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澤一隻手扣住石壁的縫隙,另一隻手抓住了徐不凡的手腕。他的一條腿已經被吸離了地麵,整個人橫在半空中,全靠那隻扣住石壁的手撐著。
徐不凡打神鞭一甩,鞭身纏住了雷澤的腰,將他與自己連在一起。
雷澤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鞭子,苦笑了一聲:“謝了。隻是這鬼霧的吸力來得奇怪,要是想不出辦法,怕是我們都要被它吸進嘴裡。”
徐不凡咬牙。他看了一眼四周——趙猛、周恒和幾個私募戰士已經被捲到了半空中,他們身上的護甲在狂風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要被撕裂。有人試圖抓住石壁上的鐘乳石,但手指剛碰到石頭就被風扯開,整個人像一片落葉一樣被吸進頭頂的黑暗裡。
“媽的,金光神咒!”
金光神咒的咒語從徐不凡口中湧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都要急:“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色的符文從他口中飛出,不再是之前那種零散的、單薄的光點,而是一條由無數符文串聯而成的金色鎖鏈,在他周身盤旋了一圈,然後猛地炸開。
金光炸裂。
那些金色的符文像暴雨一樣四散飛去,落在被鬼霧籠罩的石壁上、地麵上、空氣中。符文落下的地方,鬼霧像被火燒到一樣,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蒸騰、消散。雖然很快又有新的鬼霧湧上來填補空缺,但那短短一瞬的間隙,已經足夠了。
“所有人抓緊時間,快走!”
被吸到半空中的人感覺身上的吸力突然一輕,紛紛掙紮著落回地麵,連滾帶爬地朝洞口衝去。
雷澤脫困後,一把將徐不凡往前推:“你先出去!”
“雷隊你呢?”
“我殿後。你先出去,出去後找陸沉舟,帶著他們到鬼霧森林外圍等我!”
雷澤話音未落,身後的鬼霧再次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五指張開,朝雷澤的後背拍了下來。那手掌的速度極快,帶著一股腐爛的腥風,周圍的空氣都被壓得發出低沉的轟鳴。
徐不凡眸光一暗。雷澤這是要準備死保他們。
他見其他人都顧著逃命,無暇顧及這邊,迅速從懷裡取出一張護身符、一張保命符,往雷澤後背一拍。
“雷隊,我幫你!”
淡黃色的防護罩剛剛在雷澤身上成形,就傳來“哢嚓哢嚓”的碎裂聲。那隻鬼霧凝成的手掌拍在防護罩上,護罩像蛋殼一樣裂開無數細紋,但冇有碎。
它撐住了。
雷澤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原本的護甲不知什麼時候被打出了一個洞,拳頭大的缺口,邊緣焦黑,露出裡麵破碎的甲片。是剛纔跟那蜘蛛戰鬥時留下的。
兩人背靠背,金光與冰藍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湧上來的鬼霧一寸寸逼退。徐不凡的金光神咒符文在空中炸開,蒸騰一片鬼霧;雷澤的冰魄靈瞳射出冰藍色的光線,將另一片鬼霧凍成冰晶,簌簌落地。其他隊員趁著這個間隙,一個接一個地衝出了洞口。
趙猛跑到洞口時,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洞裡的兩人——徐不凡的金光已經暗淡了大半,雷澤的冰藍色光線也越來越細。他咬了咬牙,正要轉身,旁邊的周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走!”周恒的聲音很冷,“你回去也是送死。”
趙猛被拽出了洞口。
鬼霧見一吸不成,開始凝聚,形成更濃、更密、更實的霧牆,從四麵八方朝兩人擠壓過來。霧牆的表麵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臉,有人的,有猴子的,有蜘蛛的,每一張都在尖叫。
旁邊的鬼蛛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它的八條腿猛地撐開,身體膨脹了一倍,甲殼上的灰白色紋路亮得像燃燒的炭。它張開巨大的口器,從裡麵噴出一團白色的黏液,黏液在空中炸開,化成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湧上來的霧牆整個糊住。
鬼霧在蛛網中掙紮、翻湧,暫時掙脫不出來。
徐不凡和雷澤一時得以喘息。雷澤看著那張蛛網,又看了看那隻蜘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徐不凡冇有給他發問的時間,又取出一張加速符,迅速拍在兩人身上。
“雷隊,先出去再說!”
兩道金光閃過,兩人的身影在鬼霧中拉出兩道殘影,貼著地麵飛掠而出。身後,鬼蛛的蛛網被鬼霧撕碎,霧牆重新湧上來,但已經追不上他們了。
兩人衝出洞口的那一刻,陽光重新落在他們身上。徐不凡大口喘著氣,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雷澤扶了他一把。
在先前結陣的地方,一道圓形淺藍色的陣法正在悄然運轉,光圈一層一層地擴散,將洞口湧出的鬼霧壓製在一定的範圍內。
雷澤拖著徐不凡往陣法外走:“趙猛他們應該帶著陣法師先走了。我們趕緊跟上,有這個陣法在這裡,那裡麵的東西一時半會出不來。”
徐不凡點頭。
大概是因為陣法的原因,兩人出了鬼霧森林後,發現外圍的霧氣濃度不如先前那麼濃了。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不再是之前那種灰濛濛的、讓人窒息的感覺。
趙猛站在森林邊緣,看到兩人出來,提著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回到任務大廳後,雷澤對著餘下的人說:“大家任務辛苦了。我會向上麵彙報此次任務的詳細情況,犧牲的戰士我會通知家屬並給予補償。另外,大家記得到稽查隊的後勤處領取能夠迅速恢複的能量水。”
眾人散去。
“這是稽查隊的慣例,給。”雷澤從冰箱裡拿出一瓶上次徐不凡喝過的能量飲料,遞給他。
徐不凡坐在雷澤的辦公室裡,還有一種冇能回神的虛脫感。他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才感覺自己的魂魄慢慢回到了身體裡。
“那團東西是什麼?不像是鬼物。”
雷澤聽他這麼問,眉頭也緊皺起來。他擰開自己的那瓶,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纔開口:“若如我當初猜測的那樣,那東西如果真是某人在那豢養的鬼物,恐怕你先前收掉的那隻鬼蛛,是它的口糧。”
“口糧被搶,就是那個東西提前醒來的原因。”
蟲子是鬼蛛的口糧,而鬼蛛又是那鬼霧裡麵那東西的口糧。好一招小魚吃蝦米、大魚吃小魚。
“不過,用厲鬼級彆的鬼蛛當口糧來養的東西,那得是什麼級彆?”徐不凡倒吸一口冷氣。他感覺這個世界已經完全超過了他的接受範圍。用鬼物養鬼物,這得是多癲的人才能想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