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嘀....嘀......嘀......”聲,在狹小而密閉的會議室裡切割著死寂,折磨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種壓力,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提議為現在這個議題投票。
也就在這時,那位一直在牆角站立,卻沒有絲毫存在感的【見證人】,也從陰影中緩緩走出,滿是金色毛髮的大手一揮。
緊接著,準備好的紙筆出現在了每一位董事會成員手中。
他們所需要做的,隻是在“支援”或者“反對”下方打勾。
絕大部分成員都可以輕鬆做到這點,除了在病床上的鄭明華。
好在,這老傢夥還沒到癱瘓的地步,最起碼手部還是擁有足夠寫字的力量的——雖然看上去也很勉強就是了......
很快,投票順利完成,緊接著是唱票階段。
本次是匿名投票,“明華集團”董事會內的規則,投票方式是提出議題的人決定的。
沒人知道為什麼,但慣例一直是這樣,隨著【見證人】的到來,這種慣例也變成了規則。
“兩票支援,無票反對,本次‘是否撤退’的提議,最終結論是不撤退......有人要表示質疑嗎?”
這位翼獅應該是整個房間內最高興的一個人,從剛才開始一張大嘴就笑得就合不上了。
看得出來,他在這聞到了非常美味的味道——強烈慾望的味道.......
顯然,不會有人表示質疑,特別是不會對這種不算關鍵的議題表達質疑。
雖然這次的判斷,會導致幾百名外遣員工和當地僱員無法離開那個戰亂的國家,非洲的分公司需要消耗更大的資源去組建安保力量。
但在此刻,在這南康市“寒林”工廠內奇怪的小房間內,董事會成員們完全沒精力去思考這些。
他們的神經,都被那持續不斷的“嘀”聲所攥住,不由發抖著。
“那麼,現在可以提出下個議題了,有誰想要提出議題嗎?”
翼獅再次開口,例行公事地推進著會議。
而這次,打破沉默的居然是鄭明華......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幾乎要凝固成實體時,病床上傳來了動靜。
一聲壓抑的、彷彿從腐朽的破風箱裏擠出的吸氣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病床微微升起,讓鄭明華的上半身得以略微抬高,其蒼老衰弱的麵容,也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與上次相比,他的狀態明顯變得更加糟糕,已經是一副將死之人的樣子。
不用說,他現在所服用和注射的各種肉體治療藥劑,都隻是在續命罷了......
病床上,鄭明華的頭極其輕微地側了一下,乾裂發紫的嘴唇艱難地翕動著。
氧氣麵罩下,其渾濁的眼珠費力地轉動,掃過圍坐的六張麵孔。
隨即,鄭明華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痰音,掙紮了幾次,才終於擠出嘶啞到幾乎難以辨認的語句:
“我聽說......有人想......取代我......是真的嗎?”
這話一出,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凍結了,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鄭明華確實知道了些什麼。
現在的問題是,他知道了多少?
鄭明華剛才的話語像是耗盡了他殘存的所有力氣,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彷彿要將肺葉咳出來的嗆咳。
維生裝置的警報聲尖銳地響起,螢幕上代表心率的綠線瘋狂地跳動了幾下,又勉強回歸到那微弱而頑固的基線。
站在病床旁的鄭雲,輕輕拍了拍床沿上的欄杆,聲音低沉地接替其父親接著開口:
“現在的情況並不樂觀,我們公司正麵臨前所未有的困難,各位有些擔憂也是正常的......”
說到這,他卻又掃視了整個房間一眼,話鋒一轉:
“但擔憂是一回事,因為擔憂而做出錯誤的選擇,又是另一件事情,希望各位謹慎思考......”
什麼謹慎思考,這不就是威脅嗎?
剩下的五位董事會成員,都已經徹底確認,這對鄭家的父子已經知道了叛亂的訊息。
這場臨時董事會,就是為此召開的。
不過嘛.......他們知道了又能做什麼呢?
【見證人】就在這站著,在他的約束下,董事會內的投票是絕對的。
隻要剩下五位董事會成員可以齊心協力,那鄭明華和鄭雲就並不可怕。
他們大可以直接提議,要讓“明華集團”的總裁直接退休,放下一切權力。
隻要得到五票的同意,這個提議就會變成現實。
但......誰能保證一定能得到五票呢?
除去鄭明華和鄭雲外的五位董事會成員,雖然互相認識,但彼此之間都談不上有什麼信任。
誰能保證為這種提議進行投票時,不會有人被刺呢?
或者更進一步,誰又願意當這個出頭鳥,來提出除掉鄭明華的決議呢?
顯然,這些都是無法解決的問題,在沒有絕對的把握前,沒人願意在賭桌上傾盡所有。
而這就是為什麼鄭祈雨和鄭祈晴需要更多的說服時間,甚至需要讓支援自己的董事會成員提前碰麵。
可現在,臨時的董事會打亂了一切部署,讓原本初初具形狀的叛亂聯盟土崩瓦解。
不用說,這也是鄭雲和鄭明華想看到的局麵.......
那位綠髮青年環顧了一圈眾董事,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再次代替其父親開口:
“我想各位都是聰明人,能做出聰明的判斷。接下來我們要進行一些決議,目的是徹底打消某些外部人員想要攻擊我們公司的野心,順帶清除公司內部的一些毒瘤.......”
“砰——!”
也就在鄭雲描述著他計劃中的,董事會接下來的程式時,爆裂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堅硬的金屬門如同被炮彈擊中,整扇向內扭曲變形,向側麵的牆壁砸去,讓鋼製門軸發出瀕死的呻吟。
刺鼻的粉塵混合著消毒水味瞬間湧入,一道身影踏著飛濺的金屬碎屑,逆著慘白的頂光踏入會議室。
“各位,會開到哪了?介意再加幾個人嗎?”
吸引了所有人目光高異,笑容滿麵,揮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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