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陣!長蛇!」
戚繼光的聲音並不高亢,卻透著股穿透風雪的金石之音。
他隨手將那柄用來指揮的戚家刀插回腰間,反手從虛空中抽出了一桿通體黝黑唯獨槍尖泛著森寒銀光的梨花槍。
這槍桿並非凡木,乃是取自酆都鬼域深處的陰沉鐵木,重逾百斤,在他手裡卻輕得像根燈草。
這位明代抗倭名將沒有絲毫猶豫,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紅黑色的殘影,硬生生在齊腰深的積雪上犁出了一條通道。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身後的五百英靈沒有發出半點雜音。
他們不需要言語交流,幾百年前在東南沿海抗擊倭寇時練就的默契,早就刻進了魂魄深處。
原本如同鐵壁銅牆般的方形軍陣瞬間解體,十二人一組的小隊首尾相接,順著崎嶇陡峭的山脊線蜿蜒而上。
遠遠看去,那不像是一支行軍的隊伍,真就就是一條披著鐵甲的黑龍,正昂首吐信,準備吞噬眼前這群不人不鬼的番邦妖魔。
對麵的阿米爾看得眼皮狂跳。
他雖然是個玩弄邪術的瘋子,但也算見過世麵。
這種令行禁止、氣機渾然一體的軍隊,別說是在這末法時代,就是在古籍記載的神話戰爭裡也不多見。
「攔住他們!快!別讓他們靠近法陣!」阿米爾歇斯底裡地尖叫著,枯瘦的手指瘋狂指向那條蜿蜒而來的黑龍。
那些苦行僧被強行灌下的狂暴藥劑此時起了作用。
他們的肌肉膨脹,把乾癟的麵板撐裂,血管變成了紫黑色。
他們丟掉了手中的法器,四肢著地,像一群發瘋的野獸,嚎叫著沖向戚家軍。
然而,野獸終究隻是野獸。
麵對這支在幾百年前就把集團作戰玩出花的職業軍隊,這種無腦衝鋒簡直就是送死。
「狼筅,架!」
前排的狼筅手將手中那掛滿倒鉤的竹枝猛地向前一推。
那些苦行僧根本收不住腳,直接撞進了狼筅陣裡。
鋒利的枝丫刺穿了他們的身體,倒鉤掛住了他們的骨頭。
「刺!」
狼筅手剛剛控住局麵,身側早已蓄勢待發的長槍手便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是簡單的一記直刺。
四桿長槍從狼筅的縫隙中毒蛇般鑽出,精準度高得可怕。
一槍咽喉,一槍心口,一槍眉心,一槍小腹。
黑色的汙血還沒來得及噴濺,槍頭便已拔出,帶出一蓬消散的黑煙。
那些生命力頑強得可怕的變異怪物,在被這幾槍紮中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眼中的凶光瞬間渙散,軟綿綿地掛在狼筅上不再動彈。
這些長槍的槍頭,都在陰司的專用,專破邪祟不死身。
「換位!」
前麵的士兵解決完戰鬥,立刻側身讓開通道,後排滿狀態的戰友瞬間補上,整個陣型如行雲流水,推進速度竟然絲毫不減。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正在快速腐爛的屍體。
而此時的戚繼光,已經衝到了半山腰。
三個體型最為龐大的苦行僧頭目從側麵的岩石後暴起,試圖合圍。
這三個傢夥顯然變異得更徹底,腦袋上甚至長出了類似犄角的骨刺,六隻爪子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抓向戚繼光。
「不知死活。」
戚繼光看都沒看兩邊的偷襲者,腳下步伐一錯,手中那杆百斤重的梨花槍竟被他抖出了一個極其漂亮的槍花。
嗡!
槍尖震顫,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
那不是反光,那是他在生前殺敵萬千、死後受封正神所凝聚出的破煞罡氣。
「誅邪!」
一聲暴喝,長槍橫掃。
金色的光弧在雪夜中畫出一個完美的半圓。
那三個剛剛撲到半空中的怪物身形突然定格。
緊接著,從他們的腰部顯現出一道整齊發光的切線。
沒有血液流出。
因為在那一瞬間,傷口處的所有血肉乃至靈魂,都已經被那霸道的罡氣直接震碎成了齏粉。
嘩啦。
三具上半身齊刷刷地滑落,摔在雪地上變成了一堆散發著惡臭的爛肉。
戚繼光收槍而立,甚至還抽空撣了撣披風上並不存在的雪花,眼神冷冽地看向山頂那個還在跳腳的老猴子。
「就這點本事?也敢犯我強漢?」
與此同時,位於後方的鄧世昌也沒閒著。
他站在車頂,手裡拿著那個簡易的改裝望遠鏡,嘴裡叼著半截沒點燃的中華煙。
「方位034,距離800,那幾個扛著泥人的,給我點了!」
咚!咚!
兩發迫擊炮彈劃出高拋物線,越過戚家軍的頭頂,精準地砸在後麵那群正在吟唱咒語的苦行僧中間。
轟隆!
那幾個被當作神降容器的泥塑神像直接被炸上了天。裡麵的黑氣還沒來得及凝聚,就被炮彈裡夾雜的硃砂和黑狗血給衝散了。
戰場呈現出一麵倒的屠殺。
……
與此同時,09號哨所的廢墟裡。
王剛和小劉兩個人擠在那個還沒塌完的貓耳洞裡,手裡雖然還攥著刺刀,但這會兒完全派不上用場。
兩人四隻眼睛瞪得像銅鈴,下巴差點沒砸在防彈背心上。
「班長那光膀子的將領,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小劉揉了揉眼睛,「怎麼有點像歷史書上的戚繼光?」
王剛嚥了口唾沫:「自信點,把像字去掉。你看他那刀法,那陣型……除了戚少保,誰還能把仗打得這麼藝術?」
他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些老祖宗,死了幾百年了,居然還在守著這片江山。
戰場中央,阿米爾看著自己的信徒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終於崩潰了。
他那雙眼睛裡流出了血淚,原本乾枯的身體突然開始詭異地膨脹。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骷髏頭,那是用一百個枉死之人的頭蓋骨磨粉製成的邪器。
「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阿米爾一口咬碎了那個黑色骷髏頭,然後用一種並非人類聲帶能發出的聲音,仰天嘶吼:
「偉大的阿修羅王!您的信徒以身為祭!請降臨這汙濁的世間,清洗這一切吧!」
轟隆隆——
這一次的震動,比火車出現時還要劇烈百倍。
哨所所在的這塊山崖開始崩裂。無數道黑色的裂縫在雪地上蔓延,那裂縫深處,透出了暗紅色的岩漿光芒。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充滿了整個雪域高原。
一隻巨大的、長滿紅毛的手掌,從那最大的地縫裡伸了出來,一把扣住了懸崖邊緣。
那手掌足有卡車那麼大,指甲漆黑彎曲,上麵還掛著不知是人還是獸的殘肢。
「吼——!」
一聲咆哮,周圍千米的積雪瞬間崩塌,形成了恐怖的雪崩。
那個被西方勢力在幕後推波助瀾、被瘋子阿米爾以命相召的古神——阿修羅王的一縷分魂,終於撕開了封印,要在這神州的邊境線上,露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