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清河縣城。
兩人來到了城東巷子深處的一個宅院之前,院子不大,卻五臟俱全。
入門便是寬大院子,從院門到正屋的小道,通體由青石板鋪就,兩側都是房間。
在最左邊,則是一個露天的廚房。
範常環顧了一眼,不由暗暗咋舌。
這地方,雖說麵積隻比陳大郎家大一點點,可在這寸土寸金的清河縣城裡,原主能買上這麼一個院子,可是花了不下千兩銀子。
「以後,你便住那間屋子,自己收拾一下。」
範常指了指左邊那間屋子。
話落,自己則是走進了右邊原主平時睡的房間。
一推開房門,一股濃烈的汗臭味瞬間充斥鼻腔,讓他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但僅僅片刻後,他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因為他在床頭的暗格裡,發現了六百多兩的銀票還有十幾兩碎銀子。
要知道在大虞,一個普通人家,一年不吃不喝,也才能攢下十餘兩而已。
將原主的衣服全部扔在院子裡,一把火點燃過後,範常想了想,走到薑玲兒那間房前,輕輕敲了敲門。
「我要出門,你可有需要購置之物?」
「不……不用。」
半晌,裡麵傳來怯怯回聲。
範常也冇有多說,轉身出了院子。
清河縣城,雖說隻是大虞邊境的一個小城,但繁華程度卻絲毫不差。
道路寬達三丈,兩邊樓閣林立,商販遍佈。
「呦,範大人,怎麼幾日都不見您來呀?」
就當他準備走進一家成衣鋪的時候,一個略顯諂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範常轉頭一看,發現是一名抹著濃妝的婦女,衣著華麗,年約三十的女子。
見範常回頭,那女子捂嘴輕笑:「咱樓裡的姑娘,可是想念得緊呀。」
範常回過神,這纔想起來,眼前的女子乃是附近春雅樓的老鴇。
往日原主去春雅樓的頻率,可比去縣衙的次數還多。
剛想開口,那老鴇忽然湊近,語氣驟然變得陰冷下來。
「範大人,主子問你,是不是最近在溫柔鄉呆久了,忘記了他交代的事?」
聞言,範常神色一凜,眼眸微微眯起。
他不由想到了昨日陳大郎臨死之際說的話,說他不講信用。
難道陳大郎口中的他,和老鴇口中所言是同一「人」?
見範常不語,老鴇臉色沉了下來,冷聲道:「怎麼?難不成範大人是忘了,你在清河縣能有今天是因為什麼嗎?」
「若是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奴家勸你還是儘快給大人準備好血食。」
說完,不等範常迴應,那老鴇後退幾步,臉上露出遺憾的笑容。
「既然範大人公務繁忙,那奴家就不打擾了,你可不要忘了咱樓裡的姑娘。」
轉身離去之前,老鴇還給範常拋了一個媚眼。
那模樣,就好似真的隻是在跟一個熟客閒聊。
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範常的眉頭卻是狠狠皺了起來。
他穿越到這具身體上,繼承了他全部記憶,可卻冇有任何關於老鴇和陳大郎口中那一位的任何訊息。
「怪哉,難不成這部分記憶消失了不成?」
範常嘀咕一聲,不再理會,走進了成衣鋪子。
雖說他的修為在這方世界還冇入境,但他掌握地府命書,列為九品陰差。
人,無論是煉血鏡武夫還是後天鏡修士,他或許不是對手。
但若來的是那些臟東西,憑藉他九品陰差能使出來的手段,無懼七境以下的邪祟!
買了幾套換洗的衣物,範常又去買了些許精米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畢竟現在家裡可不是隻有他一個人。
殺了人家的依靠,總得付出代價的。
特別是他現在有地府命書,如果拋棄薑玲兒,本來就難賺的功德值隻會更難賺。
回到宅院之時,剛推開院門,範常便愣住了。
整個院子,已經截然不同。
雜草已經被清除乾淨,之前燒衣服留下的灰燼也都消失。
不僅如此,正屋裡原本雜亂不堪,現在那些雜物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轉頭看去,就見左邊廚房的方向,一道嬌小的身影像隻小蜜蜂一樣忙來忙去。
許是察覺到有人進來,薑玲兒手上的動作一頓。
待看到身上大包小包的範常時,她俏臉微微一白,快步走過來,手足無措地慌忙道:「大人,奴家不是亂動您的東西的,奴家隻是閒著無事……」
「無礙。」
範常連忙擺手,走進正屋。
「你清理得正合適,隨我來。」
將身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他繼續道:「這裡是我買的二十斤精米以及一些油鹽肉類,時辰差不多也到了,你趕緊去做些吃食。」
薑玲兒連忙點頭,把揹簍裡裝的東西搬去廚房。
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範常也鬆了口氣。
儘管兩人有了肌膚之親,但相處在一塊還是有些尷尬的。
這次去街上,範常不僅給自己買了衣服,也給薑玲兒買了一些換洗之物,算下來總共也才花了十幾兩。
午飯,吃的也是極為安靜。
冇了閒事,範常回到房間梳理記憶。
他身為清河縣巡捕,隻有日常點卯時纔去縣衙,當然,不去也行,隻要讓熟悉的人幫忙簽個字即可。
而他負責的區域,則是城外包括小河村在內的幾個村莊,每天巡視一遍便無他事。
著重檢查的便是區域內有冇有祟物作亂。
「砰砰砰!」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一道粗獷聲隨之而來。
「範常!範常!趕緊出來!」
範常眉頭一皺,走出房門開啟院門。
入目所見,便是一名穿著皂服的中年男子,方臉,身形孔武,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何事?」範常蹙眉。
原身接了征役之事,在城外那條堤壩冇修好之前,他是不用去縣衙的。
「哼,何事?別以為你乾的那些事冇人知道,都有人捅到縣太爺那裡去了!」中年漢子冷哼一聲。
冷冷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平日裡你偷奸耍滑也就罷了,可你萬萬不該在那些事上犯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