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被鬼手抓住,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種聲音不像是橡膠摩擦地麵,倒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瘋狂抓撓,聽得在場所有749局特工頭皮發麻。
「吱——嘎——!」
幽靈巴士在距離洛璃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慣性帶來的衝擊力讓車身劇烈晃動,車頂上積攢的厚厚黃沙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把路麵染成了一片枯黃。
車停了,但威脅並沒有解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那兩扇搖搖欲墜的摺疊門緊閉著,車窗裡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麵的景象,隻能隱約看到一個個僵硬的人影隨著車身的晃動在裡麵搖擺,就像是超市貨架上即將過期的罐頭。
「圍上去!」秦峰一揮手。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工舉著刻有符文的盾牌,小心翼翼地向巴士逼近。
他們手裡的槍都裝填了最新的靈能子彈,槍口死死鎖定了那輛車。
然而,就在他們靠近巴士十米範圍內的瞬間。
呼——!
一股肉眼可見的黃色氣浪從車底噴湧而出。
那不是廢氣,那是高濃度的屍氣和沙塵混合物。
「退後!快退後!」秦峰大吼。
但還是晚了。
沖在最前麵的兩名特工被氣浪掃中,身上的防護服瞬間像風化了千年的布帛一樣碎裂。
緊接著,他們裸露在外的麵板開始迅速乾癟、發黑,水分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啊——!」
慘叫聲隻持續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兩個壯漢,在眨眼間變成了兩具乾屍,保持著舉盾的姿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摔成了幾瓣。
「我去!這麼猛?」洛璃嚇了一跳,趕緊縮到了牌位後麵,「老登!這玩意兒有點凶啊!還會AOE攻擊!」
牌位依舊穩如泰山。
但意識空間裡的洛凡卻皺起了眉。
這種無差別的生命掠奪,確實有些棘手。
普通的活人根本近不了身,上去多少就是送多少乾屍。
「既然活人不行,那就上死人。」
洛凡心念一動。
江城西邊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一團幽藍色的火光。
那是一盞燈籠。
緊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
幾百盞鬼火燈籠憑空出現,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條蜿蜒的長龍。
「全體都有!目標正前方那個鐵皮盒子!準備接敵!」
一聲粗獷的暴喝響徹夜空。
徐老虎帶著他的陰山衛到了。
這支剛剛完成換裝還沒來得及好好操練的隊伍,此刻一個個摩拳擦掌,眼裡的鬼火都要噴出來了。
他們不需要坐車,因為他們就是順著洛凡鋪設的陰兵借道網路傳送過來的。
「這是……」秦峰看著從天而降的這支部隊,雖然之前見過一次,但此刻再次目睹,依然感到震撼。
特別是那個扛著冒藍火加特林的小戰士,看起來既滑稽又恐怖。
「狗娃子!給老子把那個門轟開!」徐老虎大刀一指。
「好嘞!」
狗娃子嘿嘿一笑,把加特林的槍口對準了巴士的前門。
「噠噠噠噠噠——!」
藍色的鬼火子彈傾瀉而出。
這一次,那些能瞬間秒殺活人的黃色屍氣根本擋不住這種來自同源的攻擊。
子彈穿透屍氣,打在車門上,炸出一團團絢爛的鬼火。
那扇本就破舊的摺疊門在如此密集的火力打擊下,堅持了不到三秒就轟然倒塌。
「上!」
徐老虎一馬當先,帶著幾個警衛排的戰士沖了過去。
他們是靈體,不怕屍氣,不怕脫水。
然而,就在徐老虎的一隻腳剛踏上車門台階的時候,車廂裡突然伸出了一隻手。
那是一隻乾枯、細長,指甲足有三寸長的手。
它並沒有攻擊徐老虎,而是拿著一張皺皺巴巴、像是人皮做成的票據,擋在了徐老虎的鬼龍刀前。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憑票上車。無票者,死。」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規則層麵的壓製力。
徐老虎那把能斬殺煞級惡鬼的大刀,竟然被那張薄薄的人皮票據擋住了,怎麼也砍不下去。
「什麼鳥規矩?」徐老虎瞪圓了眼睛,「老子打了一輩子仗,就沒買過票!」
「規矩就是規矩。」那個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這是通往大漠的專線。沒有路引,不得入內。」
隨著這句話,車廂裡的黑暗開始湧動。
無數雙紅色的眼睛亮了起來。那些原本僵硬的人影開始活動,發出哢哢的骨骼摩擦聲。
一股巨大的推力傳來,竟然把徐老虎硬生生推下了台階。
「格老子的!還反了天了!」徐老虎在大馬路上摔了個屁墩兒,爬起來氣得哇哇亂叫,「兄弟們!給老子把這車拆了!」
兩千多名陰山衛舉起了武器。
眼看一場大混戰就要爆發。
「慢著!」
洛璃突然喊了一聲。
她從牌位後麵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露出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團長爺爺,別衝動。既然人家講規矩,那咱們就按規矩來。」
洛璃走到車門前,看著那個隱沒在黑暗中的售票員。
「要票是吧?」洛璃從兜裡掏出一疊黃紙,那是她特意讓趙無常去買的、給死人燒的那種最劣質的黃紙錢。
她拿出隨身帶著的硃砂筆,在每張黃紙上鬼畫符一樣寫了一個大大的洛字。
然後,她把這一疊特製車票舉到那個乾枯的手麵前。
「我爹說了,這就是票。而且是VIP包廂票。」洛璃笑眯眯地說,「這麵子,你給不給?」
黑暗中那個售票員似乎愣住了。
它那雙隻有眼白沒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疊黃紙。
準確地說,是盯著黃紙上那個蘊含著一絲酆都帝威的洛字。
那種氣息,讓它本能地感到顫慄。
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壓製,比它所侍奉的那位王還要高貴還要深不可測。
它的手開始顫抖。
過了足足半分鐘。
那隻手慢慢縮了回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就對了嘛。」洛璃回頭衝著徐老虎招了招手,「團長爺爺,讓弟兄們先把外麵圍好了,別放跑了一隻螞蟻。我上去跟它們談談業務。」
「丫頭!危險!」秦峰想要阻攔。
「放心,我有護身符。」洛璃拍了拍背後的書包。
她深吸一口氣,抬腿邁上了那輛滿是塵土的公交車。
蘇婉緊隨其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鑽進洛璃的手串裡。
而那個售票員,在洛璃上車的那一刻,竟然微微彎下了它那僵硬的脊樑,像是在迎接一位微服私訪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