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形態各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一個氣球的下方,都拖著一根細長的繩子,隨風搖曳。
那些人頭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驚恐,有的痛苦,有的麻木,有的甚至還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它們沒有眼睛。
或者說。
它們的眼睛是黑洞洞的,彷彿能吞噬一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它們飄蕩著。
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城市。
僅僅是第一眼。
實驗室裡便有人身體一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嘔——」
有人抑製不住。
胃裡一陣翻湧,卻又死死地捂住嘴,不讓聲音發出來。
「資料分析組,立刻記錄氣球的分佈密度,高度,以及移動軌跡!」
磐石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實驗室裡炸開,將一些人從恐懼的邊緣拉了回來。
「是!」
幾個戴著厚重眼鏡的分析員,立刻強忍著不適,將目光投向螢幕下方的資料流。
他們的手指。
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然而。
詭異的影響,並沒有就此停止。
螢幕上的人頭氣球,彷彿活了過來。
它們開始扭曲,開始變形,那些空洞的眼眶似乎在這一刻,真的盯住了螢幕前的每一個人。
一股陰冷的寒意,從螢幕中蔓延開來像。
是無形的手。
狠狠地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頭……頭好疼……」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突然抱著自己的腦袋,發出了痛苦的低吟。
他的麵板上。
竟然開始浮現出一些細小的,如同氣泡一般的凸起。
「穩住!集中精神!不要去看它們的臉!」
磐石怒吼一聲。
他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但他死死地盯著螢幕,強迫自己去分析那些資料,去忽略那些恐怖的細節。
他知道。
這是詭異的攻擊。
視覺上的資訊,已經開始對他們的精神,乃至於身體,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
不過幸運的是,
詭異的強度還沒有到達能夠穿透資訊網路的地步。
真正看到人頭氣球和在圖片視訊中看到人頭氣球所帶來的後果是完全不同的,前者必死,而後者則是如中毒一般慢慢的侵蝕。
對此他感到慶幸。
因為這樣,九州就有應對之策。
而且。
還有更多的時間去研究人頭氣球!
.......
.......
九州指揮中心。
這裡的空氣,比深海還要壓抑。
每一縷都帶著鋼鐵般的沉重。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
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資料,如瀑布般滾落。
每一個字元。
都像是從敢死隊隊員身上剝離下來的血肉。
磐石實驗室傳回的情報,正在這裡被解析,被重組,最終匯成一幅末日般的畫卷。
櫻國,正在沉淪。
那漫天的人頭氣球,已經不再侷限於東城都。
它們的擴散速度。
遠超任何計算機模型的預估。
它們就像是一種擁有生命的瘟疫,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朝著整個櫻國,乃至更遠的大海蔓延。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九州的精英。
他們的臉上。
此刻卻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他們很清楚。
當那片小小的島國被徹底覆蓋之後,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哎……」
一聲悠長的嘆息,打破了死寂。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楊間此舉,終究還是太衝動了。」
他叫秦衛。
是戰略部的負責人之一。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詭異扭曲的人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能理解他對櫻國的想法。」
「但是……將人頭氣球這種級別的詭異,直接投放在那裡,這無異於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這把火,燒了敵人,可火勢一旦失控,也會燒到我們自己啊!」
「這根本就是一把雙刃劍,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的話。
引起了在場一些人的共鳴。
他們紛紛點頭,臉上的憂色更重。
然而。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道更加鏗鏘有力的聲音,便立刻響了起來。
「老秦,你這話,我不敢苟同!」
說話的,是行動部的總指揮,一個麵容剛毅,眼神如鷹的男人。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
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視著秦衛。
「如果沒有楊間的反擊,你告訴我,我們九州現在會是什麼局麵?」
他的聲音不大。
卻字字如雷,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響。
「聯合製裁的文書,已經擺在了所有大國的桌麵上!」
「他們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餓狼,隻等著我們九州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疲態,就會立刻撲上來,將我們撕成碎片!」
「你以為,沒有楊間掀起的這場滔天巨浪,我們就能安然無恙?」
「就能置身事外?」
「錯了!大錯特錯!我們隻會在溫水煮青蛙一般的慢性死亡中,被一點點蠶食,最終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若是沒有楊間,我九州,堅持不了幾天!」
男人的話。
讓整個指揮中心再次陷入了沉寂。
秦衛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說的沒錯。
相比於那種可以預見的,被全世界圍剿至死的結局。
楊間這種近乎瘋狂的報復。
雖然充滿了巨大的風險,卻也用最極端,最蠻橫的方式,為九州砸開了一線生機。
他用櫻國一個國家的淪陷。
為九州爭取到了寶貴的,無法用任何價值來衡量的……時間!
有時間,才會有變數。
有時間,才會有機會!
眾人不再爭論,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投向了那詭異酒店的直播畫麵。
……
酒店,四樓。
那詭異的戲腔,像是無形的繩索,拖拽著壯漢幾人的靈魂。
讓他們身不由己地。
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黑暗深處。
走廊裡。
不知何時,開始瀰漫起一層薄薄的,帶著一絲甜腥味的紅色霧氣。
那霧氣冰冷刺骨,吸入肺中,彷彿連血液都要被凍結。
他們的視野,被嚴重限製。
隻能看到前方三五米的距離。
周圍的牆壁,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恐懼,早已將他們徹底吞噬。
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許是一分鐘,或許是一個世紀。
前方的黑暗,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那不再是純粹深不見底的漆黑,而是出現了一片昏黃而搖曳的光暈。
戲腔聲。
也變得愈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