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洛家別墅地下室。
這裡的佈置依然保持著洛凡沉睡前的模樣,隻不過多了很多具有生活氣息的物件。比如角落裡那個正在給貓盆裡倒狗糧的掃地機器人,以及牆上掛著的那件縫製精美的玄黑色大氅。
空氣中盪起一圈黑色的漣漪。
六道輪迴盤的虛影在房間中央展開,洛凡、洛璃,以及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白色浴巾、披著洛璃外套的愛麗絲,憑空出現在地下室裡。
雙腳剛一落地,洛凡就感覺到了一股極度壓抑的低氣壓。
顧暖暖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紅色的長裙,頭髮高高盤起,整個人透著不容侵犯的女王氣場。
在她的腳邊,那個貼滿黃符的行李箱大敞四開,裡麵赫然放著一堆捆妖繩、打鬼鞭,甚至還有一把桃木劍。
「外麵這天都要變了,你們爺倆倒是有雅興,還知道往家領人。」顧暖暖的聲音很輕,落在洛凡耳朵裡,卻重得像是一座大山。
洛凡乾咳一聲,身為酆都大帝的威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他下意識地挪了挪步子,擋在兩個女孩身前:「暖暖,你先別忙著動氣。這事兒說來話長,中間有些誤會。」
「誤會?」顧暖暖站起身,紅裙襬拂過地麵。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虛虛指了指躲在洛璃背後的愛麗絲,「這位就是報紙上說的那個西方聖女吧?確實生得漂亮,麵板白得像剛落的雪,這眉眼也生得俏。洛叔叔,你這趟出遠門,是打算給這地下室添個真正的女主人,還是想讓咱們江城的規矩也換個洋麪孔來定?」
愛麗絲被這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嚇得打了個寒顫。她雖然在聖光位麵高高在上,但此刻腦海中的思想鋼印正瘋狂跳動,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警告告訴她,眼前這個看起來毫無神力的龍國女人,是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
「我……我隻是帝君手下的一個僕役。」愛麗絲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係統植入的普通話十分流利,卻掩不住內心的惶恐,「夫人千萬別動怒,我隻是跟著帝君過來伺候的。我可以幫著打掃庭院,洗衣做飯,甚至……我可以幫夫人打洗腳水。」
這話一落,地下室裡的空氣簡直要凝固成冰。洛璃在後頭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肩膀抖得厲害。
顧暖暖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那是羞澀與惱怒交織的神采。她狠狠剜了洛凡一眼,聲音提高了半度:「誰是你夫人!洛叔叔,這就是你在外麵闖盪出的名頭?連這種亂七八糟的稱呼都由著他們胡喊?」
「這是洛璃教的!肯定是這丫頭在位麵傳送的時候在那瞎嘀咕!」洛凡麵不改色地甩了鍋。他剛復甦的肉身此時緊繃著,大腦飛速轉動,隻想快點結束這場比深淵血戰還要命的修羅場。
「爹!你怎麼能憑空汙人清白!」洛璃大聲抗議,「我隻是教了她《地府員工守則》,誰知道她自學成才啊!」
顧暖暖看著這父女倆互相甩鍋的樣子,原本滿腔的怒火消散了一大半。她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洛凡麵前。
她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終於不再是躺在冰冷棺材裡的一具屍體了。他的臉色有了血色,眼神深邃而明亮,身上帶著歷經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霸氣。
「醒了就好。」顧暖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眼眶泛紅。
洛凡看著她,心中一軟。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顧暖暖的頭頂:「辛苦你了,這段時間幫我們守著家。」
顧暖暖吸了吸鼻子,轉身走到衣架旁,拿下那件玄黑色的大氅,走到洛凡身後,替他披在肩上。
「尺寸剛剛好。」顧暖暖滿意地打量了一下,「這洋女人就留下來乾家務吧,正好蘇婉最近忙著管理十八層地獄體驗館,家裡缺個打掃衛生的。」
愛麗絲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謝謝夫人!我掃地很厲害的,我還會用聖光除塵!」
一場修羅場就這樣在顧暖暖的宣誓主權和愛麗絲的卑微求生中化解了。
洛凡走到沙發前坐下,端起茶幾上的一杯涼茶一飲而儘。
肉身完全復甦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絡變得更加緊密。江城地下的酆都體係正在有條不紊地運轉,大量的功德點順著信仰的絲線匯聚到他的體內。
但他知道,事情遠遠冇有結束。
深淵的汙染雖然在聖光位麵被鎮壓,但全球詭異復甦的核心源頭依然隱藏在暗處。那些從天庭和西天排出的「垃圾」,正在現實世界尋找著宿主。
「洛璃。」洛凡放下茶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在,爹。」洛璃收起嬉皮笑臉,站直了身體。
「聯絡林振國。」洛凡的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擊,「告訴他,酆都大帝正式出關。讓他把這段時間全球範圍內所有無法解決的災級詭異坐標,全部發過來。」
「爹,你要親自出手?」洛璃眼睛發亮。
「既然拿了龍國的國運,總得乾點實事。」洛凡站起身,玄黑色的大氅在身後無風自動,「而且,我需要大量的深淵廢料,來給咱們的十殿閻羅打造辦公樓。那些詭異,就是最好的建築材料。」
與此同時,天庭。
玉帝看著千裡眼傳回來的最新畫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畫麵中,那個男人站在廢墟之上,一拳鎮壓了千丈高的深淵肉山。
「他徹底復甦了。」太白金星站在大殿下方,聲音發顫,「陛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李天王敗了,楊戩叛了,連西方的教廷都被他端了。」
玉帝靠在龍椅上,眼中閃過決絕。
「去請老君。」玉帝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既然他想在人間重塑輪迴,那我們就去斷了他的根。去查,那個叫洛璃的女孩,到底是什麼來歷。我不信,他真的冇有任何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