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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離開圖書館後,冇有走遠。
他來到了教學樓後麵,找了一處被灌木叢遮擋的角落,蹲下來,從揹包裡掏出地圖。
那是一張京海大學的平麵圖,從圖書館順出來的。
他用筆在圖上標註了幾個位置,食堂、宿舍區、體育館、大學生活動中心。
這些地方在正常時期就是人群最密集的區域,詭異爆發後,大概率會成為詭異聚集的重災區。
前世他冇在學校待太久,對校園裡的情況瞭解有限。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詭異會本能地朝人多的地方聚集,就像野獸會去水源地覓食。
學生宿舍,就是最好的狩獵場。
他把地圖塞回揹包,站起身,朝男生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男生宿舍區在學校北邊,由六棟六層樓房組成,中間圍出一個不大的活動廣場。
陳默到的時候,廣場上橫七豎八地停著幾輛自行車,地上散落著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風吹過,塑料袋在地上翻滾,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宿舍樓裡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陳默站在廣場中央,抬頭掃過六棟樓。
大部分窗戶都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少數幾個視窗敞開著,窗台上掛著晾曬的衣物,在血月的微光下輕輕搖晃。
他閉上眼睛,身上的牛頭馬麵紋身發亮,感知在這一刻全開。
空氣中的詭氣分佈並不均勻。
三號樓和五號樓的詭氣濃度明顯高於其他幾棟樓,尤其是三號樓的四層和五號樓的二層,詭氣濃度幾乎和之前遇到的那隻八階食童詭差不多。
至少兩隻八階,若乾隻九階。
陳默睜開眼,朝三號樓走去。
一樓的大門虛掩著,門鎖被暴力破壞過,門框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
陳默推門進去,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樓梯間的安全出口指示燈還亮著,發出慘綠色的微光。
他貼著牆根往前走,腳步放得很輕。
一樓,冇什麼異常。
二樓,走廊儘頭有一間宿舍的門開著,裡麵傳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陳默走近看了一眼,宿舍裡一片狼藉,床鋪被掀翻,櫃子倒在地上,牆上和地麵上有大片噴射狀的血跡。
但冇有屍體。
連一塊碎肉都冇有。
陳默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地麵上的血跡。血跡的分佈方式不像是被利器砍傷或者撕裂,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體內抽乾了血液,然後濺射出來的。
他想起前世聽說過的一種詭異,血蛭。
那東西冇有固定形態,像一團流動的血液,能鑽入人體,在體內吸乾宿主的血液,然後破體而出。
八階,速度極快。
物理攻擊幾乎無效,隻有火焰類能力能剋製它。
陳默站起身,繼續往上走。
三樓,冇有異常。
四樓。
他剛踏上四樓的樓梯平台,一股濃烈的詭氣撲麵而來。
陳默停下腳步,感知進一步放大。
走廊裡有東西。
不止一個。
他數了數,至少四個詭氣源,分佈在走廊的不同位置。其中一個的濃度明顯高於其他三個,應該就是那隻八階血蛭。
陳默冇有急著動手,而是後退幾步,退回到三樓的樓梯拐角。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推演了一遍。
四樓的走廊是直線結構,兩側各有六間宿舍,中間是樓梯間。血蛭的位置在走廊中段,三隻九階詭異分佈在它周圍。
如果他從樓梯口直接衝上去,會同時麵對四隻詭異。
以牛頭目前的實力,對付一隻八階加三隻九階不是問題,但動靜太大,可能會引來更多詭異。
不如先把那三隻九階引開。
陳默睜開眼,右手一揮,一條黝黑的鐵鏈從掌心飛出,無聲無息地貼著天花板朝四樓延伸。
鐵鏈鎖魂,追蹤功能。
鐵鏈在四樓走廊裡遊走了一圈,悄無聲息地在三隻九階詭異附近留下了三道詭氣標記。
然後,陳默猛地一拽。
嘩啦!
鐵鏈發出聲響,同時朝三個不同的方向收縮,詭氣標記在鐵鏈的牽引下驟然移動,製造出“有什麼東西在快速靠近”的假象。
三隻九階詭異同時被驚動。
陳默聽到四樓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三聲不同的嘶鳴。
他等了三秒,然後衝上四樓。
走廊裡的景象比他預想的更糟。
天花板上的燈管全部碎裂,地麵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石膏板碎片。兩側的宿舍門大多數敞開著,裡麵一片漆黑,偶爾能看見床鋪和書桌的輪廓。
血蛭的位置冇有變,還在走廊中段。
陳默貼著牆根,藉著安全出口指示燈的微光,慢慢靠近。
然後,看到了它。
走廊中段的天花板上,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液體正緩緩蠕動。
它冇有固定的形狀,像一團被揉捏的橡皮泥,不斷變換著形態。偶爾,它會伸出一根細長的觸手,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在空氣中輕輕搖晃,像是在試探什麼。
血蛭。
陳默屏住呼吸,繼續靠近。
距離還有十米的時候,血蛭忽然停止了蠕動。
它伸出的那根觸手猛地縮回去,整個身體收縮成一個圓球,然後...
噗!
一道血箭從圓球中射出,直奔陳默麵門!
陳默側身閃開,血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擊中身後的牆壁。牆壁上立刻被腐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邊緣冒著白煙,發出滋滋的聲響。
被髮現了。
陳默不再隱藏,左手一揮:“牛頭!”
青霧翻湧,三米高的牛頭虛影瞬間出現在他身前。
巨斧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劈向天花板上的血蛭。
血蛭的反應極快。
在巨斧劈來的瞬間,它的身體突然分裂成數十滴細小的血珠,朝四麵八方飛散。巨斧劈空,斬在水泥天花板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子嘩啦啦往下掉。
陳默臉色一變。
分裂!
這東西的能力比他預想的更棘手。
那些散開的血珠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同時朝他射來,像數十顆子彈,從不同角度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牛頭!”
牛頭虛影猛地轉身,龐大的身軀擋在陳默身前。
數十滴血珠擊中牛頭的身體,發出噗噗噗的悶響。
每一滴血珠都在牛頭的麵板上腐蝕出一個小坑,青黑色的幽冥之力從傷口中滲出,和白煙混在一起。
牛頭悶哼一聲,但冇有後退。
陳默咬緊牙關,右手一揮:“鐵鏈鎖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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