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霧環繞的世界中,夜晚和白天其實沒那麼大差別。
都是一樣的昏暗陰沉,都是一樣的不見陽光,連怪物的活動模式和數量都不會有什麼區別。
唯一的不同是,人還是要睡覺的。
每天雖然也沒有太多運動或體能消耗的機會,但充足的睡眠還是必要的。
五位“老玩家”最終還是養成了習慣,在固定的夜晚入眠,來給自己建立一丁點微不足道的確定性。
在這個令人崩潰的副本世界中,這點確定性足以帶來些許安慰了.......
當然,在這【心詭迷霧】中,睡覺可不是個安全的事情,外麵的怪物永遠在蠢蠢欲動,如果不保持防備就會被突然襲擊。
這些怪物的攻擊力說實話不算很強,麵對普通人也就是接受及時治療還能痊癒的那種重傷。
可對於玩家們來說,類似的攻擊就隻是輕傷了。
但輕傷歸輕傷,問題是怪物們的數量無窮無盡,這種攻擊也永遠不會停息。
在身上“肉體治療藥劑”已經幾乎用光的當口,五位“老玩家”更是不敢再受到任何傷害.......
因此,輪班守夜還是必須的工作。
“這一批進來的,能搞出來的資源基本全從他們身上搞出來了,全是堆窮光蛋,都是走頭無路被騙到這‘聖杯四’副本裏麵來的,廢物一群........”
鬆下中學的教學樓頂樓,一位禿頭白人壯漢吐了口痰,百無聊賴地靠在門框處唸叨著。
“不是還有個金髮妞嗎?兩天沒見到她了,不會已經死了吧?”
而在這壯漢身邊的木箱上,膚色偏棕的瘦削青年則思索著答道,氣勢明顯比壯漢矮了一截。
不用說,他們就是所謂的“老玩家”中的二人了。
今晚前半夜負責放哨,也正是他們。
說是放哨,其實二人也沒什麼事情要做,除了偶爾要製造點動靜趕走霧中的怪物外,其他時間都隻是漫長且無聊的等待。
也正因如此,這一白一黑的二人組有漫長的時間來閑聊些無聊的話題。
“那婊子?她一時半會死不了,不用管了,在這地方待著,沒多久就崩潰了。”
白人壯漢揮了揮手,蔑視的情緒從他肢體動作中表露無遺。
他說這話自然是有原因的,整個【心詭迷霧】的威脅可不止霧中的怪物。
那霧氣本身,就帶有極為明顯的精神汙染效果——這也算是“聖杯”副本的常見debuff。
畢竟是個等級4的副本,在怪物水平不怎麼樣,不主動冒險就不會有什麼危險的環境中,總得有些東西來給玩家們上壓力吧,否則怎麼製造【導演】想要的節目效果?
當然,對於這些被困在【心詭迷霧】中的“老玩家”們來說,他們未曾意識到過如此深層次的東西,對副本的瞭解隻是用時間堆積出來的。
也正因如此,他們這方麵的對話都會以極快地速度轉向無趣和低俗。
“那女人估計身上是有點好東西的,看上去也不是被迫進副本的那種,隻要她別把藥劑全喝光了就行.......”瘦削的黑人如是總結。
“嗬,等那婊子來求我救她的時候,我會給她喝點好東西的。”
另一邊,禿頭壯漢露出令人不快的噁心笑容,黑人青年也露出了“我懂”的相同笑臉。
顯然,他們已經開始意淫起未來的畫麵.......
走廊的窗外,濃霧如凝固的乳白色海洋,吞噬了視野所及的一切。
學校外的世界隻剩下翻滾的、粘稠的蒼白,彷彿有生命般緩慢蠕動著,攀附上建築的每一寸表麵。
冰冷的水汽滲入衣料,帶來刺骨的濕重感,連呼吸都變得壓抑。
這個夜晚,怎麼這麼冷呢.......
“我去趟廁所,你先看著。”
不知是真有這個需求,還是單純想活動活動身體,壯碩的禿頭男子留下這麼一句話,獨自向走廊那頭的衛生間靠攏。
這也算是在學校內居住的好處之一,不用自製臨時的廁所.......
遠處,迷霧深處偶爾傳來難以名狀的窸窣聲,似低語又似摩擦,時遠時近。
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像潮汐般緩緩起伏,偶爾露出一截鏽蝕的欄杆或半片破碎的窗玻璃,又迅速被重新淹沒。
在夜晚中本就聊勝於無的光線徹底失效,僅有的微光被霧層反覆折射、散射,化作一片昏朦的、失去方向的灰白。
這些場景,足以讓一個普通人精神崩潰。
但對於在這個學校內住了兩個半月的“老玩家”們來說,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當白人壯漢提好褲子,回到走廊時,一切照舊,他還沒忘記弄出點聲響,驅散霧氣中可能出現的怪物。
可當他看向走廊另一頭,卻現那位瘦削的青年,也來到了走廊上。
他的臉上露出了極為明顯的慌亂和困惑,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約翰!你快來,這不對勁!”
“怎麼了?怪物又來了?”
直到這時,被稱作約翰的壯漢依舊沒覺得會有什麼危險,他太熟悉這個副本了,危險都在迷霧的深處,他們這是各種意義上的安全區。
可當他走至門邊,從教室內看向窗外時,他才赫然意識到,確實發生了些什麼。
約翰的目光越過青年顫抖的肩膀,死死盯向窗外——不,不是窗外的景象,而是從窗縫、門縫裏絲絲縷縷滲進來的東西。
除了那永恆不變的、粘稠的乳白色霧氣,此刻還混雜了別的。
是煙。
濃黑的、翻滾的煙,像是有生命的觸手,與霧氣糾纏、搏鬥,卻又被霧氣裹挾著,瀰漫進建築的每一個角落。
那氣味也隨之而來,不再是單純的潮濕鐵鏽與甜膩腐敗,而是更加刺鼻、更加焦灼的燃燒氣味。
木材、布料、或許還有別的什麼,紛紛在火焰中劈啪作響後留下的焦臭,頑強地穿透了迷霧的屏障,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食、食堂........是食堂那邊!”黑人青年喘著粗氣,手指胡亂地指向某個方向,話語因為恐懼而斷斷續續,“倉庫.......好像是倉庫燒起來了!火......好大的火!隔著霧都能看見紅光!”
雖然慌亂,但他的判斷是對的。
沒錯,就在教學樓外不遠的食堂倉庫,此時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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