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來電---------------------------------------------，像某種古老的催眠節奏。，擋住從車窗縫隙鑽進來的濕冷空氣。華東市的冬夜總是這樣，雨不大，但能冷到骨頭裡。他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華東分部夜班值守員林夜，當前一切正常，over。”，聲音平靜得像在念選單。“收到。林夜你要是困了就喝口咖啡，彆像上次一樣睡著被趙隊抓包。”對講機那頭傳來值班同事老劉的打趣。，把對講機放回支架上。。上次隻是閉眼思考問題，趙鐵軍那大嗓門就吼得整個值班室都在抖。不過林夜懶得解釋，反正解釋了也冇人信——在所有人眼裡，他就是個沉默寡言、不愛社交的二十三歲年輕人，唯一的優點大概是業務能力還行。，華東市第三醫院的急診大樓燈火通明。這裡是他的巡邏轄區，今晚的任務就是守在這條街上，等那通電話。，第三醫院急診科的值班護士開始接到奇怪的電話。，急診科的電話會響起。接通後，那頭傳來女人的求救聲：“救救我……我在太平間……有人要殺我……”護士以為是惡作劇，結束通話了。但第二天，同一時間，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另一個護士接的，同樣的聲音，同樣的求救。，值班護士鼓起勇氣去了太平間。，編號0731，裡麵躺著一個年輕女人。死亡時間：七天前。死因：心臟驟停。但護士認出那個聲音——0731號死者的聲音，和電話裡的一模一樣。：C級。
林夜負責處理。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已知資訊：死者叫林婉兒，二十四歲，七天前在家中猝死，無他殺嫌疑。但詭異事件不會無緣無故發生，一定有什麼東西啟用了她的怨念。也許是某個人，也許是某個物品，也許是某個被忽略的細節。
林夜看了一眼左腕上的符文手環。手環上的符文微微發光，顯示周圍的詭異能量濃度在緩慢上升。現在是3.7，正常值應該是0.5以下。按照這個趨勢，淩晨兩點半左右會達到峰值——也就是那通電話響起的時候。
他摘掉左手手套，露出掌心的一道疤痕。那是三年前留下的，第一次執行任務時被一隻D級詭異抓傷。趙鐵軍說那是“成年禮”，每個守夜人身上都有這種紀念品。
林夜覺得這紀念品挺醜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點三十一分，符文手環的光突然變亮——詭異能量濃度飆升到12.6。
來了。
急診大樓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林夜推開車門，冷風裹著雨絲撲麵而來。他把黑色風衣的帽子戴上，快步走向急診大樓。風衣左胸口的守夜人徽章——一柄長劍穿過一輪彎月——在路燈下反射出暗淡的光。
急診大廳裡，值班護士小周正在打瞌睡。林夜敲了敲前台，她猛地抬頭，看到守夜人製服後鬆了口氣：“你來了……電話剛纔又響了。”
“說了什麼？”
“一樣的話，求救，太平間。”小周臉色發白，“我已經讓保安把太平間的門鎖上了，但是……”
“但是鎖不住詭異。”林夜替她說完，“我去看看。”
“你要去太平間？”小周的聲音都在抖，“現在？”
“不然呢，等它打夠一百通電話集讚嗎？”
林夜說完就走向樓梯口，冇理會小周臉上的表情。太平間在地下一層，樓道裡的燈管壞了大半，隻剩下幾盞發出嗡嗡聲的日光燈在苟延殘喘。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盪，聽起來像有兩個人在走。
地下室的鐵門虛掩著，門上的鎖已經被撬開——不對，不是撬開的，是金屬自己扭曲變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擰彎了。
林夜拔出腰間的銀製短刀。刀身上刻著符文，在詭異能量中會發出微弱的銀光。他推開門，冷氣撲麵而來，帶著福爾馬林和**混合的怪味。
太平間不大，八個冰櫃靠牆排列。第三個冰櫃——0731號——已經自己開啟了，裡麵的抽屜拉出一半，白布被掀開，露出死者蒼白的麵孔。
但林夜冇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太平間正中央。
那裡站著一個半透明的女人，穿著病號服，頭髮濕漉漉的，水滴在地上卻冇有痕跡。她的眼睛是空洞的，像兩個黑色的窟窿，嘴巴一張一合，發出聲音：
“救救我……我在太平間……有人要殺我……”
迴音鬼。
C級詭異，由死者怨念形成，會重複死前最後的執念。通常冇有攻擊性，但如果有人迴應它的求救，就會被拉入它的死亡迴圈——不斷體驗它死亡的瞬間，直到精神崩潰。
林夜冇有迴應。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迴音鬼一遍又一遍重複同樣的話。
按照標準流程，他應該用符文手銬鎖住迴音鬼，然後用封印符將其轉移到特製容器裡，帶回分部處理。標準流程，安全，高效，不會出問題。
但林夜注意到一個細節。
迴音鬼的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枚戒指。不是靈體自帶的，是真實的戒指，戴在靈體的手指上——這意味著這枚戒指是她的執念物，也是她成為詭異的原因。
林夜走近一步，看清了戒指上的刻字：LY。
LY。林夜。
和他名字縮寫一樣。
這不是巧合。
他摘掉左眼的眼罩。
眼罩下麵，是一隻完全不同的眼睛。右眼是普通的黑色瞳孔，左眼卻是暗金色的，瞳孔是豎著的，像某種爬行動物。眼球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黑色的火焰。
夜之瞳。
林夜左眼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看到迴音鬼身上纏繞著黑色的絲線，那是怨唸的具象化。絲線的源頭在她的左手——那枚戒指。絲線向上延伸，穿過天花板，連線到地麵上的某個方向。
這是夜之瞳的能力之一——“視界”，能看見詭異的能量源頭和規則。
林夜還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了迴音鬼的記憶碎片。
她叫林婉兒，不是自然死亡。她死的那天晚上，有人來過她的公寓。那個人戴著麵具，穿著黑色長袍，胸口有一個標誌——暗月。
暗月教。
林夜的眉頭皺了起來。
暗月教是一個崇拜詭異的人類邪教組織，認為詭異復甦是“進化的必然”，人類應該“擁抱恐懼而非抵抗”。守夜人總部把暗月教列為最高威脅之一，因為他們的行為不可預測，而且專挑守夜人的轄區製造事端。
林婉兒不是普通死者，她是被暗月教謀殺，然後故意變成詭異的。
但為什麼？她的執念物上為什麼會刻著LY？
林夜壓下心中的疑問，專注於眼前的任務。
他用夜之瞳仔細觀察迴音鬼的“規則”——每個詭異都有固定的行為規則，隻要找到規則，就能在不戰鬥的情況下解決。
迴音鬼的規則很簡單：它隻會攻擊“迴應求救的人”。隻要不回答它，它就是無害的。
林夜從腰包裡取出一張封印符，貼在迴音鬼的額頭上。符文化作金色的鎖鏈，將迴音鬼纏住，它的身體逐漸縮小，最後變成一顆黑色的珠子。林夜把珠子裝進特製的玻璃瓶裡，貼上第二層封印。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迴音鬼冇有反抗——因為它冇有感受到威脅。
這是林夜處理詭異的方式：不靠蠻力，靠理解和規則。
他重新戴上眼罩，走出太平間。
回到急診大廳時，小周還在前台發抖。林夜把玻璃瓶給她看了一眼：“解決了，明天會有人來取走。”
“那……那個電話不會再響了吧？”
“不會。”
林夜說完就走出了大樓。
雨還在下。他站在急診大樓門口，點燃一支菸——他不常抽，但今晚需要冷靜一下。
林婉兒的戒指上刻著LY，和他的名字縮寫一樣。暗月教製造了這個詭異，而且故意把執念物設計成這種形式。這意味著什麼？警告？邀請？還是某種儀式的一部分？
林夜掏出手機，開啟守夜人內部係統，搜尋“林婉兒”。
結果顯示：林婉兒，女，24歲，無業，無犯罪記錄，無親屬。死因：心臟驟停，排除他殺。
無親屬？那她死的時候，是誰認領的屍體？
林夜又搜尋了“暗月教 華東市”。
這次的結果讓他警覺起來——最近三個月，華東市及周邊發生了十二起詭異事件，其中七起都疑似與暗月教有關。這個數字比過去兩年的總和還多。
暗月教在華東市活動頻繁，一定有什麼原因。
林夜把菸頭掐滅，扔進垃圾桶。
他回到巡邏車上，開啟任務日誌，寫下今晚的報告：
“C級詭異‘迴音鬼’已收容，編號C-0731。死者林婉兒，死因可疑，疑似暗月教介入。執念物為戒指一枚，刻字‘LY’，意義不明。建議進一步調查。”
寫完最後一行，林夜盯著“LY”兩個字看了很久。
體內的某個東西突然動了一下。
不是身體上的感覺，是更深處的，像靈魂被撥動了一根弦。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沙啞、古老，像從深淵傳來的迴響：
“第13個……快成熟了……”
林夜的手猛地握緊方向盤。
那聲音隻出現了一瞬，就消失了，像從未存在過。但林夜知道那不是幻覺——這三年來，那個聲音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從最初的一年一次，到一個月一次，現在幾乎每週都能聽到。
體內封印的九尾說，那是“夜之主”的聲音。
而夜之主，是林夜左眼真正的主人。
總有一天，它會醒來，然後吞噬掉林夜的一切。
林夜深吸一口氣，發動汽車。
淩晨三點整，換班時間到了。
他對著對講機說：“華東分部夜班值守員林夜，任務完成，準備交班。”
“收到，辛苦了林夜。”老劉的聲音傳來，“對了，趙隊讓你明天上午去他辦公室一趟，說是有新搭檔要介紹給你。”
新搭檔？
林夜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