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停了。
不是雲散雨歇的那種停,而是上一秒還在肆虐的暴雨,這一秒直接在半空中沒了蹤影。
空氣裡那種濕潤、鹹腥、粘稠的觸感正在被某種霸道的力量強行抽離,取而代之的是乾燥。極致的乾燥。致遠號的甲板原本積了一層混著黑灰的雨水,眨眼間就幹得起了皮,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像是被扔進了烘乾機裡轉了三天三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這種感覺太違和了。
明明身處大西洋的中心,腳下是萬丈深淵的汪洋大海,頭頂是積雨雲層,可每個人都覺得嗓子眼裡像是被誰塞進去一把滾燙的粗沙,每一次呼吸,肺葉都要被灼燒得生疼。嘴唇迅速乾裂,舔一下全是鐵鏽般的血腥味。
「燙……燙燙燙!我的媽呀!」
最先遭不住的是陰山衛。
他們雖是受了敕封的英靈,有了香火金身,但本質上還是屬陰的魂體。這種至陽至燥的氣息簡直就是把他們往油鍋裡扔。徐老虎原本還在那兒咋咋呼呼地慶祝大捷,這會兒整張臉都扭曲成了麻花,身上的軍裝直冒青煙。
「團長!不行了!這熱度不對勁,不是火,是旱!好像要把咱魂兒裡的這點陰氣都給榨乾嘍!」
幾個新兵蛋子鬼差更是慘,半透明的身子都在往外飄白霧,那是魂體不穩的徵兆。
「躲!全特麼給我往底艙鑽!進冷庫!快!」
徐老虎一邊吼一邊踹著手下往艙門裡趕,自己也不敢托大,原本那是實體的身軀這會兒也被烤得有些虛化。他驚恐地抬頭看了一眼船頭那個背影,心裡直犯嘀咕:帝君這是怎麼了?剛才還是陰氣森森的閻王爺,怎麼一轉眼成個大火爐子了?
霍去病也沒好到哪去,那一身威風凜凜的寒鐵甲冑此刻成了刑具,燙得這位冠軍侯呲牙咧嘴,不得不散去實體鎧甲,隻留一身單衣,拽著趙無常就往陰影裡縮。
整個甲板上,唯獨洛璃沒事。
她胸口那枚並不起眼的平安符正在微微發燙,那是閨蜜顧暖暖一針一線縫進去的心意,更是洛凡親手加持過的規則級防禦。一圈柔和清涼的光暈將她包裹在內,在那鋪天蓋地的燥熱中撐起了一方小小的淨土。
洛璃瞪大眼睛,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老爹。
洛凡變了。
那件象徵著陰司至高威嚴的黑色九龍帝袍,並沒有燃燒,而是在空氣中寸寸風化,化作黑色的飛灰散去。衣服下麵露出的不再是原本那具看起來有些蒼白的肉身,而是一具彷彿由青銅澆築、又像是億萬年火山岩凝固而成的軀體。
麵板呈現出一種古拙的青灰色,上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並非傷口,裡麵流淌著的也不是鮮血,而是暗紅色的、粘稠得如同水銀般的岩漿。
每一次心跳,那些裂紋就會亮一下,周圍的空間便隨之扭曲一分。
原本漆黑如墨的短髮此刻瘋長,變成了狂亂的赤紅色,無風自動,向著天空張牙舞爪,每一根髮絲都像是一條燃燒的火蛇。
在他身後,那座森羅萬象的酆都城虛影不知何時已經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凶獸法相。
那法相人身獸首,渾身生滿白毛,雙目如兩輪血日。它隻在那兒一站,方圓百裡的雲層就被蒸乾,腳下的大海似乎都在畏懼,水位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上古四大屍祖之一,所過之處,赤地千裡,滴水不存——旱魃。
這就是【萬古長眠係統】躺屍五年的核心獎勵。
之前洛凡一直壓著沒用,是因為這玩意兒太兇,怕嚇著閨女,也怕不好控製把地球給燒穿了。
但現在,麵對那個開了神域掛的宙斯,不動真格的不行了。
「來。」
洛凡隻說了一個字。
聲音出口,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
宙斯化身的雷霆巨人此時正處於氣勢的巔峰,手裡的雷霆權杖凝聚了整個奧林匹斯山的神力,化作一道足以擊穿地殼的滅世狂雷,對著洛凡當頭砸下。
「雷罰·萬鈞!」
這道雷光太快,太猛。它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撕裂出黑色的裂縫。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洛凡沒躲。
他甚至連兵器都沒拿。
他隻是抬起了一隻手。那隻手上並沒有血肉的質感,反而呈現出一種青灰色的石質光澤,指尖還纏繞著幾縷還沒完全乾涸的岩漿。
啪!
一聲極其沉悶、像是兩座大山撞在一起的巨響。
那道足以毀滅一個國家的狂雷,竟然被那隻大手,硬生生接住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能量對撞的波瀾。
那道狂暴無比的雷電,在接觸到洛凡手掌的一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息。接著,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起。
那不是雷電在肆虐,而是雷電在被蒸發。
洛凡的手掌溫度太高了,高到連純能量形態的雷電都能被強行煉化。
「怎麼可能?!」宙斯那兩盞探照燈一樣的大眼睛差點瞪出來。他這道雷罰可是連泰坦神族都能轟成渣的,怎麼會被徒手接住?
「就這點能耐?」
洛凡抬起頭,那雙赤紅色的眸子裡滿是嘲弄。
他五指猛地一合。
哢嚓!
那道還在掙紮跳動的雷柱,被他像捏碎一根脆骨一樣,直接捏爆了。炸散的電弧在他指縫間跳躍,卻連他的一層皮都燙不破。
「你也接我一招。」
洛凡腳下一踏。
轟!
原本是海水的地方,瞬間變成了一塊巨大的陸地。那是高溫瞬間蒸發海水後,露出的海底岩床。而這岩床在旱魃之力的侵蝕下,眨眼間就化作了一片焦土。
洛凡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那尊雷霆巨人的肩膀上。
體型差距巨大。宙斯有幾百米高,洛凡在他麵前就像是個跳蚤。
但這隻跳蚤,太重了。
洛凡這一腳踩下去,宙斯隻覺得肩膀上像是壓了一整個喜馬拉雅山脈。
「跪下!」
洛凡一聲暴喝,右腳發力。
那種力量不是凡人的肌肉力量,而是大地乾涸、山川崩裂的規則之力。
哢嚓——轟隆!
宙斯那條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右腿,竟然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重壓,當場折斷。這尊不可一世的神王,發出一聲屈辱至極的怒吼,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向一側傾倒,重重地單膝跪在了那片剛剛形成的焦土之上。
這一下,砸得整個地球都抖了三抖。
全世界的觀眾都傻了。
剛才還要滅世的神王,這就跪了?
「你這該死的凡人!」宙斯瘋了,他試圖站起來,試圖用神力把肩膀上那個男人震飛。
但洛凡就像是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他一隻手按在宙斯的腦袋頂上,那裡原本是神冠的位置,現在正滋滋冒煙。
「凡人?」
洛凡低下頭,聲音貼著宙斯的耳朵傳進去,燙得這位神王靈魂都在顫抖。
「你們這幫神,是不是高高在上太久了,忘了腳底下踩著的是什麼?」
洛凡的手指慢慢收緊,指尖刺入了宙斯那雷霆構成的頭顱中。
「我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我見過的土,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在地底下埋久了,我就明白一個道理。」
洛凡猛地一用力,把宙斯那顆巨大的腦袋硬生生按得貼在了地麵上,讓他那張尊貴的臉和泥土來了個親密接觸。
「沒有這地上的土,你們這群天上的雲,也就是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