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異專門找冬寂問了問，確認了下工廠被吊在半空中的實驗玩家，一共有多少。
得到了確切數字後，又與之前留在“精神汪洋”的一小簇“星之彩”建立了聯絡，進行了下對比。
沒問題，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
由於“冰山”是個不斷增殖的“精神漩渦”，它其實是在不斷地吞噬周遭各種糟糕記憶的。
也就是說，最新一批被接入“精神汪洋”的實驗品玩家，也會成為其養料。
這也就讓高異無需去找待了比較久的實驗品，而可以去選擇自己比較熟悉的玩家。
沒錯，高異指揮“工程部”員工放下來的兩個人，正是他之前去“篩選部”實習時遇到的十八號和七十九號。
高異的思路非常簡單，既然要從他人的精神海洋，過渡到那浩瀚的“精神汪洋”之中，那之前適應階段就應該找個自己熟悉的水域。
曾經有過接觸和交流的二人，自然是最佳的目標。
而另一方麵，高異也確實有些擔心這十八號和七十九號，希望藉此機會確保他們的安全.......
造型誇張的機械臂緩緩轉動，灌滿“冷樁”藥劑的休眠艙，在“實驗組”的場地內緩緩落下。
高異湊近觀察，確認著其情況。
艙體表麵凝結著細密的水珠，而艙門緊閉的縫隙裡，正絲絲縷縷地逸散出淡藍色的、帶著刺骨寒意的霧氣。
待這些霧氣裊裊上升，高異也終於看清了內部兩張熟悉的麵龐。
還在讀大學，想要賺錢養半貓的年輕女玩家十八號，以及一兒一女都讓人不放心的七十九號。
被液體浸泡的他們，看上去都十分平靜，如同睡著了一般緩慢呼吸著。
但高異能透過這層阻礙，感受到裏麵沉睡者的精神波動——頗為劇烈的精神波動。
是的，與他們肉體的平靜不同，這兩位實驗品玩家的精神海洋，都正處於震蕩之中。
這可不是好事.......
按照高異的經驗，精神海洋波動成這個地步，要麼是肉體受到了重創，要麼就是精神手受到了猛烈衝擊。
考慮到這二人都好端端地躺在這，答案也不算難猜.......
“行了，不要在這圍觀，都去乾自己的事情吧。”
思考片刻，高異抬起頭來，看向周遭的一圈“工程部”員工。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清晰地穿透了實驗場地上各種裝置運轉的嗡鳴聲。
作為“明華集團”派下來的“高督察”加上郭廠長親自認證的調查人員，高異此時的威信是足夠強的。
那些或好奇、或困惑、或帶著審視目光的“藍皮人”員工，在聽到命令後也沒有太多遲疑，紛紛轉身離開。
“算了，還是別被盯上”——估計不少人是這麼想的吧。
被驅散的員工們像退潮般散開，腳步聲在金屬網格地板上拖遝著，伴隨著幾聲壓低的議論，很快被更為宏大的工廠背景音所吞沒。
“實驗組”的設施內，巨大的空間恢復了那種特有的、帶著金屬冰冷質感的空曠感。
沉重、威嚴、令人膽寒。
不過嘛，高異自然不在乎這些，此時他的注意力已經已經完全放在了麵前的兩位實驗品玩家身上。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其中一具休眠艙冰冷的艙蓋。
觸感冰涼刺骨，那淡藍色的霧氣纏繞上他的指尖，帶來一種奇異的、彷彿能滲入骨髓的寒意。
“我還沒問過你，所以平時這些實驗品玩家的傷亡率怎麼樣？”
突然想到些什麼的高異，對一部剛剛拿到的陌生手機問了這麼一句。
而那沒有開啟的螢幕上方，突兀地出現了一個有些自豪的顏文字表情。
“（*￣︶￣）”
“最初的時候還有些高，但郭廠長一直推進著這方麵的改造，要求確保實驗品玩家的安全，所以很長時間沒有發生嚴重安全事故了。”
頗有磁性的女音響起，語氣中不無自滿。
顯然，這個暫時在手機中安家了的，就是那位冬寂了。
高異要離開那個滿是郭廠長的秘密房間，自然不太方便帶著膝上型電腦一起。
思考時，冬寂主動給高異指路，讓他得以帶上郭廠長的個人手機。
雖然這位人工智慧無法像雅典一樣在不同物體中隨意穿梭，但作為辦公助手，自然也不止可以在電腦中待著——手機裡也行。
而高異也憑藉這台屬於郭廠長的手機，跟冬寂維持著聯絡。
此時在被高異提問後，這位人工智慧先是有些驕傲地講述了會郭廠長的功績，緊接著情緒又低落了起來：
“但郭廠長變成現在這樣後，情況就有些不理想了，雖然我一直強調要維持之前的指令，但我也確實不懂‘精神汪洋’裏麵的事情，‘工程部’和‘篩選部’也出現了各種混亂，其實有不少實驗品玩家受到傷害.......”
“明白了......”高異點了點頭，接著發問，“死亡率高嗎？”
沒想到的是，聽到這個問題，冬寂明顯有些不開心：
“哪有什麼死亡率，郭廠長親自下達的指令，決不讓不合格的玩家成為實驗品，檢測資料一旦有問題就馬上將實驗品玩家替換，絕對不會走到出人命的地步。”
她回答起來很是堅決，似乎覺得這是個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在冬寂眼中，對此產生了懷疑的高異，就是在質疑郭廠長的行為和人品......
高異當然不是對郭廠長有什麼意見，事實上，瞭解了更多資訊後，他還有點理解那位“明華集團”的董事會成員了。
說到底，高異會產生些許疑慮的原因，是之前在“寒林”工廠中的見聞。
雖然沒有足夠明確的證據，但高異隱隱能夠感覺到，情況應該遠遠沒冬寂說的這麼一帆風順。
很有可能，在工廠的角落中，有著位管控一切的人工智慧，都沒有發現的齷齪之處.......
當然，冬寂絲毫不覺得會有那種情況。
此時的她，又開始跟高異吹噓起他們“寒林”工廠給予實驗品玩家的豐厚報酬。
不僅有基礎禮包，冬寂還會去與每一位加入實驗的玩傢俬聊，確認他們想要的報酬，並盡量滿足。
原來如此，之前感嘆過的個性化報酬，也是這位冬寂的手筆啊......
在對方的這種情緒下，高異也不打算說些什麼掃興的事情。
“寒林”工廠內無人發現的陰暗地帶，顯然不是現在應該糾結的事情。
眼下高異需要做的，是進入“精神汪洋”，找到那個名為“冰山”的“精神旋渦”，並從中解救郭廠長的意識。
而為了完成這點，他要從眼前的十八號開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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