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報自己的空數。
這句寫下去後,林川手裡的筆幾乎沒有停。
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九點之後,門後的東西開始換了打法。
前麵是認門,認牌,認鎖,認位置。
而現在,它們開始“數”。
數中位空不空。
數旁位還剩多少像活人的東西。
數一個人身上,還有多少層沒被剝掉,多少層還在現在,多少層還能證明自己還住著。
這比之前更陰。
因為它不再隻是逼你認某個名字某個房號,而是逼你自己交出狀態。
你要是順著去數,等於你自己在給門後報數。
報我還剩幾層。
報我哪裡鬆了。
報我哪裡快空了。
想到這裡,林川後背發涼,卻反而更清楚下一步該怎麼守。
不能順著數。
不能去想我現在還剩多少。
不能去估計自己離塌還有幾步。
因為這種估計一旦開始,就已經是替門後做事。
於是他立刻又在紙上補了兩句。
不估自己快不快空
不替門後判斷我還剩幾層
寫完後,他停了一秒,又補上第三句。
我隻確認現在還在
這句很短。
卻比前麵都更硬。
不是去算總量。
不是去評估局勢。
隻是死死釘住現在還在。
像活人。
像住著的人。
像還沒空的人。
寫完之後,他立刻用鏡片照了一遍。
字很穩。
而也就在這時,三零三裡,蘇雨那邊又傳來很低很低的一句。
它數到我的手了。
這句話一出口,林川心裡猛地一沉。
手。
不是先數名字。
不是先數記憶。
而是先數手。
這說明,門後的東西現在數的,不是抽象的“你還像不像活人”。
它在數具體能不能繼續開門,能不能繼續拿鑰匙,能不能繼續做動作的部分。
數到手,等於在數“你還有沒有資格自己決定動作”。
一旦這一層被它數過去,後麵就很容易往鎖和門上接。
想到這裡,林川立刻低頭寫下。
門後現在數的是動作部位
先數手
再數能不能開門
寫完後,他又補了一句。
手能動
不等於門後能接手
這一句必須寫。
因為蘇雨那邊剛才已經說過,四零五不是直接模仿,而是在等她自己先握鑰匙,先抬手,先把動作開頭交出去。
現在它開始“數手”,就是在確認這一步有沒有機會。
寫完照鏡片。
字沒有變。
而三零六裡的紅裙女人,這時第一次帶著一點真正的興趣,慢慢開口。
它們喜歡先數手。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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