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洛家別墅地下室。
這裡的佈置依然保持著洛凡沉睡前的模樣，隻不過今天多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火藥味。
顧暖暖端坐在客廳中央的單人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正紅色修身長裙，頭髮高高盤起，整個人透著冇得商量的女王氣場。
在她的正前方，前聖光位麵最高統治者、被無數信徒頂禮膜拜的聖女愛麗絲，正侷促不安地站著。愛麗絲身上穿著一套極其不合時宜的黑白蕾絲邊女僕裝，裙襬堪堪遮住大腿，白色的圍裙上還繫著個大大的蝴蝶結。
「這衣服誰給你找的？」顧暖暖的聲音很輕，卻讓室內的溫度降了三度。
愛麗絲嚇得一哆嗦，雙手絞著圍裙的邊角，結結巴巴地回答：「是……是大小姐給我的，說是地府家政的統一工作服。」
旁邊正坐在小馬紮上啃蘋果的洛璃舉起手：「暖暖姐，這可是我從漫展上淘來的絕版原味女僕裝，花了我好幾百塊呢！你看看這剪裁，這蕾絲，多配聖女姐姐的氣質啊。」
顧暖暖狠狠瞪了洛璃一眼：「咱們家是正經人家，你讓她穿這身在院子裡晃悠？洛叔叔剛醒，你存心讓他氣血翻湧是吧？」
正靠在長沙發上喝茶的洛凡差點被茶水嗆到。他連連擺手：「暖暖，我可什麼都冇看。我這眼睛剛睜開，視力還有點模糊。」
顧暖暖冇理會洛凡的解釋，轉頭盯著愛麗絲，開始立規矩。
「既然你簽了地府的合同，進了這個家門，就得守這兒的規矩。」顧暖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許穿膝蓋以上的裙子，明天去夜市買幾套寬大的運動服換上。第二，跟我洛叔叔說話，必須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離。第三，把你那套夾子音給我收起來，好好說普通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西方那一套，動不動就『哦，親愛的』，在這兒行不通。聽明白了嗎？」
愛麗絲在思想鋼印的絕對壓製下，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她立刻站直身體，大聲回答：「聽明白了，夫人！我保證不說一句廢話，堅決服從指揮！」
洛璃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連手裡的蘋果都拿不穩了：「暖暖姐，你這正宮娘孃的架勢拿捏得死死的。我爹以後要是敢在外麵沾花惹草，你直接用桃木劍削他。」
「你少挑撥離間。」洛凡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我什麼時候沾花惹草了？」
顧暖暖冷哼一聲，冇接話茬，揮揮手讓愛麗絲去乾活：「去把院子掃了。掃不乾淨，今天冇飯吃。」
洛璃立刻跳起來，拉著愛麗絲往外走：「走走走，聖女姐姐，跟我去掃院子。讓咱們江城人民見識見識西方神界的保潔技術。」
深秋的江城，院子裡落滿了枯黃的樹葉。
愛麗絲站在院子中央，看著滿地的落葉，有些不知所措。她堂堂聖女，以前連路都有人鋪好紅地毯，哪裡拿過掃帚。
「愣著乾嘛？用你的聖光啊！」洛璃在旁邊催促。
愛麗絲委屈地扁了扁嘴，隻能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唸誦祈禱詞：「聖主賜予我洗滌世間塵埃的力量……」
一團純白柔和的光芒從她掌心擴散開來。光芒掃過的地方，枯葉瞬間化為飛灰，地麵光潔如新，連地磚縫隙裡的青苔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空氣中甚至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
隔壁的王大媽正巧提著菜籃子路過，趴在低矮的圍牆上往裡看，眼睛都直了。
「哎喲喂，洛璃丫頭，你家這新請的保姆用的是什麼高科技吸塵器啊？連個聲都冇有，掃得這麼乾淨，還帶噴香水的？」王大媽扯著嗓子喊。
洛璃眼珠一轉，商業頭腦瞬間佔領高地。她立刻掏出那部二手手機，開啟了直播軟體。
「家人們，今天給大家整點新活兒！」洛璃把鏡頭對準正在用聖光除塵的愛麗絲，「地府家政服務正式上線，西方前聖女親自為您打掃衛生。無汙染無噪音，純天然聖光除塵！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打賞一個穿雲箭，聖女姐姐給您線上表演聖光洗馬桶！」
直播間剛開播，瞬間湧入大批三界觀眾。
彈幕立刻刷屏：
【東海龍王他二舅：大小姐這商業頭腦，老龍我佩服！打賞穿雲箭x10】
【廣寒宮玉兔：聖光洗馬桶？這也太奢侈了吧！我也想雇一個，我們廣寒宮的桂花樹下全是兔子屎。】
【匿名天兵甲：這女的不是聖光位麵的最高統治者嗎？怎麼淪落到掃地了？】
【哪吒三太子：別提了，被帝君一巴掌拍服了，現在是咱們地府的編外保潔。】
愛麗絲看著洛璃懟在臉上的手機鏡頭，嚇得連連後退：「大小姐，這……這是在做什麼？」
「這叫創收！」洛璃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以為地府的五險一金是大風颳來的？趕緊的，給榜一大哥笑一個，然後去把那邊的垃圾桶用聖光淨化一下。乾得好，年底我給你發十萬冥幣當獎金，這錢在陰間能買一套海景房呢！」
愛麗絲欲哭無淚，隻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鏡頭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去淨化垃圾桶。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天庭淩霄寶殿。
玉帝坐在龍椅上，麵色鐵青地來回踱步。
太上老君站在下方，手裡拿著幾根已經斷裂焦黑的算籌，額頭上滿是冷汗。
「老君，你剛纔說，那女孩的命格被遮掩了？」玉帝停下腳步，語氣焦躁。
老君嘆了口氣，聲音發顫：「陛下，老道用了八卦爐的本源之火，強行推演洛璃的過去未來。結果……結果隻看到一片無邊無際的廢墟。」
「廢墟？」玉帝皺眉。
「是的，廢墟。廢墟上全是神佛的殘骸，金身碎裂，仙血染紅了天際。那女孩就站在殘骸的最高處，身邊站著洛凡。」老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那死氣太霸道。老道隻是看了一眼，八卦爐的火差點被反噬熄滅。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鬼仙或者地府陰神。他更像是……某種遠古規則的具現化。」
玉帝一巴掌拍在龍椅的扶手上，震得大殿嗡嗡作響：「荒唐！我天庭統禦三界，豈會變成廢墟？當年後土化輪迴，地府的權柄早就被我們天庭和西天瓜分乾淨了。這洛凡到底是哪冒出來的？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在下界招兵買馬，連西方的教廷都被他端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打上南天門了？」
老君壓低聲音，湊近了幾分：「陛下息怒。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洛凡的軟肋很明顯，就是那個叫洛璃的女孩。不管他是什麼變數，他現在還在成長階段。隻要找到那女孩的弱點，我們就能牽製他。」
玉帝眼神微動：「你的意思是？」
「老道建議，派暗探下凡，潛入江城，伺機接近洛家。」老君眼中精光一閃，「隻要能拿到洛璃的一根頭髮或者一滴血，老道就能用釘頭七箭書推演出她的命門。」
玉帝沉思片刻，點頭同意：「派誰去？一般的神仙根本瞞不過洛凡的眼睛。」
「天庭暗部，捲簾大將的舊部。」老君成竹在胸，「他們擅長隱匿氣息，偽裝成凡人。隻要不使用仙力，連地府的鬼差都察覺不到。」
「準了。」玉帝冷笑一聲，「告訴他們，化名下凡，偽裝成快遞員或者外賣員。辦事利落點，事成之後，朕封他做天將。切記，隻許看不許動手，一旦暴露，立刻自毀元神，絕不能留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