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也醒了。
獨眼保安這句話一出口,整條三樓走廊像都跟著冷了一層。
林川站在三零二門後,心裡猛地一沉。
醒了。
這個詞在安寧公寓裡,顯然不會隻是普通意義上的蘇醒。
更像是某種被壓著的東西,終於在今晚這段過渡期裡真正開始活動。
而更讓人不安的是,獨眼保安說這句話時的語氣,明顯帶著一種他本來希望對方不要醒的意思。
可它還是醒了。
三零四門後那道低沉沙啞的中年男人聲音,並沒有立刻再說話。
走廊裡隻剩下門下暗紅色殘影慢慢外滲的無聲壓迫,和樓上偶爾滾下來的一兩顆彈珠輕響。
幾秒後,三零四門後才又慢慢響起聲音。
不是在回答獨眼保安。
更像在自言自語。
三零三回來了。
三零二也回來了。
這句話一出口,林川後背的寒意幾乎是瞬間竄了上來。
不是住進來。
不是活下來了。
而是回來了。
這和四零四門後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說過的你終於來了,幾乎是同一個邏輯。
在門後的那些東西眼裡,三樓的住戶不是新搬來的租客。
而像本來就該回到這裡的人。
或者說,他們把三樓這些活著的人,當成了那片隱藏區原本的一部分。
獨眼保安死死盯著三零四,沒有接話。
可三零四門後的那個聲音卻像越來越清醒了,繼續緩慢而平穩地往下說。
開門的人越來越多。
記得的人卻越來越少。
你守不住了。
每一句都很輕。
可越輕,越讓人發寒。
像不是在威脅,而是在陳述一件它早就知道的結果。
林川腦子飛快轉著。
開門的人越來越多。
今天下午他和蘇雨開啟了四樓東側。
剛才三零三差點自己開門。
三零四也已經開出了一條縫。
這句話說的,未必隻是物理意義上的門。
也可能是每一次認錯,每一次補空白,每一次用錯判斷,都是某種開門。
而記得的人越來越少,就更直接了。
四零四的影響,正在讓人失去記憶的抓力。
想到這裡,林川隻覺得胸口發沉。
這東西不是亂說。
它說的,正是他們今晚正在發生的事。
就在這時,三零三裡忽然傳來蘇雨低啞的一句。
別聽它說完整句。
林川心裡一震。
完整句。
不要補全。
它會順著空白進來。
現在再加上這一句,意思幾乎明朗了。
這些門後的東西,可能不僅會順著空白進來,也會順著你完整聽完,完整接受,完整在腦子裡連起來的句子,慢慢把認知釘進去。
如果讓它把一整段邏輯完整說完,人就很容易順著它的話開始相信。
意識到這一點後,林川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從桌邊抓起那隻空掉一半的水瓶,朝門內側重重砸了一下。
砰。
聲音不小。
但不是回應。
更像一聲故意製造出來的雜音。
果然,三零四門後的聲音微微一頓。
獨眼保安也在同一瞬間做了反應,他手裡的舊手電筒猛地朝三零四門牌一照,冷冷打斷。
閉嘴。
強白光一打上去,三零四門牌下方那道四零六的影子明顯顫了一下。
門後的聲音停住了。
林川心裡微微一鬆。
有用。
不讓它說完整。
不讓它把節奏順下去。
這很可能就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做的攔截方式。
可也就在這時,三零六門裡的紅裙女人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像在看一場本來就知道結果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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