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霓虹國那邊如喪考妣的慘澹愁雲,龍國這邊的動靜,隻能用炸了鍋來形容。
不,過年都沒這麼熱鬧,畢竟過年還得防著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但這會兒,那是純粹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狂歡。
隨著那賭贏了的三成國運硬生生從大洋彼岸被扯過來,一種玄之又玄的變化在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裡的土地上悄然滋生。這玩意兒看不見摸不著,不像人民幣能揣兜裡,但它就像是春夜裡的雨,潤物細無聲地滲進了這片古老土地的每一寸肌理。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
空氣裡那是常年散不去的消毒水味,混著一種即將腐朽的陳舊氣息。心率監測儀那單調乏味的電子音,「滴……滴……」,拖著長長的尾音,聽得人心裡發慌。病床上躺著的劉老爺子,臉上的皮肉都塌陷了下去,呈現出一股子灰敗的死色,像是灶坑裡燒剩下的冷灰。
家屬們守在外麵,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連哭都沒了力氣,隻等著醫生那最後一句「準備後事」。
就在那三成國運跨過國境線的一剎那。
原本節奏遲緩得像是在數秒等死的監測儀,毫無徵兆地變了調子。那聲音變得急促、有力,「滴!滴!滴!」,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鼓麵上的重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正準備拔管子的主治醫生手一哆嗦,差點把呼吸機管子給拽斷了。他眼睜睜看著那個被宣判了死刑的老人,胸口像是被充了氣的風箱,猛地起伏了一下。緊接著,那層籠罩在臉上的死灰氣,就像是遇見了烈陽的殘雪,以一種違背醫學常識的速度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詭異卻又充滿生機的紅潤。
老頭的手指頭動了動,乾裂的嘴唇蠕動著,從喉嚨眼兒裡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話。家屬們瘋了似的撲過去,把耳朵貼在老頭嘴邊,這才聽清他說的是:「餓了……想吃門口那家熱乾麵……多放芝麻醬。」
護士手裡的記錄本啪嗒掉在地上,醫生摘下眼鏡使勁揉眼,嘴裡隻會唸叨一句話:「活見鬼了……癌細胞不擴散也就算了,怎麼還在自個兒往回縮?這不科學……」
同一時間,千裡之外的東北黑土地。
老李頭正蹲在地頭抽旱菸,愁得滿臉褶子都能夾死蒼蠅。今年是個旱年,那大豆秧子曬得蔫頭耷腦,葉片子卷得跟菸捲似的,眼瞅著這一年的收成就要打了水漂。
可就在他磕菸灰的功夫,腳底下的地皮似乎動了一下。
一股子土腥氣混著草木清香,猛地從泥土深處竄了上來。老李頭眼瞅著那幹得裂口子的大豆秧,像是被施了什麼妖法,葉片子舒展開來,那原本乾癟的豆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綠得流油,甚至還能聽見植物拔節生長的「劈啪」脆響。
風一吹,那豆浪翻滾,嘩嘩作響,聽在老李頭耳朵裡,比那二人轉都好聽。
就連那常年被霧霾鎖著的京城,這會兒也像是有人拿了一塊巨大的抹布,在天上狠狠擦了一把。原本灰濛濛的天際線變得透亮,露出了那種隻存在於老照片裡的湛藍。
公園裡那幫正練太極的大爺大媽感受最直接。什麼老寒腿、肩周炎、風濕骨痛,在這股子莫名其妙的暖流沖刷下,全都輕快了不少。王大爺把手裡的太極劍舞出了破風聲,感覺自個兒能一口氣爬上景山不帶喘氣的。
這不是什麼神跡,這是國運。是一個國家的氣數到了,連老天爺都得賞飯吃。
天幕之上,原本還在跟霓虹國網友對噴的龍國彈幕,畫風突變,直接成了大型凡爾賽現場。
「臥槽!兄弟們!我剛才試了一下,我近視眼好像好了!以前五米外雌雄難辨,現在窗外樹上的蟬我都看得清幾條腿!」
「我也是!我家那盆快死的仙人掌突然開花了!」
「感謝洛神!感謝魏大爺!這波福利我吹爆!」
天幕上的彈幕裡,龍國網友的凡爾賽發言簡直能把人氣死。
「哎呀,這空氣怎麼突然這麼甜呢?是不是我不小心吸到了國運?」
「隔壁小日子的朋友們還在嗎?剛才地震沒傷著吧?要不要我們支援點帳篷?哦對不起忘了,你們現在可能更需要心理醫生。」
這一波嘲諷,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洛凡坐在帝座上,感受著這股欣欣向榮的眾生願力,心情大好。這比他在棺材裡躺一年來的實在多了。他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絲金色的龍氣。這就是繫結國運的好處。國家越強,他這個陰天子就越強;他越強,又能反過來護佑國家。
這就是個完美的閉環。
「看來,這買賣能做大。」洛凡把那縷龍氣吸入體內,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他看向對麵那座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的黑曜石祭壇,那上麵的十二根柱子似乎也沒那麼高不可攀了。
「喂,那邊的老頭。」洛凡指了指坐在王座上的宙斯代行者,語氣輕佻,「別光顧著心疼那點能量。剛才那個耍蛇的太弱,根本不夠看。你們西方神話裡不是挺多能打的嗎?什麼大力神,什麼戰神,都拉出來遛遛啊。」
宙斯代行者臉色鐵青。他這會兒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根本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主。跟這種人講神威、講排場,那就是把臉湊上去給人打。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左側的兩尊石柱。
那裡分別坐著英國和法國的代表。一位是穿著維多利亞時期軍裝、戴著單片眼鏡的紳士;另一位則是穿著拿破崙時代藍白軍服的高盧軍官。
這兩人平時互相看不順眼,約翰牛嘲笑高盧雞隻會投降,高盧雞鄙視約翰牛那是攪屎棍。但這會兒,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不能再輸了。」英國紳士扶了扶單片眼鏡,「再輸一場,議會那邊沒法交代。」
「那用誰?」高盧軍官皺眉,「一般的神祗,上去可能會被那種奇怪的規則針對。我們得找一個……純粹的,在人類歷史上擁有絕對統治力的存在。」
「人類?」紳士眼睛一亮,「既然是國運之戰,那還是用『王』來對決最合適。」
兩人迅速達成了共識。
他們從懷裡各自掏出一半殘缺的地圖。那是一張古老的羊皮卷,上麵畫著那個曾橫跨歐亞非三洲的龐大帝國的疆域圖。
兩塊地圖拚合的瞬間,一股金色的狂風在祭壇上平地而起。
那風中沒有陰冷和邪惡,隻有最純粹的鐵血與征服欲。馬蹄聲,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長矛撞擊盾牌的聲音,匯聚成了一首宏大的交響曲。
「偉大的征服者!萬王之王!」
「請從時間長河中歸來,為您未盡的征途,再戰一場!」
隨著兩人的吟唱,一道耀眼的金光直接貫穿了雲層。在那光芒中,一個騎著八條腿戰馬、身披獅頭金甲的年輕王者,緩緩走了出來。
他擁有一頭如同太陽般耀眼的金髮,雙眼如同深邃的地中海。他不需要展露什麼猙獰的神相,僅僅是站在那裡,那股讓所有人都想跪下臣服的王者之氣,就壓得海麵下沉了三尺。
亞歷山大大帝。
那個曾把世界踩在腳下的男人。
「哦?」洛凡眉毛挑了挑,放下了手裡剛抓起的一把瓜子,「終於肯上硬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