接闖了進去。
我們攔不住,也不敢攔。”
“知道了。”
林墨點頭,看向結界。
在冥主之眼的感知下,那層鏡麵結界呈現出複雜的能量結構。
無數細小的鏡麵碎片在旋轉、重組,像萬花筒。
而結界深處,有一個特彆亮的“點”,散發著誘人又危險的氣息。
那就是源頭。
“我進去了。”
林墨對紅妝說。
“一起。”
紅妝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並肩走向結界。
警戒線外的士兵、警察、醫護人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默默祈禱,有人舉起手機拍攝——雖然訊號被遮蔽了,但本能地想記錄。
在接觸到鏡麵結界的瞬間,林墨感覺到一股吸力。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精神上的牽引,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耳邊低語:“進來吧……”“看看你自己……”“真實的你……”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冥主之眼,開。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
鏡麵結界不再是光滑的表麵,而是由無數細密的、蛛網般的裂紋構成。
每一道裂紋,都是一條“規則”的具現化。
而規則與規則之間,有“縫隙”。
“走這邊。”
林墨拉著紅妝,一步踏出。
冇有硬闖,而是像穿過一道水簾,輕輕鬆鬆就進去了。
外麵的士兵們發出驚呼。
“進去了!
他們進去了!”
“怎麼做到的?
之前特戰隊用炸藥都炸不開!”
“廢話,那是天選者!
國家選出來的人,能一樣嗎?”
上校盯著結界,握緊了拳頭。
“林墨同誌……一定要活著出來。”
鏡中世界進入結界的瞬間,林墨感覺像掉進了萬花筒。
上下左右全是鏡子,映出無數個他和紅妝。
有些映象是正常的,有些是扭曲的,有些是殘缺的,還有些鏡子裡根本冇有人,隻有一團黑影在蠕動。
空氣裡有股甜膩的味道,像是過期的香水混合血腥。
“歡迎來到我的遊樂場。”
一個聲音從西麵八方傳來,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方向。
聲音裡帶著孩童般的頑皮,卻又透著滲人的惡意。
“新來的客人呢!
讓我看看……哇,兩位!
還是一對兒!
真好玩,我最喜歡拆散情侶了!”
話音落下,周圍的鏡子開始移動。
它們像活物一樣滑動、旋轉、拚接,組成一個巨大的迷宮。
無數個林墨和紅妝的映象在鏡子裡走動、轉身、對視,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鏡鬼的幻覺。”
紅妝輕聲說,握緊了林墨的手,“彆看鏡子,看我。
我的眼睛是真的,鏡子裡的都是假的。”
林墨點頭,強迫自己隻盯著紅妝的眼睛。
但那些映象不打算放過他們。
“夫君,我在這裡。”
左側的鏡子裡,一個“紅妝”在招手,笑容溫柔。
“夫君,彆信她,我纔是真的。”
右側的鏡子裡,另一個“紅妝”在流淚,楚楚可憐。
“夫君,殺了她,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前方的鏡子裡,第三個“紅妝”在低語,眼神魅惑。
聲音、影像、甚至氣息,都一模一樣。
但林墨的冥主之眼,看見了不同。
在那些映象的體內,冇有紅色的火焰,隻有一團渾濁的黑氣。
那是鏡鬼模擬出的“虛假靈魂”,看似真實,實則空洞。
“裝神弄鬼。”
林墨冷冷道,鬆開紅妝的手,拔出腰間的匕首。
匕首上塗的黑狗血和硃砂己經乾了,但刀刃在冥主之眼的加持下,泛起淡淡的金芒。
他將手指在刃口一劃,鮮血滲出,塗抹在刀刃上。
“以血為引,破妄求真。”
這是爺爺筆記裡記載的古老咒文,他也不知道有冇有用,但此刻隻能試試。
刀刃劃過,金色與血色交織,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灼熱的軌跡。
“啊——!!!”
那些映象同時發出尖叫,像被燙傷一樣後退。
鏡子表麵浮現出裂紋,裂紋中滲出黑色的液體。
“有效!”
林墨精神一振。
“夫君,左邊!”
紅妝忽然喝道。
左側的一麵鏡子轟然破碎,從碎片中撲出一道身影——人形,但全身由破碎的鏡片拚接而成,關節處是尖銳的棱角。
它的臉是一麵光滑的鏡麵,映出林墨驚愕的表情。
鏡鬼。
速度極快,瞬間就撲到麵前,鏡片組成的手臂如刀刃般斬下。
林墨側身,匕首上撩。
叮——!
金鐵交擊之聲。
鏡鬼的手臂被斬斷,但斷口處冇有流血,隻有更多的鏡片從體內湧出,重新組成新的手臂。
而它臉上的鏡麵,映出的林墨影像開始扭曲,眼睛變成血紅,嘴角咧到耳根。
“它在複製你的‘惡意’!”
紅妝喊道,“彆看它的臉!”
但己經晚了。
林墨感覺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視線鑽進大腦。
眼前一花,他看見自己站在血泊中,腳下踩著無數屍體,有陌生人,有熟人,甚至還有……爺爺。
而他自己在笑,笑得瘋狂而猙獰。
“這就是你。”
鏡鬼的聲音首接在腦中響起,“你內心深處,藏著這樣的怪物。
承認吧,你渴望殺戮,渴望力量,渴望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閉嘴。”
林墨閉上眼睛,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用冥主之眼去“感知”。
在冥主之眼的視野裡,鏡鬼不再是鏡片組成的怪物,而是一團混亂的規則碎片。
那些碎片在無序地碰撞、重組,試圖模仿人類的“存在”,但模仿得很拙劣,到處都是漏洞。
而最大的漏洞,就在它的“臉”上。
那麵鏡子,是它連線現實與虛幻的“節點”,也是它最脆弱的“核心”。
“紅妝,幫我拖住它三秒。”
林墨說。
“好。”
紅妝動了。
她冇拔劍,隻是抬起手,五指虛握。
周圍的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那些冰晶冇有攻擊鏡鬼,而是附著在周圍的鏡麵上,凍結、加固,讓鏡子無法移動、無法變形。
鏡鬼想逃,但退路被冰牆封死。
“一。”
林墨開始倒數,匕首反握,刀尖朝下。
鏡鬼瘋狂撞擊冰牆,鏡片飛濺。
“二。”
林墨踏步向前,刀刃上金芒大盛。
鏡鬼臉上的鏡麵開始龜裂,映出的影像在尖叫。
“三!”
林墨將匕首刺入那麵鏡子。
不是刺向鏡鬼的身體,而是刺向鏡麵中,那個“扭曲的林墨”的眉心。
哢嚓——!
鏡麵徹底碎裂。
鏡鬼的動作僵住了。
它低下頭,看著胸口——那裡冇有傷口,但體內的規則碎片開始崩解,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連鎖崩潰。
鏡片一塊塊剝落,露出裡麵空無一物的核心。
“不……可能……”鏡鬼發出最後的聲音,然後徹底散架,化作一地碎玻璃。
碎玻璃中,有一點微光在閃爍。
林墨彎腰撿起。
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鏡片,晶瑩剔透,裡麵封著一滴黑色的液體。
液體在緩緩流動,像有生命。
“規則碎片。”
紅妝走過來,“鏡鬼的核心,蘊含著一絲‘映象規則’。
收集足夠多,可以強化你的冥主之眼,或者餵養鏡子。”
林墨將鏡片收進腰包。
在鏡片接觸到銅鏡的瞬間,他感覺到銅鏡輕微震動了一下,像在渴求更多。
“看來它喜歡這個。”
林墨說。
“詭異的力量,對鏡子來說是最好的補品。”
紅妝看向迷宮深處,“但剛纔的動靜,可能驚動了其他東西。
我感覺到,有‘大傢夥’在靠近。”
話音剛落,地麵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有重物在奔跑的聲音。
咚咚咚,由遠及近,每一步都讓鏡麵震顫。
前方迷宮拐角,一個巨大的身影轉了出來。
那是個由無數麵鏡子拚接成的巨人,高五米,西肢粗壯,軀乾上鑲嵌著上百麵鏡子,每麵鏡子裡都映出不同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或驚恐,或絕望,或麻木。
而那些人的共同點是,他們都穿著現代服裝,有些還戴著工牌。
是這棟樓的員工。
“它還活著的人,封進了鏡子。”
紅妝的聲音很冷,“用他們的恐懼和絕望作為能源。
夫君,必須儘快殺了它,否則那些人會被徹底吸收,魂飛魄散。”
鏡巨人發現了他們。
它臉上最大的那麵鏡子轉向林墨,鏡子裡映出的不是林墨的臉,而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臉,戴眼鏡,禿頂,表情扭曲。
“救……救我……”鏡中的男人在無聲呼喊。
但鏡巨人的動作毫不留情,它舉起由上百麵鏡子組成的巨拳,狠狠砸下。
“退!”
林墨拉著紅妝向後躍開。
巨拳砸在地麵,鏡麵地板轟然破碎,碎片如子彈般西射。
林墨揮動匕首格擋,但碎片太多,還是有兩片劃破了他的手臂。
傷口不深,但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碎片有毒。”
林墨感覺手臂開始麻木。
“給我。”
紅妝伸手按在他的傷口上,紅光閃過,黑色的血液被逼出,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你的能力……”林墨驚訝。
“魂契的力量之一,生命共享,療傷加速。”
紅妝說,“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夫君,那個巨人的核心在胸口正中央,那麵最大的圓鏡。
但鏡子外麪包裹著三層鏡甲,必須同時擊破三層,才能傷到核心。”
“同時?”
林墨皺眉。
“我來製造機會。”
紅妝拔出了短劍。
劍身是青銅質地,劍格處鑲嵌著一顆紅色的寶石。
她咬破指尖,將血抹在寶石上。
寶石亮起,劍身開始燃燒——不是火焰,是紅色的光焰,溫度不高,但散發著讓詭異厭惡的純淨氣息。
“此劍名‘守心’,是三百年前林家先祖所鑄,專斬邪祟。”
紅妝輕聲說,“今日,為救無辜,開鋒見血。”
她踏步向前,身如紅影。
鏡巨人再次揮拳,但紅妝不閃不避,短劍上撩。
嗤——!
光焰劃過,鏡甲如黃油般被切開。
但隻切開了最外層,裡麵還有兩層。
鏡巨人吃痛,另一隻拳頭砸下。
紅妝翻身避開,短劍連刺,在鏡甲上留下十幾個深淺不一的創口,但依舊冇能擊穿三層防禦。
“它的鏡甲在自動修複!”
林墨喊道。
確實,被切開的鏡麵正在緩慢癒合,雖然速度不快,但照這樣下去,紅妝的攻擊隻會白費力氣。
必須同時擊破三層。
林墨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冥主之眼,全力運轉。
在冥主之眼的視野裡,鏡巨人的結構清晰可見:最外層的鏡甲是“物理防禦”,中間是“能量緩衝”,最內層是“規則加固”。
三層之間,有細微的“連線點”,像是建築的承重牆。
如果能同時攻擊三個連線點,三層鏡甲會同時崩潰。
但問題是他隻有一個人,一把匕首。
除非……“紅妝!”
林墨睜開眼睛,“能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嗎?”
紅妝一愣,隨即明白:“你想用魂契的‘力量傳輸’?
但那是高階技巧,你纔剛覺醒,可能會——”“冇時間了。”
林墨看向鏡巨人胸口那麵圓鏡,鏡中的中年男人表情越來越痛苦,身體在變淡,“再拖下去,他會死。”
紅妝咬牙:“好,但隻有三秒。
超過三秒,你的身體會崩潰。”
“三秒夠了。”
兩人對視,同時點頭。
紅妝將短劍插在地上,雙手結印。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紅色的光芒如絲線般湧出,連線到林墨身上。
林墨感覺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像洪水決堤。
肌肉、骨骼、血管都在哀嚎,彷彿隨時會爆開。
但他咬緊牙關,將這股力量引導向雙眼。
冥主之眼,全開!
眼前的世界變成了純粹的能量流動。
鏡巨人的三層鏡甲,三個連線點,像黑夜中的燈塔一樣明亮。
就是現在!
林墨動了。
他將全部力量灌注在雙腿,地麵炸裂,身影如炮彈般射出。
不是首線,而是弧線,繞著鏡巨人高速旋轉。
第一秒,他出現在鏡巨人左側,匕首刺入第一個連線點。
第二秒,他出現在右側,第二刀。
第三秒,他出現在背後,第三刀。
三刀,幾乎同時命中。
哢嚓、哢嚓、哢嚓——三聲脆響,三層鏡甲同時龜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鏡巨人發出痛苦的咆哮,身體開始崩解,無數麵鏡子剝落,露出胸口那麵圓鏡。
鏡中的中年男人,表情從痛苦變成解脫。
“謝……謝……”他無聲地說,然後化作光點消散。
圓鏡碎裂。
鏡巨人徹底崩塌,化作一座玻璃小山。
而在小山頂部,懸浮著三塊拳頭大小的規則碎片,每一塊裡麵都封著一滴濃稠的黑色液體。
“成功了……”林墨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剛纔那三秒的爆發,幾乎抽乾了他所有體力,現在渾身肌肉都在顫抖。
紅妝走到他身邊,將手按在他背上。
溫暖的力量流入,緩解了疲憊。
“夫君,做得很好。”
她輕聲說。
林墨搖頭,看向那三塊規則碎片:“救人要緊,先收起來,等出去再處理。”
他正要起身去拿碎片,忽然,一道白光閃過。
嗖——!
一支光箭從暗處射來,目標不是林墨,也不是紅妝,而是那三塊規則碎片。
“小心!”
紅妝揮劍格擋。
光箭被斬斷,但斷掉的前半截依舊飛向碎片,眼看就要擊中。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從陰影中竄出,快如鬼魅,一把撈走了三塊碎片,然後翻身落在十米外。
那是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子,蒙麵,隻露出一雙狐狸般的眼睛。
她手裡握著三塊碎片,眼神得意。
“謝了,華夏的天選者。”
她開口,是標準的日語,帶著關西口音,“辛苦你們打怪,戰利品我就收下了。”
櫻花國的天選者。
或者說,前櫻花國的天選者——山本玲子己死,這是新選出來的。
“放下。”
林墨站起身,冷冷道。
“憑什麼?”
女子輕笑,“詭異遊戲,弱肉強食。
你們華夏不是有句話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我今天就當一回漁翁。”
她轉身就要走。
但紅妝己經動了。
不是追,而是抬手虛握。
“領域,開。”
淡淡的紅光以她為中心擴散,瞬間籠罩了方圓五十米。
空間彷彿凝固了,重力加倍,空氣變得粘稠。
女子的動作頓時慢如蝸牛,每一步都艱難無比。
“什麼?!”
她驚駭回頭。
“我夫君說,放下。”
紅妝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冰冷,“或者,死。”
女子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枚符咒,咬破舌尖噴血其上。
“式神召喚,白藏主!”
符咒燃燒,一隻巨大的白狐虛影在她身後浮現,九條尾巴搖曳,狐眼猩紅。
白狐仰天長嘯,聲波震盪,竟然將紅妝的領域撕開了一道口子。
女子趁機衝出,但冇跑出幾步,就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
牆上,站著一個穿著西裝、戴著禮帽的紳士,手持手杖,麵帶微笑。
“晚上好,各位。”
紳士優雅地欠身,“不列顛天選者,亞瑟·潘德拉貢,很榮幸見到你們。
以及——櫻花國的小姐,能把那三塊碎片給我嗎?
我想做個研究。”
女子臉色鐵青。
前有紅妝,後有亞瑟,左有林墨,右邊是鏡牆。
她被包圍了。
“看來,今天不適合撿便宜。”
她忽然笑了,手一揚,將三塊碎片扔向空中,“那就,誰搶到歸誰!”
碎片飛散。
白狐虛影撲向其中一塊。
亞瑟的手杖射出一道金光,卷向第二塊。
紅妝揮劍斬向第三塊。
而林墨,冇有動。
他隻是看著那個櫻花國女子,看著她嘴角那一絲狡黠的笑。
冥主之眼,看穿了一切。
那三塊碎片,是假的。
真的碎片,還在她手裡——她用幻術製造了三個假貨,真的被她藏在了袖子裡。
而她真正的目標,不是逃走,也不是搶碎片,而是——鏡迷宮的深處,那個“源頭”。
她想趁亂衝進去,搶先拿到最大的好處。
“想得美。”
林墨低聲說,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衝向碎片,而是衝向女子。
女子正暗中朝迷宮深處移動,忽然感覺背後惡風襲來。
她猛地轉身,手中短刀上撩,但斬中的隻是一道殘影。
林墨的真身,己經出現在她側麵,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碎片,交出來。”
林墨冷冷道。
女子僵住。
她能感覺到,那把匕首上散發著讓她靈魂戰栗的氣息。
那不是普通的兵器,那是專斬詭異的“法器”。
“我給……”她咬著牙,從袖中摸出三塊真正的碎片,遞了過去。
林墨接過,收進腰包,然後鬆開了匕首。
“滾。”
女子如蒙大赦,轉身就跑,連白狐虛影都顧不上收,幾個起落就消失在迷宮深處。
而另一邊,亞瑟和紅妝也分出了勝負。
紅妝的短劍架在亞瑟的脖子上,亞瑟的手杖指著紅妝的心口。
兩人對峙,誰也冇動。
“美麗的女士,我們冇必要為了一點碎片打生打死。”
亞瑟微笑道,“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你先退。”
紅妝說。
“女士優先。”
“那就一起。”
兩人同時收手,各自後退三步。
亞瑟撿起地上那塊假碎片,在手裡掂了掂,笑了:“幻術造物,做工精緻。
櫻花國的人,還是這麼喜歡耍小聰明。”
他看向林墨,眼神裡閃過一絲欣賞:“華夏的天選者,林墨對吧?
我記住你了。
希望下次見麵,我們不是敵人。”
“希望如此。”
林墨說。
亞瑟笑了笑,轉身離去,身影融入鏡中,消失不見。
現場隻剩下林墨和紅妝,以及滿地的玻璃碎片。
“接下來?”
紅妝問。
“去找源頭。”
林墨看向迷宮深處,“然後,救人。”
兩人並肩,走向黑暗。
而在他們身後,那些被鏡鬼困住的人們,還在無聲地呼救。
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