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城城欲摧。 看書就來,.超給力
前鋒距離烈士陵園隻有不到五百米了。
那股腥臭的狂風已經吹得陵園裡的鬆柏東倒西歪,但那兩千名英靈組成的防線,卻紋絲不動。
「準備——!」
團長高高舉起手中的詭頭大刀。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靈魂力量的過度透支。
他們畢竟是無根的浮萍,沒有香火供奉,也沒有陰司敕封,全憑著一口意難平的浩然氣吊著。
「衝鋒!」
「嘀嘀噠——嘀嘀噠——滴滴!!!」
兩股洪流在江城西郊的荒野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邊是漫山遍野、渾身冒著黑氣、被邪法強化的昭和惡靈。
它們像是蝗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嘴裡發出的嘶吼聲能把人的耳膜震碎。
另一邊,是數量隻有對方三分之二,裝備破爛,身體殘缺的烈士英魂。他們沒有法術加持,沒有黑霧護體,隻有手裡那些已經成了廢鐵的武器,和一股子死也不退的倔勁兒。
「殺——!」
徐老虎一馬當先,手裡的鬼頭大刀輪圓了,照著沖在最前麵的一個日本鬼軍官就劈了下去。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那個鬼軍官手裡拿著一把冒著紅光的武士刀,竟然硬生生架住了徐老虎的鬼頭刀。不僅如此,那武士刀上纏繞的邪氣順著刀刃蔓延過來,燒得徐老虎的手骨滋滋作響。
「支那豬,死了也是廢物!」
那個鬼軍官發出刺耳的嘲笑,那是通過精神波動直接傳過來的意念。
它猛地一用力,將徐老虎震退好幾步,反手一刀劃過徐老虎的胸口,本來就敞開的肋骨頓時斷了兩根。
「團長!」
幾個警衛排的戰士衝上來想要幫忙,卻被那個鬼軍官身後湧上來的怪物瞬間淹沒。
差距太大了。
這不是同一個量級的戰鬥。山田召喚出來的這支「黃昏」部隊,經過了六十年的地煞祭煉,每一個單兵都有接近煞級的實力。而徐老虎他們,雖然戰意高昂,但終究隻是普通的忠魂,沒有特殊的修煉法門,靠的隻是那一股子執念。
戰場瞬間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狗娃子躲在一個土坡後麵,手裡的漢陽造還在冒煙。他剛才那一槍打中了一個鬼子的腦袋,可那鬼子隻是晃了晃,腦袋上的窟窿裡冒出一團黑氣,很快就癒合了。
「這他孃的咋打啊!」狗娃子急得直跺腳,眼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被打散,變成點點螢光消散在空氣中。
那種消散是不可逆的。
那就是魂飛魄散,連最後一點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都被抹去了。
「為了帝國!碾碎他們!」
山田站在後方的一塊巨石上,看著眼前的戰況,笑得前仰後合。他那一身狩衣在風中狂舞,手裡的匕首指著徐老虎的方向。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軍魂?」山田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精神就是個笑話!給我殺!把他們的骨頭都嚼碎了!」
無數惡靈怪笑著,它們手裡的三八大蓋噴出的不是子彈,而是腐蝕靈魂的毒火。每一次齊射,都要帶走幾十名烈士的「生命」。
「為了新龍國!」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這句在現代人聽起來有些老套的口號,在這群詭魂嘴裡喊出來,卻帶著一種震人心魄的力量。
攻勢被短暫地遏製住了。
但也僅僅是短暫。
「狗日的!」團長紅了眼。
「頂住!都給我頂住!」
徐老虎渾身是傷,那把鬼頭大刀已經捲刃了。
他背靠著一塊斷裂的石碑,大口喘著粗氣——雖然並沒有氣可喘。
他看著那些在毒火中消散的兄弟,心像是在滴血。
當年沒守住,把命丟了。
今天難道還要再丟一次人?還要讓這幫畜生踩著他們的屍骨進城?
「姥姥的……」徐老虎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那是魂體的精華,「拚了!警衛連!把所有的手榴彈都給老子捆一塊!老子去炸了那個穿睡衣的王八蛋!」
「團長!那是自爆啊!」狗娃子從土坡後麵爬出來,一把抱住徐老虎的大腿,「那樣你就真的沒了!連渣都沒了!」
「沒了就沒了!」徐老虎一腳把狗娃子踹開,「總比看著這幫畜生撒野強!告訴後麵的人,這輩子咱們盡力了,下輩子……下輩子投胎個好人家,別再當兵了!」
「大刀隊!跟老子上!」
團長一把扯下身上殘破的軍裝,露出滿是彈孔的胸膛。他雙手握緊那把詭頭大刀,渾身的詭氣在這一刻燃燒到了極致,整個人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
說完,徐老虎身上突然燃起了一團刺目的白色火焰。
那是燃燒靈魂的最後手段,是用徹底湮滅為代價換取的一瞬間爆發。
周圍還剩下的幾百名戰士看到這一幕,沒有說話。
下一秒,幾百團同樣的白色火焰在陣地上亮起。
那是決死衝鋒的訊號。
山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那群渾身冒火、像是瘋子一樣衝過來的殘兵敗將,心裡竟然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懼。
「瘋子……都是瘋子……」山田後退半步,「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滴——答——」
一聲清脆的喇叭聲,突兀地切入了這嘈雜的戰場。
緊接著,是一道極其囂張、充滿了現代氣息的大喇叭廣播聲,那是洛璃用藍芽音箱迴圈播放的錄音:
「前麵的鬼子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那是你們唯一的出路!要是敢動我太爺爺一根汗毛,本小姐把你們骨灰都揚了!」
一輛經過改裝的越野車,像是一頭鋼鐵猛獸,無視了所有的地形障礙,直接從旁邊的高坡上飛了下來。
車還沒落地,後車門就被一腳踹飛。
一個穿著粉色小熊睡衣、背著雙肩包的少女,在半空中擺了個極其拉風的pose。
「老登!上號了!」
洛璃大吼一聲,從書包裡掏出那塊已經燙得發紅的烏木牌位,朝著戰場中央狠狠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