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
哪怕是當年麵對那架逼近國門的偵察機,他心裡更多的是冷靜和決絕。
可現在,當他在萬米高空開啟巡天法眼,看到那片海域上發生的一幕時,那種怒火簡直要把他的靈體都給點燃了。
他看見了什麼?
他看見了那些甚至不能稱之為人的同胞,像牲口一樣被拴著。
他看見了那些早就該掃進歷史垃圾堆的洋鬼子,還在揮舞著皮鞭,還在用那些鳥語咆哮著奴隸和財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這都什麼年代了?
這群雜碎居然還敢在這片大洋上搞這一套?
「巡天司聽令!」王偉在通訊頻道裡吼道,雖然此刻並沒有僚機,但他代表的就是整個龍國的空防意誌,「解除武器保險!自由開火!」
高空之中,那架已經被敕封為巡天大元帥座駕的殲-8II戰機,機身猛地一震。
原本掛載在機翼下的飛彈,此刻已經不再是普通的霹靂係列,而是由酆都兵工廠加持過的追魂鎖。
咻——!
兩枚拖著幽藍色尾焰的飛彈脫離掛架,在空中劃出兩道死亡的弧線,直奔那艘最囂張的武裝商船而去。
那個還在揮舞皮鞭的洋人船長,隻覺得頭頂上一亮。他抬頭,獨眼裡映出的是一枚在視網膜上極速放大的飛彈。
「這是什麼魔法?!」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將海浪掀起了幾十米高。
那艘武裝商船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直接被這髮帶著現代工業暴力美學的飛彈給還原成了最基本的原子狀態。
並沒有那種漫長的沉沒過程,就是徹底的湮滅。
船上的那些洋水鬼,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瞬間就被高溫靈火燒得魂飛魄散。
王偉並沒有拉昇,而是駕駛著戰機進行了一次極低空的通場飛行。
呼嘯的氣流如同颱風過境,直接將剩下那幾艘商船的桅杆全部吹斷。
戰機尾噴口噴出的高溫氣浪,把那幾個正準備爬上華工船的水鬼直接燒成了焦炭。
戰機在海麵上完成了一個漂亮的急轉彎,懸停在了那艘破爛的蓋倫船上方。
王偉開啟了座艙蓋,雖然這是極其違反空氣動力學的操作,但在靈界,意誌高於物理法則。
他探出半個身子,摘下氧氣麵罩,露出了那張年輕且堅毅的臉。
他看著甲板上那些瑟瑟發抖滿臉驚恐的華工,看著那個即使魂體殘缺還要護著孩子的老鬼。
王偉的眼眶紅了。
他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聲音通過戰機的擴音係統,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華工的耳朵裡。
「老鄉們!把頭抬起來!」
「別怕!看清楚了!我是龍國人!是你們的自家人!」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那個老鬼才壯著膽子,從胳膊縫裡偷偷往上看了一眼。
沒有高鼻子藍眼睛,沒有金色的捲毛。
那張臉黃麵板黑眼睛,那是隻有在夢裡才能見到的親人模樣。
「真……真是咱自家人?」老鬼的聲音抖得厲害,嗓子裡像是含了把沙子。
「是自家人!」王偉從駕駛艙裡翻身躍出。
腳下並沒有虛空,一朵朵金色的蓮花憑空綻放,托住了他的軍靴。
他一步一步,走得極穩,就像是走在自家的院子裡。
他落在了那塊滿是汙血和鐵鏽的甲板上。
那一船幾百個豬仔,看著這個穿著奇怪綠色連體衣、腳踏金蓮從天而降的男人,下意識地就要跪下磕頭。
在他們的世界裡,能飛天遁地的,那是神仙,是龍王爺。
「不許跪!」
王偉一聲大喝,伸手一把托住了那個老鬼還要往下彎的膝蓋。
「現在的中國,不興這一套了。」
王偉蹲下身子,目光落在了老鬼腳踝上那根粗大的鐵鏈上。
那是賣身契化作的枷鎖。
上麵刻滿了洋文詛咒,一百多年了,哪怕肉身爛沒了,這鐵鏈依然死死鎖著他們的魂魄,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王偉伸手抓住了那根冰涼刺骨的鐵鏈。
手掌心傳來一陣灼燒感,那上麵的詛咒在抗拒他的觸碰。
「這種髒東西,配不上咱們龍國人的腳。」
王偉冷哼一聲,五指猛地收緊。
掌心中金光大作,那是來自酆都巡天大元帥的敕令,更是這幾十年來國運昌隆積攢下的浩然正氣。
哢嚓!
那根困了他們幾輩子的精鋼鎖鏈,在那隻並不算粗壯的手掌裡,脆得像是一根乾枯的麵條,應聲崩斷。
這聲音在空曠的海麵上顯得格外清脆。
緊接著,像是一場連鎖反應。
哢嚓、哢嚓、哢嚓……
所有華工腳上的鎖鏈,在這一刻同時發出了悲鳴,那是舊時代的秩序在新時代的鐵拳下崩塌的聲音。
鎖鏈斷裂,化作點點黑灰,隨風飄散。
那個小鬼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腳踝。輕了。那種壓得他連走路都要拖著地的沉重感,沒了。
「咱們這就是自由了?」小鬼抬頭看著王偉,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對,自由了。」王偉伸手揉了揉小鬼那乾枯亂糟糟的頭髮,手心的溫度傳了過去,「走,叔叔帶你們回家。家裡現在蓋了大房子,每個人都有田種,有飯吃。再也沒人敢拿鞭子抽你們。」
老鬼顫顫巍巍地站直了身子,伸手摸了摸後腦勺,那裡拖著一根長長的辮子。
他看著王偉那一頭利落的短髮,眼神迷茫又惶恐:「大人,大清真的亡了?那咱們這辮子,還要留著嗎?沒了辮子,老佛爺不殺頭嗎?」
王偉看著那根像豬尾巴一樣的辮子,那是恥辱的象徵,是奴性的烙印。
「大清早亡了。老佛爺也早就成了土了。」
王偉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心疼,「現在的天下,是人民的天下。這辮子,早就沒人留了。剪了吧,剪了涼快,剪了纔有個人樣。」
老鬼愣了半晌,渾濁的老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往下淌。他突然仰天大笑,笑聲裡帶著哭腔,帶著瘋癲,更帶著一種解脫。
「亡了好,亡了好啊!那鬼日子,總算是到頭了!」
就在這群苦命人抱頭痛哭的時候,遠處海麵上,那幾艘倖存的商船見勢不妙,竟然偷偷轉動了船舵,試圖借著海霧的掩護溜走。
王偉敏銳地捕捉到了發動機的聲音。
他站起身,臉上那點溫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在萬米高空磨礪出來的冷酷與殺意。
「想跑?」
他冷笑一聲,轉身重新跳回戰機駕駛艙。
「剛才抽我同胞鞭子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現在想走?問過老子的機炮沒有!」
轟——!
戰機再次發出咆哮,加力燃燒室噴出長長的尾焰。
這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麵的處決。
機頭下方的23毫米雙管機炮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炮彈在海麵上拉出一道道筆直的火線。那些木質結構的幽靈船在現代機炮麵前,比紙糊的還要脆弱。每一發炮彈打上去,都會炸開一團巨大的靈火。
木屑橫飛,鬼哭狼嚎。
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洋水鬼,在炮火中被打成了篩子,連拚湊起魂魄的機會都沒有。
短短三分鐘。
海麵上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平靜。除了那艘載滿華工的破船,其他的罪惡,連同那些腐朽的船板,統統被送進了海底。
王偉拉起戰機,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確認沒有漏網之魚後,他降低了速度,放下了起落架和襟翼,讓自己保持在一個極低的速度上,穩穩地飛在那艘破船的前方。
那是領航,更是護衛。
「跟上我!」
王偉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那是世界上最讓人安心的路標。
「方向正西!咱們回家!」
破船上的華工們互相攙扶著,用那些剛剛恢復自由的雙腳,拚命地劃動著船槳。那個老鬼站在船頭,眼淚把臉都洗花了,他望著那個會噴火的鐵鳥,使出全身的力氣喊著號子。
海風吹散了迷霧,回家的路,通了。
然而,就在這東海之上一片歡騰,遊子歸鄉的時刻。
在遙遠的北方。
在龍國那漫長得讓人絕望的陸地邊境線上。
天色並沒有因為黎明而變亮,反而呈現出一種壓抑的鉛灰色。那裡的空氣冷得能把人的骨髓凍住,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冰渣子。
大地在震顫。
這種震顫不是地震,而是某種龐大到無法想像的東西,正在地底深處翻身。
那不是幾十幾百人的怨念。
那是幾千萬人、甚至是整個大地山川發出的悲鳴。
一種帶著血腥味的歌謠,順著地脈,穿透了岩層,在空曠的荒野上迴蕩起來。
「俄羅斯,自北方,包我三麵……」
黑色的凍土炸裂,無數雙慘白的手,從那被冰雪覆蓋的泥土裡伸了出來。
在那隻手的後麵,是穿著殘破清軍號衣,卻被凍得如同黑鐵一般的屍身。
那是江東六十四屯的血。
那是海蘭泡的淚。
那是被強行劃走的三百多萬平方公裡的土地上,至今無法閉眼的守土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