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基地深處的防空警報終於沉寂了下去,大廳裡隻剩下幾台受損嚴重的精密儀器在嗞嗞冒著藍白電火花。林振國攤坐在指揮椅上,由於用力過猛,他的指甲在扶手的真皮層抓出了五道深可見骨的指痕。他大口喘著粗氣,視線呆滯地掠過監控螢幕上那一串跳動的亂碼。那是剛才雷神奧古斯降臨時,探測器捕捉到的能量波形,那是足以瞬間蒸發一座地級市的恐怖負荷。
可那個躺在棺材裡的男人,僅僅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秦峰站在林振國側後方,這位經歷過無數生死任務的鐵漢,此時右手掌心滿是冷汗,那是因為過度恐懼而引發的生理本能。他的肌肉還在間歇性抽動,剛才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掠過時,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踏入了黃泉路。
大廳中央,那具漆黑的棺槨在釋放完那一擊後,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洛璃這會兒可沒那些大人物的講究,她正半跪在棺材邊上,鴨舌帽早就擠歪了,整顆腦袋恨不得塞進那條剛被掀開的縫隙裡。
爹,你這手指頭還挺靈便。洛璃趴在縫邊,聲音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興奮,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塊印著複雜符文的黑金板磚,你剛才那一下,把那幫長鳥毛的蚊子全嚇跑了。咱們要不要趁勝追擊,去他們老窩門口收點保護費?
棺材裡沒有立刻回應,隻是傳出一陣極其微弱卻又頻率穩定的心跳聲。這聲音透過厚重的金屬地基,向四周擴散,讓崑崙山的凍土都跟著有節奏地顫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過了片刻,一隻骨節分明、透著病態蒼白的手再次從縫隙中緩緩探出。這隻手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劃拉了兩下,緊接著,一道隻有洛凡和洛璃能看見的暗藍色光幕浮現出來。那是萬古長眠係統的提示麵板,上麵用暗紅色的字型標註著一行醒目的提示:肉身復甦進度:99.1%。剩餘本源缺失:聖光神性(高階)。位麵坐標已鎖定:編號404,聖光位麵。
洛璃瞪大眼睛湊上去,把那幾行字來回讀了三遍。當她看到「教廷聖女」、「美神殘餘本源」這些字眼時,原本有些緊繃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露出一個甚至有些缺德的燦爛笑容。
哦——我懂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力道大得讓周圍幾個特種兵都嚇得打了個哆嗦。
爹!你這哪是缺什麼本源啊,你這分明是嫌崑崙山這破地方太冷,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想讓女兒去國外給你綁架一個金髮碧眼、水靈靈的漂亮後媽回來,是不是?
棺材蓋在這番話音落下後,發出了哐當一聲悶響,明顯顫動了一下。要是洛凡現在能跳出來,估計第一件事就是給這大孝女一個響亮的腦瓜崩。
正經點,那是為了徹底出棺。洛凡的聲音在洛璃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像是很久沒喝水般的沙啞與空靈,那個位麵的法則跟我互補,拿到它,我才能真正行走在陽光下。
洛璃可不管這些學術上的解釋,她已經自動在腦海裡勾勒出一幅酆都大帝迎娶西洋聖女的宏大畫圖。她猛地站起身,反手把鴨舌帽的帽簷轉到腦後,右手對著天花板那個被雷霆劈開的大窟窿用力一指。
聽見沒!兄弟們,咱們的新活兒來了!
她回頭看向正在清理戰場廢墟的楊戩和哪吒。這兩位此時的狀態也很特別,楊戩那身原本閃著寒光的鎧甲上布滿了細密的暗金色流紋,那是深淵之行後留下的烙印,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透著一種非神非魔的詭異霸氣。而哪吒則更乾脆,這小正太正蹲在地上,嫌棄地踢開兩隻天使留下的斷裂翅膀,正琢磨著這玩意兒能不能拿去後勤部換點火鍋底料。
楊戩收起三尖兩刃刀,長柄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去哪?
去那個聖光位麵!洛璃揮舞著板磚,豪氣乾雲地喊道,目標隻有一個,踏平他們的大教廷,給咱爹搶個能生火做飯、還能打聖光的壓寨夫人!咱們龍國地府的編製,總得擴充點異國情調!
哪吒一聽「搶親」兩個字,原本無精打采的眼神瞬間亮得嚇人。他把火尖槍在肩膀上一扛,腳下的風火輪噴出兩團幽綠色的冥火。這個我在行!以前東海龍王那家子的婚宴我都沒少摻和。誰敢當伴郎攔路,我就讓他去蓮花池裡泡成爛泥!
就在這幫不著調的陰司骨幹準備跨界出征的時候,遠在江城的洛家舊址,氣氛卻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由於洛凡父女長期不在家,顧暖暖成了事實上的守門人。這位外表恬靜的姑娘,此刻正坐在客廳的搖椅上,腿上攤著一件正在收針的玄黑色大氅。她針線活極好,那是她專門為洛凡準備的出棺禮,每一針都浸透了她精心調配的安神香氣。
原本靜謐的客廳裡,窗台上的那盆弔蘭突然毫無預兆地發黃枯萎。供桌上的幾盞長明燈火苗抖動得厲害,原本暖黃色的光暈竟然帶上了一抹詭異的碧綠。
顧暖暖停下手裡的針線,清秀的眉頭皺在一起。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像是屬於自己的什麼寶貝正被人盯上了一樣。
阿嚏!
她連打兩個響嚏,揉著鼻尖看向窗外崑崙山的方向。總覺得有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要闖進家裡來了。顧暖暖小聲嘀咕著,放下手裡的大氅,順手從茶幾下麵摸出一張刻滿禁忌符號的符紙。
與此同時,崑崙基地的防禦係統發出了最後一次尖銳的鳴叫。洛凡的神魂意誌已經徹底包裹了整具棺槨,在那具漆黑的木質表麵,無數暗紅色的脈絡交織擴散,形成了一個極其不穩定的空間通道。
走了,孝順女兒。
隨著洛凡那不帶感**彩的神念波動,整個大廳的空間發生了毀滅性的塌陷。林振國隻看到一道刺眼的黑光閃過,大廳中央那個重達數噸的漆黑棺槨連同洛璃幾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在原地留下一個焦灼的大坑。
畫麵一轉,那是另一片被光芒過度充斥的世界。
聖光位麵,這個以信仰和服從為絕對真理的位麵,此刻正處於一場盛大的祭祀之中。作為整個教廷最神聖的禁地,聖母大教堂的後方坐落著一座由純淨白晶石堆砌而成的後花園。
這裡終年飄散著濃鬱到近乎實質的百合花香,白色的聖水在複雜的水道中緩緩流淌。花園的最深處,是傳說中能夠洗滌靈魂罪孽的聖浴池。
此時,教廷當代聖女愛麗絲,正獨自待在浴池中。這位被信徒們奉為神祇在人間唯一代行者的女子,正輕輕解開背後的係帶。乳白色的池水浸沒到她的腰際,她那如同上等羊脂玉般溫潤的背影,在柔和的聖光映襯下顯得神聖而不可侵犯。
她閉著雙眼,雙掌合十放在胸前,正用一種婉轉悅耳的聲音誦念著古老的祈禱詞。
偉大的聖主,請降下您的仁慈,指引迷途的靈魂……
話音未落,原本平靜的天空突然傳來一陣布料被撕裂般的刺耳響聲。那是位麵晶壁被暴力撞碎的哀鳴。
天空彷彿變成了一麵被打碎的鏡子,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四處飛濺。在這場聖潔的光雨中,一具周身纏繞著鎖鏈、散發著極其濃鬱死亡氣息的漆黑棺槨,帶著足以砸穿地殼的衝擊力,筆直地對準了聖浴池中央。
轟隆!
那座由純金和琉璃構築的拱形穹頂,在黑棺麵前脆弱得像一張廢紙,瞬間粉碎。聖浴池內原本清澈見底的聖水,在黑棺墜入的一剎那,被裡麵溢位的滔天死氣汙染得漆黑如墨。
大片大片原本生機盎然的奇花異草,在死亡氣息的掠過下,一秒之內全部枯萎焦黑,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煙塵四起,四周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洛璃最先從黑色的水潭邊上爬了出來。她一邊用力拍打著袖子上的泥點子,一邊齜牙咧嘴地衝著大坑裡喊:爹!你這降落技術是不是在賽博位麵跟那幫和尚學壞了?你那是降落嗎?那是投彈!差點把你親閨女的胃都顛出來了!
她站穩身體,習慣性地把額前擋住視線的碎發往耳後一別。
緊接著,她感受到了那道帶著驚恐、絕望,甚至有些崩潰的目光。
在十米開外的台階上,隻裹著半截濕漉漉浴巾的愛麗絲,正癱坐在地。她的長髮散亂在肩頭,那雙如藍寶石般剔透的眼眸死死盯著這群不速之客,嘴唇顫抖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洛璃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美得有些過分的女人。
看看這五官,看看這麵板,再看看這哪怕被水打濕也藏不住的曲線。
洛璃原本埋怨的話語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她嚥了口唾沫,扭過頭,對著深坑裡的黑棺極其認真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爹,我收回剛才那句話。就這成色,就這氣質,你眼光真是沒得挑!這後媽,你女兒我今天替你保媒保定了!誰敢說個不字,我拆了他家的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