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櫻國。
殘存的倖存者們聚集在臨時搭建的避難所裡,同樣通過網路,看到了這一幕。
短暫的死寂之後。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病態的,歇斯底裡的歡呼!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
「死吧!都死吧!」
「讓九州人也嚐嚐我們當初的絕望!」
「雙喜臨門!真是雙喜臨門啊!」
「我們的天選者成了馭鬼者,而九州,他們最大的敵人,就要被一隻更恐怖的鬼給毀掉了!」
一名在「人頭氣球」事件中失去了所有親人的中年男人。
看著螢幕上那隻正在緩緩降臨的鬼腳,激動得淚流滿麵,笑聲卻比哭聲還要難聽。
「報應!這就是報應!哈哈哈哈!」
因為那場史無前例的災難,櫻國的人口銳減到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
活下來的人,他們的精神。
早已在無儘的絕望與痛苦中,變得扭曲,變得病態。
他們無法向造成災難的厲鬼復仇。
便將所有的怨恨,都轉移到了那個在詭異時代中,一枝獨秀,甚至隱隱有救世主之姿的九州身上。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你們九州卻能國泰民安,蒸蒸日上?
這種強烈的嫉妒與不甘。
像毒草一樣在他們心中瘋狂滋生。
他們病態地希望看到九州也陷入和他們一樣的境地,甚至比他們更慘!
而現在。
他們的「願望」,似乎就要實現了。
……
現實世界,九州最高指揮中心。
敲門鬼的身體,已經從那片扭曲的空氣中,擠出了一半!
它的上半身。
依舊籠罩在無法看透的陰影之中。
但那股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陰冷氣息,已經濃鬱到了極致!
指揮中心內的金屬牆壁上,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它距離完全降臨,隻剩下最後一步!
總指揮官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慘然的笑容。
結束了。
他已經準備好,迎接那無法被理解的死亡。
然而。
就在敲門鬼的另一隻腳,即將從虛無中踏出的那一剎那!
異變,陡生!
所有人都看到。
直播的畫麵中,那個詭異副本的世界裡,一道黑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了那所詭異的學校門口!
是它!
鬼司機!!!
那個將秦桃桃送到學校門口,然後便消失不見的鬼司機,它竟然……重新回來了!
隻見那道模糊的黑影。
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瞬間出現在了懸浮在半空,早已氣絕的秦桃桃身邊。
它伸出了一隻由濃鬱黑氣構成的,看不清具體形態的手,一把抓住了秦桃桃那冰冷的手腕!
緊接著。
一道沙啞、冰冷,不似活人,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誌的聲音,透過某種未知的渠道,彷彿直接在敲門鬼的耳邊,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抱歉,她還不能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
鬼司機那隻由黑氣構成的手中,猛地湧出一股更加精純,更加霸道的鬼氣!
那股鬼氣如同一股活水。
瞬間灌入了秦桃桃那早已生機斷絕的體內!
嗡——!
秦桃桃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那死灰色的麵板上,竟然奇蹟般地,泛起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她身上的那股作為「橋樑」的詭異氣息。
正在被鬼司機身上那股更加霸道的鬼氣,強行衝散,強行覆蓋!
「不……」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橋樑」即將被破壞。
那隻正在降臨現實的敲門鬼,第一次發出了模糊的,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的嘶吼!
它擠出半個身子的速度,猛然加快!
它要趕在連結被徹底切斷之前,完全降臨!
但是。
鬼司機根本不給它這個機會!
在用自己的鬼氣穩住了秦桃桃最後一絲性命之後,鬼司機毫不猶豫,抓著秦桃桃的身體,猛地向後一扯!
刷!
秦桃桃的身體。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從那個詭異的校門口,從那個作為「坐標點」的位置,強行帶離!
隨著秦桃桃這個「橋樑」的離開……
那個連線了兩個世界的通道,瞬間變得極不穩定起來!
「啊啊啊——!」
指揮中心內。
那隻已經擠出半個身子的敲門鬼,發出了悽厲無比的咆哮!
它那正在凝實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閃爍,扭曲。
彷彿被投入沸水中的蠟像。
正在被一股無形的世界規則之力,強行排斥,強行驅逐!
它不甘心!
它耗費了巨大的代價,才找到了這樣一個完美的「錨點」,搭建了這樣一個完美的「橋樑」!
眼看就要成功。
眼看就能踏足這個全新的,充滿了「食物」的世界!
它怎麼能甘心就此失敗!
在被徹底驅逐回詭異世界的前一秒,敲門鬼做出了最後的掙紮!
它那籠罩在陰影中的頭顱,猛地一甩!
一小塊漆黑如墨,彷彿最深沉的黑暗凝結而成的碎片,從它的本體上,被硬生生地撕裂了下來!
那塊碎片,蘊含著敲門鬼最本源的一絲氣息!
它拚儘最後的力量,將這塊碎片,穿透了那即將閉合的空間裂縫,狠狠地,擲入了現實世界!
為的,就是能夠在這個世界,留下一個屬於它的「坐標」!
一個定位!
隻要這個坐標還在,隻要這塊碎片還在……
等它有機會。
它就依然能夠找到回到這個世界的路!
哪怕冇有了玩家作為媒介,它也總有一天,能夠重新降臨!
做完這一切。
砰!!!
那扇無形的門,猛地關閉!
空間裂縫瞬間癒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隻已經探出半個身子的敲門鬼,連同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陰冷氣息,在一聲不甘的嘶吼中,被徹底驅逐回了詭異世界!
指揮中心內。
那令人窒息的壓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
「FUCK!!!」
「怎麼會這樣!那個突然出現的黑影是什麼東西!」
燈塔國的指揮中心內。
將軍狠狠地將手中的香檳杯砸在地上,發出了歇斯底裡的怒吼!
前一秒還在天堂,後一秒就墜入地獄!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幾欲發狂!
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