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室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大傢夥預想過無數種這位「鎮國核武」甦醒的畫麵。也許是黑氣沖天,百鬼朝拜;也許是金光萬丈,地湧金蓮。
誰也沒想到,這就跟鄰居家大哥午睡剛醒似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抱怨枕頭硬。
洛璃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這丫頭也不管什麼隔離程式了,直接推開控製室的門,順著樓梯就往下麵的核心大廳跑。秦峰嚇了一跳,想攔沒攔住,隻能帶著一隊特勤人員緊跟其後。
大廳中央,洛凡正在那兒跟自己的鞋較勁。
那是他「入殮」時候穿的一雙布鞋,雖然質量不錯,但畢竟放了一年多,鞋底有點硬。他盤著腿坐在棺材沿上,正把那鞋脫下來,使勁磕了磕裡麵的灰。
「爹!」
一聲帶著哭腔的喊叫從門口傳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洛凡剛要把腳塞進鞋裡,被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鞋差點掉地上。他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像小炮彈一樣的身影沖了過來。
這一次,沒有穿身而過。
那是實實在在的撞擊感。
洛璃一頭紮進他懷裡,那力道大得差點把他重新撞回棺材裡去。溫熱的體溫,還有那熟悉的、帶著點奶糖味的發香,瞬間填滿了他那個還有些空落落的胸膛。
「哎喲,輕點輕點。」洛凡笑著拍了拍閨女的後背,「你爹這把老骨頭剛接好,別讓你給撞散架了。」
「真的是熱的……」洛璃把臉埋在他胸口的襯衫上,蹭了蹭,眼淚把那件本來就不怎麼平整的襯衫弄得濕了一片,「有心跳,有體溫……爹,你真活了?」
「廢話。」洛凡把鞋提上,站起身來,試著活動了一下腳踝,「不然你以為抱著個大暖寶寶呢?」
這時候,林振國帶著人也趕到了。
這幫見慣了大場麵的特工和將軍,此刻一個個站在五米開外,那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雖然眼前這個人看著挺和氣,但他背後那口棺材裡散發出來的餘威,還是讓人腿肚子轉筋。
「洛……洛先生?」林振國試探著叫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小心。
洛凡抬起頭,目光掃過這群人。
就在那一瞬間,林振國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史前巨獸給盯上了。那種壓迫感不是故意的,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但下一秒,洛凡就把那種氣場收了回去。
他又變回了那個普通的鄰家男人。
「林局長是吧?」洛凡笑了笑,那笑容很乾淨,「這一年多,給你們添麻煩了。又是占地方,又是費電的。」
「哪裡哪裡!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林振國趕緊擺手,後背都濕透了,「您能醒來,那是國家的福氣,是民族的幸事啊!」
洛凡擺了擺手,顯然不想聽這些官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白襯衫雖然還在,但褲子有點皺了,最關鍵的是,這地方是地下基地,雖然恆溫,但總覺得有點悶。
「那個,我想問問。」洛凡指了指旁邊,「有水嗎?嗓子有點乾。最好是那種帶氣兒的,可樂也行。」
秦峰愣了一下,趕緊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瓶未開封的軍用礦泉水遞過去:「這……隻有這個,您湊合喝。」
洛凡接過來,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那一股透心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徹底喚醒了他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爽!比什麼香火供奉都爽!
「行了。」洛凡抹了抹嘴,把瓶子捏扁扔進垃圾桶,動作精準得像個投籃高手,「既然醒了,就不在這兒賴著了。這地方陰氣太重,不適合活人待。我還得回家給這丫頭做飯呢。」
「回家?」林振國一驚,「您是說回江城?」
「不然呢?住這兒?」洛凡指了指那口棺材,「這玩意兒你們要是想要,就留著做個紀念。反正我是不睡了。」
林振國有些猶豫。
按照規矩,這種級別的存在,那必須是嚴密監控,怎麼能隨隨便便放回鬧市區?但他轉念一想,誰能攔得住這位爺?別說是那幾道安檢門,就算是把崑崙山炸了,估計人家也就是拍拍灰的事兒。
既然攔不住,那就得哄著。
「好!好!回家好!」林振國當機立斷,「我這就安排專機,送您和洛璃回去。」
「不用那麼麻煩。」洛凡搖搖頭,「飛機太慢,而且坐著也不舒服。」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麵前的虛空中輕輕劃了一下。
滋啦——
空間就像是一塊布,被他這一指頭直接劃開了一道口子。裂縫那邊,不是漆黑的虛空,而是熟悉的江城街景。那是洛璃家樓下的那條巷子,路燈正亮著,這會兒正是清晨,早點攤冒著白氣,幾個大爺正在那兒打太極拳。
「這……」
在場的所有技術人員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可是跨越了幾千公裡的空間摺疊!而且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跟開自家門簾一樣隨便!
「走了丫頭。」洛凡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拉起還掛在他胳膊上發愣的洛璃,「正好趕上王大爺的第一鍋油條。一年沒吃那口了,饞得慌。那老頭炸油條手藝雖然一般,但那豆漿磨得是真的細。」
說完,他就像是個帶著閨女出門遛彎的普通父親,一步跨出了崑崙基地的金屬地板,踩在了江城那濕漉漉的青石路麵上。
「林局長,那是棺材我就不帶了,回頭要是我想起來裡麵落了啥東西,再來找你們拿。」
聲音從裂縫那邊傳過來,帶著股子市井的慵懶。
隨著父女倆的身影消失,那道撕裂空間的口子開始緩緩合攏。最後的一瞬間,林振國甚至看見了洛璃正回頭沖他們做鬼臉,手裡還比畫著一個勝利的手勢。
光影消散。
大廳裡隻剩下那口空蕩蕩的黑棺,一地的符文碎片,還有一群像是被抽走了魂兒的大佬,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林振國摘下帽子,那隻攥了一路的手終於鬆開了,掌心裡全是黏糊糊的汗。他看著那已經恢復如初的空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天……是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