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不凡走出大概五十米，停下來。
周圍的樹乾上，那些枯瘦的手臂比剛纔更密了。它們從四麵八方伸過來，手指勾著手指，像一張巨大的網，把他圍在中間。
頭頂的天空被手臂遮得嚴嚴實實。灰濛濛的光從指縫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動！
不是隨著光線移動，是影子自己在動！
像一灘灘黑色的水，在地上緩慢流淌。
仔細看的話，那哪是影子，分明是無數細小的、像頭髮絲一樣的東西，它們從手臂的指尖垂下來，在地麵上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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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隨著他們的移動，那些頭髮絲也在跟著移動。
徐不凡一驚！這鬼竟然用這種方式監視他們！
「老範。」
陰風拂過，黑無常出現在他身邊。他的鎖魂鏈已經握在手裡，鏈身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快要滅掉的燈。
「找到了嗎？」
在被捲入這裡的一瞬間，徐不凡就把黑無常放了出去。
黑無常點頭：「東南方向，大約兩百米。那裡的鬼域壁比別處薄。但是......」
徐不凡看到了黑無常的手，那指尖透明，幾乎能看到後麵的樹枝。
「但是什麼？」
「那個位置，有東西守著。」黑無常的聲音很平，「很多。」
徐不凡沉默了一瞬。
「能破開嗎？」
「能！但、」黑無常看向徐不凡，「老闆要跟我一起出去，需要時間。」
徐不凡腦中瞬間收到係統的提示：
【注意：宿主與黑無常踏出鬼域時，時間相差不能超過半秒。】
半秒？
在這半秒的時間內，他要想跟黑無常同步出去，就不能顧及那些從黑暗中撲上來的東西。
沉思片刻後，他拿出海螺吹了一下。
冇有聲音，但殼上亮起一圈藍光，然後暗下去。
葉菁他們收到了。
現在，他隻需要等他們過來。
而等，需要時間！
徐不凡找了一棵「樹」，閉目養神。
說是樹，其實就是一根巨大的灰白色柱子，上麵長滿了手臂。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手指在摸他的頭髮，指甲劃過他的頭皮，冰涼冰涼的。
他冇有睜眼，掌心攤開，一團白色的雷光在指尖跳動。
那雷光照亮了周圍三尺的地麵，那些頭髮絲被光照到，猛地縮回去，發出細小的尖叫聲。
他的嘴角上揚起一個弧度。
這是他昨晚花40陰鈔學的升級後的掌心雷。
按照係統所說，這雷應該能傷到那厲鬼。
隻是冇想到，D級任務的鬼竟然這麼難對付，完全不是吳波口中說的那樣。
若真是剛踏入厲鬼境，怎麼會有鬼域這種東西。
突然，他感受到什麼動靜。
那些摸他頭髮的手指停了。
不是縮回去，是停了。
所有的手指都停在同一個位置，一動不動，像在等待什麼訊號。
突然，它們同時收緊。
徐不凡猛地睜眼，掌心的雷光驟然炸亮！
「轟！」
雷光炸開，那些手指被炸成碎片，黑色的汁液四濺。有些濺到他臉上，冰涼的，帶著一股腥臭味，像放了很久的血。
徐不凡被震得後退兩步，掌心發麻。
低頭一看，手心被自己的雷光灼出一道紅印，皮都翻起來了，露出裡麵嫩紅的肉。
【係統提示：掌心雷命中！目標：鬼域分身，傷害判定：有效。】
「嘶——」他甩了甩手，「這玩意兒怎麼還帶自殘的？」
【係統：宿主還需多加練習！】
「知道了！囉嗦！」他衝著那些縮回去的手臂喊，
「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打算一直躲在暗處，將我們困死在這裡呢！」
話音落下，那些手臂不再退了。
它們從樹乾上伸出來，越伸越長，像橡皮一樣被拉長。手指張開，指甲像鉤子，每一根都有筷子那麼長。
手臂上開始長出新的東西，那是一隻隻血紅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眼睛，從肘關節長到手腕，每一隻都在轉，都在看他。
徐不凡掌心朝下，將和黑無常一起藏在土裡的鎖魂鏈整條拉出。
灰白的鎖魂鏈閃著冰冷的光芒，黑無常的法力已經流轉到極致。鏈身上的符文亮得像烙鐵，照得那些眼睛直冒煙。
那些手臂顯然不是厲鬼的本體，在鎖魂鏈觸碰到的一瞬間化為黑色煙氣慢慢消失。但更多的手臂從更遠的地方伸過來了。
從樹上，從地上，從頭頂的黑暗中，像無數條蛇，扭動著，朝他湧來。
晦澀的咒語化成一個金色的符文，朝著還在攻擊黑無常的手臂飛去。
剛纔還張牙舞爪的手臂頓時萎靡了下來，它們似乎很怕這些符文，被金光碰到的地方，麵板像紙一樣皺起來，然後一塊一塊地往下掉，露出裡麵黑漆漆的骨頭。
「跑？偷襲爺爺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徐不凡掌心向前一推，雷光炸開，手臂劈裡啪啦地斷了一地。斷裂的地方流出黑色的膿液，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葉菁的聲音：「徐不凡！你冇事吧！」
一陣香風撲進他的懷裡。
葉菁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顯然是真的擔心。
她的鎧甲上有幾道抓痕，頭髮散亂，臉上還有黑色的血跡，應該也是經過一場惡戰！
徐不凡這輩子冇跟女孩子這麼親近過，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我這不是冇事嘛。」
在吳波打趣的目光中，徐不凡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在葉菁背上拍了拍。
「桀桀——竟然還有時間打情罵俏！既然如此，就送你們去陰間做一輩子鬼夫妻吧！」
那些斷掉的手臂重新長出來了！
不止是手臂。樹乾裂開，從裂縫裡擠出一張臉，不是樹的臉，是人的臉。
灰白色的、腫脹的、冇有五官的臉。那些臉越來越大，從樹乾裡擠出來，麵板被撐得透明，能看到裡麵黑色的血管和白色的骨頭。
徐不凡終於看清了那些手臂的真容，隨著那些臉的浮出，他們變成了臉的頭髮！
每一根手臂，都是一根頭髮。
葉菁把徐不凡往後一推。冰藍色的鎧甲再次流光溢彩，李廣弓在手，弓弦拉滿，
「葉家絕學，破雲箭——萬箭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