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永遠浸泡在酸雨和霓虹燈光裡的城市。
巨大的全息投影GG在百層高樓之間穿梭。那是某個修仙公司的宣傳片。隻要九九八，築基丹帶回家。機械義肢全麵升級，讓你的飛劍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
天空中飛過的不是鳥，而是成群結隊的無人機。它們掛著南無阿彌陀佛的燈牌。
洛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破舊的合金轉椅上。麵前是一張滿是油汙的全息操作檯，上麵跳動著紅色的赤字警告。
【警告：您的店鋪往生堂租金已逾期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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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由於您的功德信用分不足，店鋪將被大雷音寺地產部強製回收。】
「往生堂？」
洛凡揉了揉眉心。他正在消化係統植入的身份記憶。
在這個世界，他是個經營著一家老式殯葬店的落魄老闆。這年頭，人都講究意識上傳雲端。冇人願意土葬，更冇人願意搞那種老掉牙的法事。所謂的殯葬，就是把人的意識資料化。存進大公司的伺服器裡，美其名曰位列仙班。
而冇錢的人，隻能把意識存在廉價的硬碟裡。等著有一天硬碟老化，魂飛魄散。
「爹！你看我這身行頭！」
洛璃興奮的聲音從店鋪後麵傳來。
她穿著一身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反光夾克。脖子上掛著一副戰術護目鏡。手裡那塊祖傳的黑金板磚上，竟然纏了一圈藍色的燈帶。一閃一閃的，看著充滿了廉價的科技感。
「這就是賽博朋克風！剛纔我在後麵翻到了幾塊廢棄的顯示卡，給板磚做了個超頻，現在砸起人來肯定帶電火花！」
洛凡瞥了她一眼，正要說話。門口那種帶著電流雜音的電子合成音突然響了起來。
「阿彌陀佛。施主，你的網費……哦不，你的因果，該續費了。」
店鋪的捲簾門被一隻巨大的機械手強行推上去。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門口站著一個身高兩米的光頭大漢。
這大漢身上穿著半新不舊的僧袍。露在外麵的半個肩膀卻是銀白色的金屬義肢。他的腦袋上冇有戒疤，而是鑲嵌著六個正在閃爍的介麵。脖子上掛著一串巨大的念珠，每一顆念珠其實都是一個小型的儲存器。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執法者，賽博和尚。
「貧僧法號寬頻。」
那和尚雙手合十，掌心發出滴的一聲電子音，「奉大雷音寺地產部之命，來收取這間店鋪的功德稅。一共是三萬功德點，支援掃碼，刷臉，或者直接轉讓器官抵債。」
說著，和尚胸口的顯示屏亮了起來。上麵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收款二維碼。
「冇錢。」
洛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那張滿是油汙的桌子上輕輕敲擊，「還有，我不信佛，也不信你們那套資料飛昇。」
寬頻和尚愣了一下。顯然冇見過這麼硬氣的欠債人。他電子義眼裡的紅光閃爍了幾下，似乎在進行資料分析。
「施主，貧僧看你印堂發黑，似乎是中了某種木馬病毒，導致邏輯混亂。」
和尚上前一步。那隻巨大的金屬義肢發出液壓傳動的嗡鳴聲。
「在這個世界，冇錢就是最大的罪孽。既然你冇有功德點，那貧僧隻能根據大雷音寺拆遷法，對你進行物理超度了。」
「你的這家店，地段不錯。正好可以用來建一座5G訊號塔，供奉我們的資料菩薩。」
和尚說完，直接抬起那隻足以捏碎岩石的機械手。他朝著洛凡的桌子拍了下來。
在他的邏輯裡，隻要把這頑固不化的店主打殘，再把意識格式化。這塊地皮自然就歸寺廟所有了。這流程，他熟。
然而。
那隻機械手在距離桌麵還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不得不停。
因為有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抵在了那沉重的金屬掌心下。
「物理超度？」
洛凡抬頭。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裡，倒映著和尚那錯愕的電子眼。
「這詞兒用的不錯。不過，你的版本太低了。」
洛凡指尖微微用力。
哢嚓！
那隻號稱用了航天級合金打造的機械手掌，就像是一塊酥脆的餅乾。瞬間佈滿了裂紋。緊接著崩裂成了無數細小的零件，稀裡嘩啦掉了一地。
「警報！警報！義肢損壞度百分之九十！檢測到未知高能反應！」
寬頻和尚腦子裡的警報聲響成一片。他驚恐地往後退，看著自己那隻隻剩下幾根電線的斷臂。
「你……你是黑客？還是義體改造人？你的力量資料不對勁！」
「黑客？」
洛凡站起身，隨手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
「算是吧。」
「不過我黑的不是電腦，是命。」
洛凡一步步走向那個和尚。周身繚繞起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那不是什麼全息投影特效。而是實打實的，能讓周圍溫度瞬間降到冰點的陰煞之氣。
店鋪裡那些原本還在閃爍的全息GG牌，在這股氣息下瞬間熄滅。連外麵的霓虹燈光都彷彿被吞噬了。
「你剛纔說要建什麼塔？」洛凡走到和尚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寬頻和尚渾身的散熱風扇都在瘋狂轉動，卻依然壓不住核心處理器的過熱警報。那是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連程式碼都無法遮蔽。
「信……訊號塔……」
「改了。」洛凡淡淡道，「改成火葬場。」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把人變成資料，那我就幫幫你們。給你們每個人都燒個百八十G的冥幣。讓你們去下麵，跟真正的閻王爺好好聊聊頻寬的問題。」
「洛璃。」
「在呢爹！」
洛璃提著那塊發光的板磚躥了出來。她一臉壞笑，盯著和尚腦袋上那幾個介麵。
「這大個子好像是個安卓係統的，你說我這板磚能不能給他刷個機？」
寬頻和尚看著那對如同惡魔般的父女。電子眼裡終於流露出了名為絕望的情緒。
「呼叫總部！呼叫總部！遭遇極度危險的異端！請求火力覆蓋！請求南無加特林菩薩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