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洛凡那一聲召喚,致遠號前方的甲板上,並沒有出現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雷霆萬鈞,也沒有鬼哭狼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隻有一張看著有些年頭的紅木案幾,憑空顯現了出來。
案幾上亂七八糟地堆著幾卷竹簡,一盞沒點油的破燈,還有一方早就乾透了的硯台。而在案幾後麵,趴著一個老頭。
那老頭看著得有六七十歲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唐代官袍,頭上的烏紗帽都歪到了後腦勺。他似乎睡得正香,甚至還能聽到輕微的呼嚕聲,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這就是洛凡召喚出來的「神將」。
天幕之上,原本正如火如荼的彈幕戰火,瞬間出現了幾秒鐘的真空期。
緊接著,霓虹國的彈幕炸了,這次全是嘲笑:
「納尼?這是什麼東西?一個睡覺的老頭?」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就是龍國的底牌?是派上來碰瓷的嗎?」
「須佐大人,千萬別手軟!小心他躺地上訛你醫藥費!」
就連龍國的網友們也都懵了,心態有點崩:
「這……這是哪位大爺啊?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洛神!咱們能不能嚴肅點?這是國運擂台啊!對麵是須佐之男啊!這大爺上去不是送菜嗎?」
「完了,芭比Q了。我看這大爺那身子骨,一陣風都能吹倒。這還打個屁啊!」
擂台中央,須佐之男看著眼前這個還在打呼嚕的老頭,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那張原本就猙獰的臉上,此刻更是扭曲得嚇人。
「混帳!」
須佐之男怒吼一聲,聲浪如雷,震得那老頭桌上的竹簡都跳了起來。
「你們龍國是在羞辱我嗎?!竟然派個快進棺材的老東西來送死?!」
他手中的草薙劍黑氣暴漲,整個人如同瞬移一般,跨過數十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那紅木案幾上方。
「既然你想睡,那本大爺就送你長眠!」
巨大的黑色劍光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劈下。這一劍要是砍實了,別說那老頭,就是下麵的致遠號也得被劈成兩半。
就在劍鋒距離老頭的腦門隻有不到三寸,甚至連他那幾根稀疏的頭髮都被劍氣吹得立起來的時候。
老頭動了。
他並沒有什麼躲閃的動作,隻是很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像是被蒼蠅吵醒了午覺,下意識地抬起那隻枯瘦的手,在空中揮了一下。
「吵死了……」
啪!
一聲清脆得有些過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海域。
畫麵彷彿定格了。
須佐之男那龐大的身軀,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泥頭車側麵撞上,整個人在空中轉體三週半,然後重重地砸進了旁邊的海裡,激起十幾米高的浪花。
那把號稱神器的草薙劍脫手飛出,插在了遠處的黑曜石柱上,還在嗡嗡作響。
全場死寂。
天幕上的彈幕停了。宙斯代行者手裡的杯子又碎了一個。霍去病手裡的薯片袋子掉在了地上。
「啊……哈……」
那個老頭終於慢吞吞地直起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伸手扶正了頭上的烏紗帽。他眯著那雙彷彿永遠睡不醒的眼睛,看了一眼從海裡爬出來、半邊臉腫得老高的須佐之男,語氣裡滿是嫌棄。
「哪來的野蠻人?大中午的吵人清夢,有沒有點公德心?」
須佐之男捂著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根本沒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麼。那一巴掌不像是物理攻擊,更像是一種……規則上的斥退。
「你……你到底是誰?!」須佐之男咆哮道,重新召回草薙劍,身上的神力瘋狂燃燒,在他身後凝聚成一條八頭八尾的恐怖巨蛇虛影。
老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袖子裡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奏摺,也沒看須佐之男,隻是自言自語地嘟囔著:
「我是誰?我就是個在朝堂上罵罵人、諫諫言的糟老頭子罷了。」
他拿起案幾上那支禿了毛的毛筆,在舌尖上舔了舔,眼神終於聚焦在了那條八岐大蛇的虛影上。
那一瞬間,他原本渾濁的老眼裡,突然閃過一道比星辰還要璀璨的精光。
「不過既然來了這兒,那就是公務。」
老頭提筆,在空中虛畫了一個斬字。
「大唐皇帝令,內外諸夷敢稱兵者,皆斬」
「人曹官魏徵,奉陰天子令,斬妖!」
這三個字一出,龍國的直播間裡,那些原本還在絕望哀嚎的彈幕,瞬間陷入了停滯。
緊接著,是一場比剛才霓虹國嘲諷還要瘋狂萬倍的爆發。
「臥槽!!!魏徵?!那是魏徵?!」
「人曹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老頭不簡單!那是能在夢裡把涇河龍王龍頭砍下來的狠人啊!」
「專業對口!這特麼絕逼是專業對口!你日本蛇神算個球啊!在魏大爺麵前,龍王都得跪著叫祖宗!」
「我就說洛神怎麼派個老頭上去,這是滿級大號回新手村虐菜來了啊!斬龍專業的祖師爺在此,小蛇還不快跑?」
「這波穩了!隻要魏大爺睡著了,那他就無敵了!」
須佐之男雖然沒聽過魏徵的名號,但身為野獸的本能讓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來自力量的碾壓,而是來自規則的剋製。
當那個老頭提起筆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脖頸處一陣冰涼,彷彿有一把看不見的鍘刀,已經懸在了那裡,隨時可能落下。
「虛張聲勢!給我死!」
恐懼讓須佐之男更加瘋狂。他不再猶豫,八個巨大的蛇頭同時發出咆哮,毒液如瀑布般噴湧而出,裹挾著黑色的雷霆,要將那艘小小的戰艦連同那個可惡的老頭徹底淹沒。
然而,魏徵根本沒有抬頭看一眼那些致命的攻擊。
他隻是很專注地看著眼前的奏摺,手腕一抖,筆走龍蛇。
那禿筆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一個古樸蒼勁的「斬」字,憑空浮現。
這個字不是黑色的,而是鮮紅如血。
「太吵了。」
魏徵寫完最後一筆,很是疲憊地嘆了口氣,隨手把筆往筆洗裡一扔。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再一次趴回了案幾上,把臉埋進了臂彎裡。
「既如此,那便入夢吧。」
隨著這最後四個字輕輕飄出。
須佐之男那漫天的毒液和雷霆,突然停在了半空。
不是靜止,而是褪色。
整個色彩斑斕、血腥暴虐的海之眼世界,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無論是翻滾的黑浪,還是燃燒的紅雲,亦或是須佐之男那赤紅的大鎧,都在這一刻變成了隻有黑白灰三色的水墨畫卷。
世界,入夢了。
而在那隻有灰白二色的夢境正中央,一道看不見盡頭的寒光,正無聲無息地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