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基地的特級套房內,恆溫係統將空氣調節得如春日般和煦。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洛璃盤腿坐在那張足以睡下五個人的大床上,麵前擺著法式鵝肝、澳洲龍蝦,還有一杯不知道什麼年份的紅酒。
她用叉子百無聊賴地戳著那一塊昂貴的鵝肝,嘆了口氣。
「沒勁。」
這裡什麼都好,床軟飯香,還沒人管。
林振國那幫人恨不得把她當祖宗供起來,隻要她不提去炸地球,估計要個月亮他們都會想辦法去摘。
但洛璃就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沒了那股子熟悉的香火味兒,也沒了那個總是會在半夜發出咯吱聲嚇唬她的舊棺材,這日子過得怎麼就這麼不踏實呢?
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是顧暖暖發來的訊息。
顧暖暖是她在江城唯一的閨蜜,一個膽小如鼠卻又愛聽鬼故事的矛盾體。
「阿璃,你在哪?你一定要藏好,千萬別回江城。」
文字後麵跟著一連串大哭的表情包。
洛璃皺眉,放下叉子回覆:「我在燕京呢,安全的很。怎麼了?江城不是有禦詭者駐守嗎?」
對話方塊上方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足足過了半分鐘,一條語音才發過來。
背景音嘈雜混亂,夾雜著尖銳的警報聲和某種令人牙酸的嘶吼。
「嗚嗚嗚……阿璃,沒用了,守不住了。這次不一樣,到處都是那種黑霧,我家樓下的王大爺剛才變異了,把那隻博美犬生吞了……我好怕,我躲在衣櫃裡不敢出聲……」
緊接著,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照片拍得很糊,顯然是在極度恐懼的手抖中拍攝的。
畫麵是一片灰敗的街道,曾經熟悉的奶茶店招牌隻剩半個,搖搖欲墜。而在街道盡頭,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霧正像活物一樣吞噬著沿途的建築。
洛璃把照片放大。
在那團黑霧即將吞沒的邊緣,她看到了一棟不起眼的老舊居民樓。
那是她的家。
那是老爹洛凡從牙縫裡省出錢買下的二手房。
那是地下室裡藏著老爹棺材,承載了她十八年記憶的地方。
那是她唯一的窩。
「哢嚓。」
洛璃手裡的銀叉子把那塊昂貴的鵝肝戳了個對穿,狠狠地釘在盤子上。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那是她的地盤!
地下室的牆上還貼著她小時候畫的塗鴉,衣櫃裡還藏著她沒織完的圍巾,那是準備送給老爹當生日禮物的。
現在,一群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孤魂野鬼,居然敢在她家裡拉屎撒尿?
「反了天了!」
洛璃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抓起桌上的粉色凱蒂貓毛巾,把還沒吃完的半隻龍蝦往嘴裡一塞,胡亂嚼了兩口,抓起雙肩包就往外沖。
她一路風風火火地衝進地下三層。
正在門口值班的兩名龍衛看到這尊姑奶奶殺氣騰騰地過來,嚇得趕緊立正敬禮,連阻攔的話都沒敢說。
洛璃推開那扇合金大門,大步流星地走到棺材前。
棺材裡的氣息依舊陰冷沉寂,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老登!別睡了!」
洛璃把雙肩包往地上一摔,指著棺材板大罵:「咱們家要被人偷了!你還在這一覺睡到自然醒?你的心是有多大啊?」
「隔壁那個叫顧暖暖的小丫頭都快被嚇尿了,這還是次要的,關鍵是咱們那房子!那是咱們唯一的固定資產!要是被那群詭異給拆了,以後咱們爺倆喝西北風去啊?」
棺材沒動靜。
「行,你不急是吧?你現在是國家編製,有房住有飯吃,你是酆都大帝你清高。我就是個沒爹沒孃的野孩子,我自己回去守家!」
洛璃越說越氣,眼圈都紅了。
她也不管什麼忌諱不忌諱,直接伸手把供桌上的烏木牌位給薅了下來,用粉色毛巾熟練地一裹,塞進書包裡。
「你不走,我帶你牌位走!要是房子真沒了,我就把這牌位架火上烤,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說完,她背起書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剛出電梯,就撞上了收到訊息火急火燎趕來的林振國。
「洛璃!你這是幹什麼?」林振國看著背著大包小包一副要離家出走架勢的洛璃,急得滿頭大汗,「外麵現在亂得很,江城那邊更是重災區,你這時候跑出去不是添亂嗎?」
「林叔叔,我不添亂,我就是回家看看。」
洛璃停下腳步,把書包往胸前一護,那雙平日裡總是笑嘻嘻的大眼睛,此刻卻透著一股倔強。
「有人要動我的家。」她一字一頓地說,「那是我爹留給我唯一的東西。除了我,誰也不能碰。」
林振國愣住了。
他從這個十八歲少女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名為守護的光芒。
這種光芒,他在很多犧牲在抗詭第一線的戰士眼中見過。
「可是洛凡先生還在沉睡……」林振國試圖用理性勸說,「而且沒有你父親的鎮壓,江城現在的詭異濃度已經是災難級的,你去太危險了。」
「誰說他在沉睡?」
洛璃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書包,「他就在這兒呢。隻要我在,他就在。隻要他在,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家一塊磚!」
林振國看著那個被粉色毛巾包裹出的長方形輪廓,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哪裡是帶爹回家,這分明是背著核按鈕去炸魚塘啊!
他沉默了片刻,權衡著利弊。
江城的局勢確實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原本駐守的禦詭者小隊傷亡慘重,如果不儘快遏製,恐怕整個江城都會淪為死域。
而洛凡……
這位名為酆都的存在,力量似乎真的與洛璃的情緒深度繫結。
「好。」
林振國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他轉頭對著身後的秦峰吼道:「通知航空部,備機!最快速度飛往江城!另外,調集獵鷹小隊全程護送!」
他看向洛璃,目光凝重:「洛璃,我可以讓你回去。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定要跟緊秦峰,絕對不能擅自行動。」
洛璃立馬換上一副笑臉,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放心吧林叔叔!我這人最惜命了!我就是帶我爹回去搞個衛生,順便清理一下害蟲!」
十分鐘後,一架塗裝著749局徽記的黑色運輸機,在夜幕的掩護下,咆哮著沖入雲霄,直奔南方而去。
機艙內,洛璃抱著書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老登,你看,林叔叔都同意了。」
她小聲對著書包嘀咕,「你也別怪我折騰你。你想想,要是家沒了,以後我想給你燒點紙錢都沒個固定的地兒。咱們這是為了長遠利益。」
書包裡,那塊烏木牌位在黑暗中微微閃過一道幽光,似乎是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而遠在數千公裡外的江城,那團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黑霧,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天敵的逼近,竟不安地翻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