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那塊裂開的遮布後麵,傳來了清清楚楚的一步腳步聲。
很輕。
卻極穩。
不是拖。
不是晃。
而是那種人正常行走時,一步一步落在地上的節奏。
林川整個人一下僵住了。
四零四那條隱藏走廊,不隻是映在鏡子裡。
它裡麵的東西,開始動了。
他沒有立刻靠過去,而是站在原地,慢慢把鏡片舉起來,對著衛生間那道裂口斜著照過去。
鏡片裡的畫麵,比肉眼更清楚。
那條狹長的灰暗走廊,燈光忽明忽暗,像隨時會斷電一樣。牆壁發舊,地磚卻很新,帶著一點濕冷的反光。
而就在裂口正對的位置。
一個人影,停在走廊裡。
不遠不近。
剛好站在能“看見”三零二的位置。
林川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人影沒有立刻靠近。
隻是站在那裡。
像在確認。
像在等。
而最讓人不舒服的是,它的站姿。
太標準了。
直直地站著,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
不像一個正在探索的人。
更像一個已經確認過目標,正準備下一步動作的人。
幾秒後,那人影緩緩抬起頭。
林川心臟猛地一縮。
因為那張臉,在鏡片裡,已經清晰到可以分辨輪廓。
是他。
和他一模一樣。
四零四。
這一次,不是門後隔著門板的聲音。
不是模糊的影子。
而是完整的人影,站在走廊裡,正麵對著三零二。
林川下意識屏住呼吸,沒有動。
他很清楚,這種時候,隻要自己一動,對方就會立刻有反應。
而對麵那個“他”,也確實沒有動。
兩個人,隔著一麵裂開的遮布,一麵鏡子,一段本不該存在的走廊,就這樣對視著。
幾秒後,對麵那個“林川”,慢慢抬起了一隻手。
動作很慢。
像怕驚到什麼。
手抬到一半,停住。
然後,輕輕往前伸了一點。
不是招手。
更像是在試探距離。
像在確認,從那條走廊,到三零二之間,到底還有沒有最後一層阻隔。
林川後背一陣發冷。
他幾乎立刻意識到。
隻要這隻手再往前一點,就可能真的碰到這邊。
不是鏡子。
不是影子。
而是直接跨過來。
這個念頭剛落下,他猛地轉頭,看向自己剛剛寫下的那一整排規則。
門在變。
鎖在變。
縫在試探。
現在,連鏡子裡的走廊,也開始有人往前走。
所有邊界,都在往裡收。
他沒有再猶豫,立刻衝到衛生間門口,卻沒有伸手去碰那塊裂布。
而是在門外的地麵和門框上,飛快寫下幾句新的字。
這裡不是四零四
這裡不是走廊出口
鏡中人不可進入
寫完以後,他直接用膠帶把紙貼在衛生間門框和地麵交界的位置,形成一道視覺上的阻隔線。
然後才用鏡片再照過去。
鏡片裡,那隻原本往前伸的手,果然停住了。
沒有繼續伸。
甚至微微往回收了一點。
有效。
林川胸口微微一鬆。
但這口氣還沒完全落下,對麵那個“他”,忽然開口了。
聲音很清楚。
和他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
你擋不住。
這句話沒有情緒。
沒有威脅。
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知道的事實。
林川手指一緊,卻沒有回應。
因為他已經知道,這種話最容易讓人去想下文。
你擋不住什麼。
擋不住多久。
擋不住哪一層。
一旦開始想,就會開始補。
而補,就是給對方空間。
他隻是低頭,在剛貼上的那幾句旁邊,又加了一句。
能擋一秒也擋
這一句很短。
卻把“擋不住”的絕對性,直接打斷。
寫完之後,他再照。
對麵那個人影,依舊站著。
但那種壓迫感,似乎沒有剛才那麼直了。
就在這時,走廊上忽然傳來一聲更大的裂響。
三零四那扇門上的黃紙,徹底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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