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狗蛋遺願
“核心毀了，根……斷了……”她喃喃道，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恐懼、憤怒、不甘，還有一絲解脫。
然後她的身體轟然炸開。
無數的黑色汁液噴湧而出，那些飄浮在半空中的臉同時發出淒厲的尖叫，然後像融化的蠟一樣消散。
那些嵌在院牆上的臉，一張一張閉上眼睛，表情變得安詳，然後慢慢消失在牆裡。
整個院子，整個村子，都在崩塌。
那些青瓦白牆的房子像紙糊的一樣扭曲、摺疊、消失。
那些炊煙，那些生活的痕跡，那些被困住的一切，都在消散。
蘇夜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手中的斬詭刀還在滴著黑色的液體，刀身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冷光。
麵板上，跳出一行又一行的提示：
【獲得獎勵：精屬性 0.3，氣屬性 0.3，神屬性 0.2】
【獲得：經驗*300】
【獲得：補氣丹*3】
【獲得：土地詭的殘核*1】
蘇夜還沒來得及細看，周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
他們站在一片廢墟上。
落雲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山坳，到處是倒塌的房屋殘骸和瘋長的野草。那些青瓦白牆，那些炊煙，那些詭異的臉，全都消失了。
隻有那口井還在。
井沿已經碎裂，井口塌陷了大半，露出下麵黑洞洞的深淵。
杜光絕等人從井的方向走過來，個個渾身浴血，但都還活著。
老周斷了一條胳膊，秦姐臉上多了一道猙獰的疤痕，陳默走路一瘸一拐，杜光絕更是渾身是傷，左眼緊閉，血從眼眶裡滲出來。
但他們活著。
林知序掃了一眼，皺眉：“老周，你的手——”
老周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滿是血汙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換那東西一條命，值了。”
杜光絕走到蘇夜麵前，用那隻完好的眼睛看著他：“聽說你們那邊也成了？”
蘇夜點頭。
杜光絕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但那個字裡包含的東西，比千言萬語都多。
那些倖存的超凡者陸續從廢墟各處走出來，清點人數。
下井隊，九個人進去，六個人出來，死了三個。
房子隊，五個人進去，五個人出來，但方烈和周遠都受了重傷，沈晴的槍也打空了。
再加上那兩個被囚禁的倖存者，一共十三個人活了下來。
二十三人進來，十三人出去。
死了十個。
那個小孩呢？
蘇夜快步跑向打穀場。
打穀場上，那幾個稻草垛還在。
稻草垛後麵，蜷縮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蘇夜跑過去，蹲下來。
小孩躺在地上，眼睛閉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他的身體正在慢慢變淡，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化成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狗蛋。”蘇夜輕聲喊。
小孩睜開眼。
那雙眼睛，此刻已經完全恢復了黑色——乾淨的，清澈的，真正的孩子的眼睛。
他看著蘇夜，笑了。
“謝謝你。”他說。
蘇夜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孩伸出手，抓住蘇夜的手。
那隻手不再是冰涼刺骨，而是溫暖的，像真正的小孩的手。
“我媽……”他說，“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是個好人，對我很好。後來……井裡那個東西來了……把她變成了那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恨她……但我也……想她……”
蘇夜握緊他的手。
小孩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流下兩行淚。
透明的淚。
他的身體化作無數光點，飄散在暮色裡。
蘇夜跪在那裡，看著那些光點越飄越高，最後消失在夜空中。
打穀場上，那麵嵌滿人臉的院牆開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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