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剛被剝奪了霸總光環的巨龍奧古拉斯,此刻正像隻壁虎一樣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洛璃騎在它脖子上,手裡拿著那根從江城會所順來的鑲鑽權杖,敲得龍頭梆梆響。
「駕!往哪飛呢?沒聽我爹說要去教廷嗎?是不是想被做成紅燒龍尾?」
奧古拉斯委屈得想哭,它堂堂一頭為了愛而生的魔龍,現在竟然淪落成了計程車。
「小姑奶奶,別敲了,再敲腦漿都要散黃了。」奧古拉斯揮動著那對變得灰撲撲的翅膀,低聲下氣地求饒,「教廷那種地方,那是聖光的聚集地,我這一身暗黑魔力過去,那不是送死嗎?」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洛凡負手立在龍背上,白襯衫被高空的罡風吹得獵獵作響。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座散發著刺眼白光的巨大城市。
「聖光?」
洛凡輕笑一聲,眼神裡卻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我怎麼聞到了一股子腐爛的味道。那是神格破碎後,被脂粉掩蓋的屍臭。」
「爹,您是說那個被偷走的死神就在下麵?」洛璃停下敲擊的動作,從揹包裡掏出一副墨鏡戴上,「這幫洋和尚也太不講究了,連死神都敢拐賣?這不得判個無期?」
「拐賣?」洛凡搖搖頭,「比那更噁心。他們是在把狼馴成狗。」
說話間,巨龍已經飛臨教廷上空。
這裡沒有莊嚴肅穆的唱詩班,也沒有虔誠祈禱的信徒。
取而代之的是滿城的粉色氣球,還有那一對對在教堂廣場上公然接吻的情侶。甚至連那座神聖的教皇雕像,手裡原本拿著的權杖也被換成了一束巨大的玫瑰花。
而在教廷最深處,那個本該禁錮著異端和魔鬼的後花園裡。
一位穿著露肩白紗裙,頭戴花環的少女,正坐在一架用藤蔓編織的鞦韆上。
她腳邊趴著一隻體型碩大,通體漆黑的……狗?
那黑狗脖子上拴著一條掛滿鈴鐺的金鍊子,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正吐著舌頭,一臉討好地舔著少女遞過來的一塊馬卡龍。
最離譜的是,這狗旁邊還立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巨大鐮刀。
此刻,那把曾經收割過無數亡魂的神器,正被幾個花匠拿來修剪灌木叢裡的雜草。
「乖哦,死死,吃完這個就要去給我的玫瑰花鬆土了哦。」
那被稱為「聖女」的少女,伸出手指撓了撓黑狗的下巴,語氣甜膩得讓人牙酸。
「你是愛與和平的守護獸,以前那種殺氣騰騰的樣子太醜了。隻有學會搖尾巴,才能得到主的寬恕,知道嗎?」
「汪!」
黑狗叫了一聲,竟然還真的露出了一個極其人性化的諂媚笑容。
高空之上。
洛凡看到這一幕,那雙原本淡漠的眸子裡,終於燃起了一簇幽藍色的火苗。
那是酆都大帝的怒火。
「死死?」
洛凡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讓周圍空氣瞬間結冰的寒意。
「堂堂西方冥界之主,掌管一域生死的哈迪斯神格繼承者。」
「竟然被你們這群螻蟻,當成了寵物狗?」
轟——!
洛凡腳下的巨龍奧古拉斯發出一聲慘叫。它感覺背上那個男人突然變得比一座山還要沉重。
那股恐怖的威壓並非針對它,僅僅是溢散出來的一絲餘波,就差點讓它當場墜機。
「爹,這狗……看著有點眼熟啊。」
洛璃摘下墨鏡,扒著龍角往下看,一臉狐疑。
「這貨長得怎麼跟咱們家門口那石獅子似的,憨頭憨腦的。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西方死神?怎麼一股子哈士奇的味兒?」
「因為他的腦子被洗了。」
洛凡一步跨出,直接從千米高空跳了下去。
「洗得比白紙還乾淨。隻剩下了討好和順從。」
「這簡直是在打陰司的臉。」
後花園裡。
聖女安吉拉正享受著午後的悠閒時光。她覺得自己的「感化計劃」非常成功。
看啊,這頭曾經讓整個大陸顫抖的死亡魔獸,現在還不是乖乖趴在自己裙邊,像條喪家犬一樣祈求撫摸?
這就是愛的力量!
就在她準備把剩下的半塊餅乾餵給黑狗時。
頭頂的陽光突然消失了。
一股讓人窒息的陰冷,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個花園。那些盛開的紅玫瑰,在這股氣息下瞬間枯萎,變成了一地黑色的粉末。
「怎麼回事?天黑了?」
安吉拉皺眉抬頭。
隻見一道白衣黑褲的身影,如同隕石般墜落。
咚!
那人穩穩地落在草坪上。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甚至連一片草葉都沒被踩壞。
但他周圍的三米之內,原本生機勃勃的花園,瞬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隻正在搖尾巴的黑狗,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天敵。
它渾身的毛瞬間炸起,尾巴夾緊,嘴裡發出嗚嗚的低鳴,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縮。
那不是恐懼。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壓製。是下位者見到了至高君主的顫慄。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安吉拉嚇得從鞦韆上跳起來,指著洛凡尖叫道。
「這裡是教廷禁地!隻有懷揣真愛的人才能進入!守衛!守衛在哪!」
洛凡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徑直走到那把被扔在草叢裡的生鏽鐮刀旁。
伸手,握住刀柄。
嗡——!
那把原本黯淡無光,像是廢鐵一樣的鐮刀。在被洛凡觸碰的一瞬間,突然爆發出一陣悽厲的鬼嘯。
上麵的鐵鏽如同雪花般剝落,露出了原本漆黑如墨的刀身,以及上麵流轉的血色符文。
「用死神的鐮刀割草?」
洛凡單手提著那把比他人還高的鐮刀,轉身看向那個還在發抖的黑狗。
「你也配叫冥王?」
「跪好。」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卻像是兩把重錘,狠狠砸在黑狗的腦門上。
它原本還在嗚咽的嘴巴瞬間閉上。
那雙渾濁、充滿了討好意味的狗眼裡,突然閃過一絲迷茫。
緊接著,是一抹極其痛苦的掙紮。
它不想跪。
但那具被神格改造過的身體,卻比它的腦子更誠實。
撲通一聲。
那隻體型碩大的黑狗,以前肢著地的姿勢,重重地向著洛凡跪了下去。
那不是寵物的趴臥。
那是臣子的叩拜。
「你……你對我的死死做了什麼!」
安吉拉看到這一幕,心疼得直跺腳。
「它是愛與和平的象徵!你這個野蠻人!你身上的戾氣太重了!你需要淨化!」
「來人啊!把他抓起來!我要讓他去給我的玫瑰花當肥料!」
隨著她的尖叫。
花園四周衝出來幾十個身穿銀色鎧甲的教廷騎士。
但洛凡隻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
那種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群已經躺進棺材裡的死人。
「徐老虎。」
洛凡對著空氣輕聲喊道。
「教教他們。」
「什麼叫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