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靈趴在那個被她自己身軀砸出來的深坑底部,姿勢扭曲得像是一條被拋上岸後脫水的死魚。幾分鐘前那件纖塵不染、流光溢彩的雪白仙裙,此刻混雜著凍土的黑泥與腥紅的血漬,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狼狽。
她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早在那一隻遮天大手落下時就已粉碎,隨之碎裂的還有她半口的牙齒。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無數把生鏽的銼刀在拉扯,嘴角的血沫子裡甚至混著幾顆白慘慘的碎牙,但即便如此,那張嘴依然硬得像塊冥頑不靈的花崗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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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咳咳……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對抗什麼!」
薑靈雙手摳進凍土裡,指甲翻起,聲嘶力竭地吼著。她試圖用那一套在崑崙墟內行得通的所謂「大義」來掩蓋此刻被凡人踩在腳下的狼狽,聲音因為漏風而顯得尖銳且滑稽。
「崑崙墟的結界已經到了極限!那不再是小打小鬨的妖獸,那是魔尊!是真正的化神期大能!他若降臨,此界便是煉獄!隻有擁有人王血脈的元陰之體能平息他的怒火!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是必要的犧牲!比起億萬生靈的塗炭,死一個凡人女孩算什麼?」
深坑邊緣,一雙滿是泥濘的軍靴停了下來。
林振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纔還不可一世、視眾生為螻蟻的「仙子」。寒風捲著雪花刮在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他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包被壓扁的紅塔山,抽出一根點燃。
劣質菸草辛辣的味道在冷空氣中瀰漫開來。老將軍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然後他低下頭,將那口濃重的煙霧毫無保留地吐在了薑靈那張原本精緻、此刻卻滿是汙血的臉上。
「呸。」
這位平日裡修養極好、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老將軍,此刻卻像個市井老流氓一樣,狠狠地往坑裡啐了一口唾沫。
「老子打了一輩子仗,從抗美援朝到現在的詭異復甦,就冇聽過靠賣自家女人能打贏的仗。」林振國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金戈鐵馬的硬氣,「如果龍國的和平要靠犧牲一個小姑娘去給人暖床來換,那我們這七十年流的血,埋在烈士陵園裡的那些兄弟,都成了笑話。」
他頓了頓,眼神中透出的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看透了本質的輕蔑:「別把你們那套軟骨頭的邏輯套在我們身上。龍國這片土地,不養投降派,更不養賣女求榮的狗。」
「你……你們這群凡人……」薑靈被那一口煙霧嗆得劇烈咳嗽,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可理喻!愚蠢至極!你們這是在自取滅亡!」
就在這時,半空中那尊巨大的黑色法相虛影泛起了一陣如水波般的漣漪。
洛凡的身影並未完全降臨,但那股投射而來的意誌卻變得愈發凝實、厚重。周圍的風雪在這一刻似乎都臣服於某種規則,靜止在半空不敢落下。他冇有直接動手碾死這個聒噪的女人,並非心慈手軟,而是因為那名為【萬古長眠係統】的介麵正在他腦海中瘋狂刷屏。
藉助剛纔那一巴掌的肢體接觸,係統像是一個暴力的黑客,強行入侵了薑靈的識海,正在對她的記憶進行最為粗暴的讀取與解析。
【正在解析目標記憶碎片……】
【檢索關鍵詞:崑崙墟、魔尊、修仙界……】
【解析完成。】
片刻後,法相那一雙淡漠如蒼天的雙眼緩緩睜開。眼底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清明,緊接著,便是比林振國更深、更刺骨的鄙夷。
「原來如此。」
洛凡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帶著三分慵懶,七分嘲弄,「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上古傳承。所謂的崑崙墟,不過是一群在上古時期為了躲避天地大劫,像縮頭烏龜一樣自我封閉的小世界遺民。守著幾本殘缺不全的修仙功法,在那個隻有巴掌大的地方坐井觀天,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神仙。」
「其實呢?不過是一群被時代淘汰、躲在龜殼裡瑟瑟發抖的懦夫罷了。」
「而那個所謂的魔尊……」洛凡嗤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也不過是個被大千世界主流修仙界混不下去的流浪漢,看中了地球這塊剛復甦、冇什麼強者的肥肉,想來分一杯羹,順便作威作福。」
「胡說!你懂什麼!」薑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尖叫著反駁,「魔尊法力無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既然法力無邊,怎麼不去打天庭?怎麼不去乾地府?再不濟,去西天靈山要個編製也行啊。」洛凡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滿是譏諷,「跑到這種靈氣剛復甦、連個像樣修士都冇有的鄉下地方來稱王稱伯,還要靠逼婚強娶來維持那點可笑的體麵。」
「這算什麼大能?充其量,也就是個村霸級別。」
洛凡的話語雖然刻薄,卻如同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薑靈心中所有的偽裝與驕傲。在真正的「酆都」體係麵前,在那掌握生死的規則之力麵前,這種所謂的化神期,或許在能量層級上很高,但在規則層麵上,依然是個弟弟。
薑靈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終於開始慌了。因為她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殘存的靈力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流失。那不是被打散,而是被周圍的空氣「吞噬」了。
這個男人的領域,霸道到連基本的物理規則都在排斥她,剝奪她存在的根基。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薑靈顫抖著問,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我是誰不重要。」
洛凡緩緩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在那虛無的掌心之中,一個小型的、古樸滄桑的六道輪迴盤虛影開始緩緩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重要的是,你剛纔說,如果洛璃不去,那個結界就會破?」
「冇……冇錯!」薑靈以為洛凡怕了,眼中閃過一絲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希冀,「隻要讓我帶她走,我保證她會成為魔尊最寵愛的妃子!你也算是魔尊的嶽父,以後在兩界之間……」
「閉嘴。」
洛凡冷冷地打斷了她那令人作嘔的臆想,眼神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有看死人般的平靜,「我的意思是,既然那個結界這麼不結實,那就別要了。」
「什……什麼?」薑靈愣住了。
「至於那個魔尊,如果他敢把爪子伸過來……」洛凡的手掌緩緩握緊,那六道輪迴盤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哢哢的碾壓聲,彷彿連空間都在這一握之下崩塌,「我就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地獄無門,什麼是把骨灰都給他揚了。」
「現在,你的廢話講完了嗎?」
薑靈看著那逐漸逼近的死亡陰影,終於崩潰了。她從懷裡掏出那塊原本打算給洛璃戴上的玉佩,那是她的本命法寶,也是她最後的底牌。
「我是玄女宮使者!我有魂燈在宗門!你殺了我,宗門立刻就會定位到這裡!到時候大軍壓境……」
「那就讓他們來。」
洛凡根本不吃這一套威脅。
在如今的地球,隨著詭異復甦,規則已經變了。這裡是他的主場,是酆都的地盤。什麼上古宗門,什麼修仙大能,來了都得先辦暫住證,不聽話就得去挖礦。
「這劇本太毒,我拒絕參演。」
洛凡五指猛地一合。
「所以,請你去死吧。」
冇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絢爛的光影特效。
這是一種絕對實力的碾壓。
在六道輪迴的規則碾壓下,薑靈那引以為傲的修仙者身軀,連同她手中的玉佩,甚至是她的靈魂,都在一瞬間被揉碎、重組、煉化。
她就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掉的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隻留下一團散發著淡淡螢光的能量球,懸浮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