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郊地下三百米，秦廣王殿內陰風呼嘯。
洛凡站在祭壇下方，視線鎖定在半空中的孽鏡台鏡麵上。鏡子最底層那塊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碎片，正不斷釋放出古老且霸道的威壓，連周圍翻滾的幽冥業火都被排擠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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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這碎片的紋路很不尋常。」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走到洛凡側後方，順著洛凡的視線看去，「上麵透出來的氣息，竟比剛纔那天庭的九霄神雷還要古老。鏡子照出了它的具體方位？」
洛凡點頭，抬起右手在虛空中勾勒出幾道線條，一幅模糊的海圖在兩人麵前浮現。海圖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旋渦深處亮起一個小紅點。
「在無儘海域的歸墟之地。」洛凡看著海圖，「那是我前世留下的陰天子法相碎片。隻要拿到它，我的權柄就能再補全一部分。天庭剛纔那點試探隻是開胃菜，玉帝老兒不會善罷甘休。我得在他們發起全麵總攻前，把這碎片拿回來。」
楊戩看著海圖上的旋渦，眉頭緊鎖：「歸墟是四海之水匯聚的終點，傳聞是天地法則殘渣和廢料的傾倒場，比深淵還要狂暴。最關鍵的是，那裡是天庭水部的地盤。水德星君那老匹夫常年在附近遊蕩，咱們如果貿然過去，必然會和天庭水部正麵撞上。」
「水部又如何。」洛凡聲音清冷，「就算四海龍王全去了，擋我的路，也得變成一鍋海鮮湯。你去通知阿娜爾，讓樓蘭軍團準備出發。這次我要帶洛璃一起去。」
楊戩領命退下。洛凡收起海圖，轉身走出秦廣王殿。
江城洛家別墅地下室。
洛璃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手裡拿著個紅白機手柄，跟哪吒打著雙人遊戲。螢幕上兩個畫素小人打得火熱，哪吒急得滿頭大汗，風火輪在腳下直冒綠煙。
「哎哎哎！你別搶我的紅蘑菇！大小姐你不講武德！」哪吒扯著嗓子喊。
「兵不厭詐懂不懂？你一個神仙連走位都不會，活該被坑。」洛璃手指按得飛快，把哪吒的小人逼到角落裡一頓連招。
洛凡從虛空中踏出，大氅的衣角帶起一陣微風，把桌上的幾張廢紙捲到地上。
「別玩了，收拾東西，出趟遠門。」洛凡拍了拍洛璃的腦袋。
洛璃丟下遊戲手柄，興奮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去哪去哪？又去拆誰的家？這次咱們開直播不？剛纔賺的幾個億我已經換成金磚堆在床底下了。」
「去歸墟海眼。不搞直播。」洛凡按住她躁動的肩膀，「這次是去拿我的東西。」
顧暖暖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聽到「歸墟」兩個字，臉色微變。
「洛叔叔，我以前在龍虎山的古籍上看過，歸墟是天地極凶之地，飛鳥不渡，活人進去連骨渣都剩不下。帶洛璃去會不會太危險了？」顧暖暖把果盤放在茶幾上，轉頭去翻自己那個貼滿黃符的行李箱，「要不我跟你們一起去？我新畫了三十張避水符，還能在前麵探路。」
「不行，你得留下來鎮守江城。」洛凡語氣堅決，完全冇有商量的餘地，「天庭的九天十地鎖龍陣雖然被我破了，但玉帝絕不會死心。江城剛劃歸酆都特區，地下還有一大批外國詭異在乾苦力，要是冇個自己人看著，容易出亂子。」
哪吒一聽不能出門，直接把遊戲手柄摔在沙發墊上，撅起嘴抗議：「帝君！讓我去吧！我最擅長在水裡打架了！當年東海龍宮就是被我鬨翻的。留在家裡看大門多冇勁，那些吸血鬼和狼人已經被我打得看到我就尿褲子，根本不用管。」
洛璃湊過去，一把摟住哪吒的脖子：「小屁孩聽話，江城可是咱們的大本營，必須留個能打的保鏢。你看啊，等我從海裡回來，給你帶十隻幾百斤重的帝王蟹，包你吃到吐。再說，暖暖姐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天庭要是再派個快遞員來怎麼辦？你這叫臨危受命，懂不懂含金量？」
哪吒撓了撓頭，勉強答應下來：「那說好了，要活的帝王蟹，我要烤著吃。」
洛凡看了一眼顧暖暖，放柔了聲調：「看好門戶。有那個玉牌在，普通神仙進不來。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直接捏碎玉牌，我不管在哪個位麵，都會第一時間趕回來。」
顧暖暖重重點頭，走到洛璃身邊，往她的挎包裡塞了好幾疊厚厚的黃符：「這些你拿著，防水防火的都有。遇到危險別往前衝，躲在你爹後邊，知道嗎？」
「放心吧暖暖姐，我可是最強輔助。」洛璃拍著胸脯保證。
半小時後，阿娜爾一身黑色製服，出現在別墅後院。
「大帝，樓蘭軍團集結完畢。黃泉專列已經按您的吩咐，完成了水密艙改裝，外部加裝了深淵巨獸的骨板，隨時可以潛入深海。」阿娜爾匯報工作時總是利落乾淨。
洛凡點頭，正要讓眾人進入列車空間。
洛璃站在院子裡，低頭翻看著手機裡剛剛下載的海域坐標圖，手指滑到那片代表歸墟的純黑色盲區時，她的動作停住了。
一陣尖銳的刺痛在洛璃腦海中炸開。眼前出現了無數重疊的幻影。天空是破碎的，海水倒灌進雲層，巨大的神明屍體像垃圾一樣在黑色的波濤裡沉浮。
「萬法歸虛，諸神寂滅……」
洛璃毫無預兆地開口。她的聲音變得完全陌生，冇有了平時的清脆和活潑，透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和高高在上的威嚴。每一個字音都帶著不容抗拒的規則壓迫感，甚至讓旁邊的阿娜爾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洛凡眼神一凜，直接跨步到洛璃麵前，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幽冥之力迅速探入她的經脈。
「洛璃？醒醒！」洛凡沉聲呼喚。
洛璃用力眨了兩下眼睛，眼底的純黑色迅速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清亮。她有些茫然地看著洛凡，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手機。
「爹？你按我肩膀乾嘛？捏得我有點疼。」洛璃揉了揉腦袋，打了個哈欠，「剛纔是不是起風了？我怎麼覺得腦子嗡嗡的，好像睡斷片了一秒鐘。」
洛凡仔細端詳她的神色，確認那股高維度的意誌已經潛伏下去。他鬆開手，語氣恢復平常：「冇事，可能是昨晚打遊戲熬夜熬多了，冇睡好。走吧，上車。」
洛璃嘟囔著抱怨：「纔不是冇睡好，肯定是這破手機連天庭的網中了病毒。」
一行人跨入虛空裂縫。洛凡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江城的天空。洛璃剛纔那句短暫的囈語，印證了太上老君的推演並非空穴來風。洛璃的身份，絕對不是一個被拋棄在孤兒院的普通女嬰那麼簡單。
隨著空間裂縫的閉合，江城重歸寧靜。
同一時間，在三十三天外的天庭。
淩霄寶殿內仙霧繚繞，玉帝麵前懸浮著一麵巨大的玄光鏡。鏡子裡對映出無儘海域的波濤。
水德星君穿著藍色仙袍，跪在鏡子裡的水麵上叩首：「陛下，臣已在歸墟外圍佈置好天羅地網，弱水大陣已經啟動。隻要那個叫洛凡的妖孽敢踏入這片海域，臣保證讓他連人帶船一起化作濃水！」
玉帝的聲音通過玄光鏡傳過去：「不僅是洛凡，他身邊那個叫洛璃的凡人女孩，必須給朕活捉。記住，寧可殺錯一千，絕不放過那女孩的一根頭髮。天庭的存亡，就在此一舉了。」
水德星君重重磕頭：「臣領旨！定不辱命！」
玄光鏡切斷。玉帝靠在龍椅上，手指敲擊著扶手，目光深沉。九天十地鎖龍陣的失敗讓他明白，在陸地上對付洛凡吃力不討好。但到了茫茫大海上，天庭水部有著絕對的地利優勢。
這盤棋，纔剛剛開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