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惜的是。
以現在的進度,還無法推理出厲鬼的殺人規律。
「所有模型都在高速運轉,但資料樣本太少,根本無法對這隻厲鬼的殺人規則進行有效的推演。」
一位年輕的分析師焦急地匯報著,他的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
「這隻鬼的鬼域擴散速度和強度,遠超我們以往遭遇的任何一個新副本厲鬼。」
首席分析師。
那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眼中閃爍著凝重。
「它能夠瞬間將整個『江南一中』拖入它的領域,這本身就說明瞭它的層級極高。」
「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楊間的那句話,讓厲鬼暫時退去了。」
另一位專家補充道。
「但這究竟是巧合,還是無意中觸碰到了某種『暫時安全』的規則,我們無從得知。」
「而蘇巧巧現在這種盲目探索的行為,無疑是將自己置於巨大的風險之中。」
總指揮的臉色沉重如鐵。
他緊盯著螢幕上蘇巧巧那張寫滿了恐懼和決絕的臉,心中卻是一片苦澀。
他知道在。
那種極致的求生**下,理智往往會被恐懼所吞噬。
蘇巧巧的每一個舉動。
都可能成為壓垮大夏國運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有的希望,現在隻能寄托在玩家身上了。」
總指揮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絕望的疲憊。
「希望,他們能夠在我們推理出規則之前,活下去,不要觸犯禁忌!」
他知道。
這幾乎是一種奢望。麵對未知的恐怖,人類是何其渺小。
........
........
江南一中。
不、
準確來說這裡應該叫做恐怖一中。
隨著那佝僂老者的出現。
整個世界都被徹徹底底的恐怖所籠罩。
那隻鬼的鬼域化作無邊潮水。
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走廊盡頭開始,如同墨汁般向四周蔓延,迅速吞噬了教室外的一切光線。
現在。
放眼望去,整個走廊都被純粹的黑暗所包裹。
那種黑不是沒有光。
而是一種有質感的、彷彿能將人吞噬的虛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濕冷。
混合著泥土、鐵鏽和某種腐爛的甜腥味,直往蘇巧巧的鼻腔裡鑽,讓她胃裡一陣翻騰。
教室的門窗。
此刻已然被這股黑暗徹底吞噬,外麵再無一絲光亮透入。
木質的課桌椅在黑暗中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彷彿有無形的手在撫摸它們。
這種極致的寂靜。
比任何尖叫都更讓人毛骨悚然。
因為它預示著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正在無聲無息地靠近。
蘇巧巧的心臟狂跳不止。
每一次跳動都彷彿要衝破胸腔。
冰冷的汗水浸濕了她的校服,緊緊地貼在背上,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她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雙臂,試圖從自己身上汲取一絲溫暖。
但指尖傳來的,隻有刺骨的冰涼。
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這種被動等待死亡的感覺,比直接麵對厲鬼更讓她崩潰。
她必須尋找出路,哪怕隻是一線生機。
教室此刻就像一個被困住的牢籠。
而那不斷逼近的黑暗,則像是捕食者張開的巨口,隨時準備將她們吞噬。
「我們必須走!」
她顫抖著,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哭腔,卻又透著一股絕望的堅定。
她拉開教室的後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彷彿在撕裂這片死寂。
門外,是比教室內部更濃稠的黑暗,如同深淵巨口的咽喉,隨時準備將一切吞噬。
蘇巧巧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將目光投向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試圖從中分辨出哪怕一絲方向。
然而,那裡隻有純粹的虛無。
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的錯覺。
她知道,這片黑暗就是那隻鬼的領域。
踏入其中。
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死亡的陷阱。
但她別無選擇。
至少行動,能讓她感覺自己還有一絲生機。
她緊緊抓住楊間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儘管她心裡對這個「救命稻草」充滿了怨言。
她邁出第一步。
腳下的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迴蕩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
就在她準備邁出第二步,一頭紮進那片無盡的黑暗時。
身旁的楊間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出奇,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裡是鬼所開闢的鬼域,在不明方向的情況下亂竄很容易迷失方向,引禍上身。」
蘇巧巧猛地頓住腳步。
她轉過頭,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楊間,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
她以為他會說些鼓勵的話。
或者至少提出一個建議,而不是這種事不關己的「提醒」。
「難道我們停下來就不會死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卻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心中的委屈和絕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她,蘇巧巧,大夏國的天選者,背負著無數人的期望,抽到了【契約締結】這種S級天賦。
本以為能召喚出神明。
結果卻召喚出了一個除了長得好看一無是處的普通人!
她看著楊間那張俊朗卻毫無表情的臉,心中的不滿和怨恨如同潮水般湧來。
她期待的是一個能帶領她走出困境的強者,而不是一個隻會說風涼話的旁觀者!
「你根本不明白!」
她幾乎是吼出了聲,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突兀。
「在鬼域裡停下來,就是等死!」
「難道你覺得那隻鬼會放過我們?」
「它隻是暫時退去,它遲早會再出現!」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無助。
所有的壓力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她必須做出決定,必須帶領他們活下去。
而這個被她寄予厚望的隊友。
卻像個旁觀者一樣,冷眼看著她掙紮。
這種感覺,讓她幾乎要崩潰。
楊間深邃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安慰,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
他能感受到蘇巧巧內心的絕望與憤怒。
但他沒有絲毫動容。
他融合了鬼眼楊間的模板,那是一個在死人堆裡打滾,在絕望中掙紮,用謊言和殺戮鋪就自己前路的男人。
情緒,
是鬼域中最沒用的東西。
她以為我是廢物?
楊間心中閃過一絲不屑。
如果不是那道提示音,如果不是他融合了「鬼眼楊間」的模板。
他現在確實會是她眼中的廢物。
甚至可能比她更崩潰。
但現在。
他不再是那個在出租屋裡為國運擔憂的普通人。
他體內流淌著駕馭厲鬼的力量。
他能看到鬼域深處隱藏的危險,也能感受到那股濃鬱的陰冷氣息中,蘊含著某種特定的規則波動。
他看到了蘇巧巧眼中的絕望,也看到了她對自己的不滿。
但他沒有解釋的興趣。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解釋是多餘的,隻有活下去纔是硬道理。
他能理解她的恐懼。
但她的情緒失控,隻會成為累贅。
「算了。」
蘇巧巧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萬般情緒,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她必須振作起來,她還有任務在身。
「別廢話了,我們繼續走。」
她自言自語般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我催眠的意味。
「一直往前。」
「我們肯定能找到生路的。」
她不再理會楊間。
徑直朝著走廊深處的黑暗走去。
蘇巧巧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生怕觸碰到什麼不該觸碰的東西。
她的手在牆壁上摸索著。
冰冷潮濕的牆麵讓她感到一陣噁心。
黑暗中。
她的眼睛努力適應著,試圖捕捉哪怕一絲輪廓。
每一次輕微的響動,每一次空氣中細微的流動,都讓她神經緊繃,如同驚弓之鳥。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走廊深不見底,彷彿沒有盡頭。
蘇巧巧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
懷疑這條路是否真的能通往生機。
但她不敢停下來。
一旦停下,那種被黑暗吞噬的絕望感就會再次將她牢牢抓住。
她的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恐怖的畫麵,那些在詭異副本中慘死的探索者的下場,讓她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已經陷入了無盡的迴圈時。
她的指尖突然觸碰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冰冷。
那不是牆壁的粗糙。
也不是潮濕的木頭。
那是一種光滑,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
她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電流從指尖傳遍全身。
她顫抖著順著那冰冷光滑的表麵向上摸索,輪廓逐漸清晰。
她摸到了門框,摸到了門板。
最後,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把手。
「找到了!」
蘇巧巧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沙啞。
她猛地轉頭看向楊間。
眼中充滿了狂喜和近乎癲狂的希望。
「一扇門!我們找到了一扇門!」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那是一種絕處逢生的狂喜。
她緊緊盯著那扇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門。
彷彿那是通往生路的唯一入口,是她擺脫這無盡黑暗的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