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況惡劣到了極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風在嚎,浪在砸,黑色的洋麪像是被煮沸的瀝青,翻滾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泡沫。這裡是東海與霓虹海域的交界,也是陽間法則與陰間鬼蜮碰撞的最前線。十幾米高的巨浪卷著海底的淤泥和陳年枯骨,發瘋一樣拍打著虛空,企圖阻攔那支從迷霧中駛出的黑色艦隊。
但這毫無意義。
無論是多狂暴的浪頭,隻要靠近這支艦隊百米之內,立馬變得溫順如綿羊,甚至連一點漣漪都不敢激起。
鎮壓這片怒海的,不是什麼定海神針,而是那是幾股交織在一起、直衝鬥牛的煞氣。
那是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兵鋒,是戚繼光掃平倭患的鐵血,更是鄧世昌在那片冰冷海水中浸泡了一百多年的不滅怒火。這三股精氣神擰成了一股繩,硬生生在狂暴的大洋上犁出了一條絕對靜止的航道。
艦隊破浪而行。
沒有引擎的轟鳴,隻有船首切開水麵的嘶嘶聲,聽著像是在給誰送終。
忽然,原本漆黑的天幕變了顏色。
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血紅。那是霓虹國積攢了千年的神道教香火願力,混雜著無數戰犯的怨念,形成的本土防禦結界。
「嘎——!嘎——!」
刺耳的鳥鳴聲撕裂長空。
東方的天際線處,黑壓壓的一片雲團正在逼近。離近了看,那根本不是雲,而是數以萬計的三足黑烏鴉。每一隻都有臉盆大小,眼睛裡燃燒著詭異的綠火,尖喙如鐵鉤,身上散發著腐爛屍體的惡臭。
這是八咫烏的徒子徒孫,霓虹國神話裡的護國神鳥,如今卻成了阻擋復仇者的第一道防線。
海麵上,迷霧翻湧,數百艘早已在歷史上除名的幽靈戰艦緩緩浮現。
那是這片海域最骯髒的沉澱。掛著破爛旭日旗的鐵甲艦,甲板上站滿了渾身滴水的亡靈水兵;早已斷成兩截的驅逐艦,拖著半截腸子似的纜繩,在海麵上艱難蠕動。
它們不需要動力,驅動它們的是對生者的嫉妒和對毀滅的渴望。
半空中更是熱鬧。螺旋槳攪動空氣的嗡嗡聲讓人耳膜發脹。一群群塗著膏藥旗的零式戰機從烏雲中鑽出,機身殘破,甚至有的隻剩下了骨架,飛行員的座艙裡塞滿了扭曲的人臉。
「神風?」
萬米高空之上,殲-8II戰機的座艙蓋映著下方那群螻蟻般的黑點。
王偉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操縱杆上的發射按鈕,那雙銳利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波瀾,隻有看垃圾一樣的冷漠。
「幾十年前,你們用這種自殺式的把戲嚇唬美國佬,把太平洋染紅了。怎麼,到了今天,還想拿這套老掉牙的東西來噁心我們?」
無線電頻道裡一片死寂,隻有戰機引擎平穩的呼吸聲。
「這裡是81192。」
「巡天司聽令。」
王偉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金屬般的質感,順著加密頻道傳到了護航僚機的耳中。
「這幫髒東西太臭了,別讓它們靠近艦隊,髒了老祖宗的船。」
「開啟龍息模式。全功率。」
「收到。」
伴飛在側翼的兩架殲-20戰機瞬間做出了反應。那流線型的機身猛地一震,原本幽黑吸光的隱身塗層下,竟然流淌起赤金色的光紋。
那不是科技側的加力燃燒,而是玄學側的符文啟用。
這些最先進的五代機,起飛前都在酆都的煉器池裡泡過七七四十九個時辰,每一顆螺絲釘都浸透了至剛至陽的雷火。
「點火。」
兩架殲-20同時拉起機頭,尾噴口猛然張開。
這一次噴湧而出的不再是藍色的航空煤油尾焰,而是兩條長達百米的赤金色火龍!
這火不是凡火,是採集自崑崙山巔的太陽真火,專燒陰邪,不沾因果。
兩架戰機在空中做了一個極其漂亮的剪刀機動。兩條火龍隨著戰機的軌跡在空中交錯、盤旋,竟然硬生生在那群零式戰機的必經之路上,畫出了一個直徑數公裡的太極八卦圖!
「落!」
王偉一聲輕喝。
那個巨大的火焰八卦圖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火雨,精準地覆蓋了每一寸空域。
沒有任何爆炸的巨響。
那些還在哇哇亂叫、試圖發起自殺衝鋒的零式戰機,在觸碰到這點點火星的瞬間,就像是扔進煉鋼爐裡的雪糕。連那一身陰氣帶鐵皮,瞬間氣化。
座艙裡那些猙獰的鬼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霸道的陽火燒得魂飛魄散,徹底歸於虛無。
天空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乾淨得就像剛被狗舔過的盤子。
而在下方的海麵上,氣氛卻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致遠艦的艦橋上,海風吹得鄧世昌的官袍獵獵作響。他沒有看天上那絢麗的煙火,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海麵上那艘正迎麵駛來的戰艦。
那是他做鬼都不曾忘記的輪廓。
那艘船的每一個鉚釘位置,每一門火炮的口徑,甚至煙囪裡冒出的黑煙形狀,他都在噩夢裡複習了無數遍。
吉野號。
哪怕它此刻已經變成了一艘長滿藤壺、破爛不堪的幽靈船,哪怕它的主炮管已經爛穿了,但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仇恨,隔著幾海裡都能聞得見。
「是它嗎?」
鄧世昌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站在旁邊的大副渾身都在抖,那是極度的憤怒引發生理性的痙攣。他懷裡牽著的那條名叫太陽的靈犬,此刻正壓低了身子,喉嚨裡發出滾雷般的低吼,呲出的獠牙上滴著涎水。
「是它……管帶大人,是吉野!化成灰我也認得!」
「好。」鄧世昌整理了一下衣領,戴正了帽子,「傳令,全速前進。這次不撞了。」
「主炮,填裝東風。目標,吉野。給我轟碎它!」
轟——!
一枚帶著火焰尾翼的飛彈從致遠艦的前甲板騰空而起。這枚飛彈上,不僅有現代科技的製導係統,還被貼上了一張由艾進親手書寫的「正義裁決」符。
沒有任何懸念。
那艘曾經不可一世的吉野號,在這枚跨越了時代與維度的飛彈麵前,就像是一個精美的瓷娃娃,瞬間崩碎。
隨著吉野號的沉沒,日本海防線上最後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艦隊毫無阻礙地駛入了東京灣。
霍去病站在船頭,看著遠處那座繁華的都市,看著那些在櫻花樹下驚恐奔逃的人群。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關於賞花的約定。
「大帥,咱們真要去賞花?」李敢湊過來問。
霍去病從背後抽出那張落雕弓,對著那座皇居的方向,拉了一個滿月。
「賞花?」
霍去病鬆開手指。
鳴鏑離弦,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呼嘯,那是死神吹響的口哨。
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間跨越了幾公裡的海麵,噗的一聲,精準地釘在了皇居正門那塊有著幾百年歷史的「菊花紋章」牌匾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那塊牌匾炸得粉碎。
「花那種東西,嬌滴滴的,太娘們唧唧,本帥不喜歡。」
霍去病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早已按捺不住、戰意沸騰的八百驃騎。
「我還是更喜歡聽咱們的馬蹄鐵,踩碎他們脊梁骨的聲音。」
他翻身躍上那匹早已在甲板上躁動不安的烏騅馬,長槊一指前方那片燈火通明的陸地。
「傳令下去!八百驃騎,準備登陸!」
「洛璃妹子唸的那首詩怎麼說來著?」
霍去病仰天大笑,那是從兩千年前的大漠上傳來的狂放與霸道。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今日,我霍去病,便要馬踏京都,好好賞一賞這島上的櫻花!」
話音未落,他雙腿猛夾馬腹。
烏騅馬一聲長嘶,竟然直接從十幾米高的甲板上躍下。四蹄並未沉入水中,而是踏著海浪,如履平地般向著岸邊衝去。
在他身後,無數的大漢鐵騎、戚家軍、神策軍,如下餃子般躍入海中。
黑色的洪流覆蓋了海麵,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湧上了東京的海岸線。
這一天,霓虹國的櫻花,真的紅了。
是被那一輪輪不講道理的炮火,和那從地獄歸來的復仇鐵蹄,生生染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