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肯承認,但說實話,高異真的被嚇到了。
聽見這近在咫尺的聲音後,他整個人如一隻炸毛的貓,瞬間向後退去了兩步,回到了玄關之中。
過了好幾秒,他才故作平靜地重新探出了身子,看向來者:
“我是高異,請問你是.......”
進行回應的同時,高異觀察起這位來者。
他身形瘦削如浸水的竹,一綹綹黏連的烏黑長發緊貼蒼白的脖頸,發尾不斷滴落渾濁的水珠,在走廊瓷磚上暈開深色痕跡。
濕透的玄色長袍沉重地裹住身軀,布料因吸水泛著幽暗的冷光,在這冬日看上去就冷得不行。
而其麵容也讓人印象深刻,下頜線條分明,麵板透著一股久不見天日的青白。
而瞳孔則是深潭般的墨色,毫無光澤,眼瞼低垂時透出揮之不去的倦怠與疏離。
陰暗、消沉,但又莫名地惹人憐愛。
甚至連高異,都產生了一絲莫名的保護欲。
這顯然不是因為他同情心泛濫,而是眼前之人的某種能力使然——看樣子這還真是“權杖”勢力的人啊......
高異快速分析著,而這位陰濕青年的回應,也不算出乎意料:
“啊,你好你好,叫我【古井】就行,是【司令】讓我來的......”
行吧,起碼剛才的猜測是對了。
總而言之,確認了來者的身份後,高異也總算放鬆了一些,將整個身體從門框中移了出來,與這位字麵意義上的陰濕男子對視。
也不能怪高異剛才反應這麼大,實在是這位【古井】的靠近有點過於無聲無息了一點。
整個人行動起來一丁點聲音都沒有,任何會透露出“這裏有個人”的存在感都不曾出現。
高異甚至懷疑這傢夥想進個商店都要被感應門無視......
如果隻是行動沒有動靜也就算了,這【古井】甚至還要玩聲東擊西這一套。
搞了個巨顯眼的井口在這,自己卻躲在旁邊,突然冒出來.......
冷靜下來的高異,所要問的第一句話,也就是這個了。
“既然你可以好好走過來,這口井是用來幹什麼的?”
“啊,不,我是先從裏麵進來才敲的門.......”
麵對高異的質問,這位陰濕青年則出乎意料的實誠,回答起來甚至有點誠惶誠恐。
好吧,合著這位還真是從井裏麵爬出來的,這倒是解釋了他為什麼全身濕成這樣......
儘管對方已經解釋了一番,但高異還是忍不住多質問了一句:
“那你為啥要在那嚇我?”
“沒,沒有,我看沒人應門,想去寫封信彙報下,結果你就出來了,我看你很認真的樣子,不太好意思叫你......”
這位【古井】說起話來,還是那種小心翼翼且過分禮貌的狀態。
給人的感覺,似乎不怎麼擅長與他人溝通的樣子。
行吧,高異還是願意相信這位【司令】的眷者沒在說謊——這方麵他似乎也沒什麼說謊的理由.......
很快,高異的注意力便發生了轉移,他指著那口井好奇地追問了一句
“這是......某種傳送的方式?”
他確實能感受到這個井內部的力量,某種包含了空間和時間的混沌狀態。
“啊,沒錯,剛才我在某個世界裏執行任務,然後收到了【司令】的新指令,就趕緊過來了......”
與其他“權杖”勢力的人一樣,這位【古井】也很注重保密工作。
儘管答覆得很爽快,但並不會透露任何額外的資訊。
但能夠確認的是,他也是臨時被叫過來的。
“為什麼要讓你來呢?關時也是【司令】的人吧,她跟我更熟,有什麼東西或者訊息需要帶到讓她來不是更方便嗎?”
高異有意無意地打探著情報,不由自主地多問了幾句。
對此,【古井】的回復依舊是熱情且嚴密:
“啊,關時嗎?她應該還有別的任務吧,這方麵的規劃我不太懂,但想必【司令】這麼安排肯定有她的理由。”
真的有嗎......
雖然這位【古井】一臉很確定的樣子,但高異對此還是表示懷疑。
他回憶起【血月饗宴】中,【司令】那不怎麼管外麵的事情,各種不靠譜的樣子。
甚至手下出了叛徒,關時在被追殺的事情都得靠高異傳達才能知曉。
那位“權杖”的管理者真的是在運籌帷幄,而不是隨手叫了個最熟悉的人來幹活嗎.......
總而言之,無論來的是誰,隻要其把東西帶到了就行。
“之前關時跟我說,【司令】對這次‘明華集團’和‘寒林’工廠的行動很滿意,對嗎?”
高異的說辭依舊含蓄,再確認了一句。
而【古井】的回應,則同樣矜持:
“是的,【司令】非常開心,她也名為表達她的稱讚。”
“隻是稱讚嗎?”見對方沒有把話說開的意思,高異也不得不問得更詳細一些。
“當然,【司令】是不會吝嗇物質酬勞的。”
這位陰濕的青年依舊是那種有問必答,但絕不順著話題做任何延伸的樣子,笑眯眯地回應道。
回答的時候,他垂首盯著自己不斷滴水的袖口,青白的手指笨拙地揪起浸透的玄色布料。
滴下的水花不慎濺到了高異的拖鞋邊上,又讓這個【古井】動作一滯,喉結無聲滑動,彷彿做錯事般急忙將袖子捋平。
可剛鬆手,積水又迅速在肘部聚成鼓脹的弧度,沉甸甸地壓著細瘦的臂骨。
他這模樣,真是各種意義上得有些讓人心疼......
嘆了口氣,高異也不得不盡地主之誼了:
“行了,進來再說吧。”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