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通關
張楓從櫻花國的副本中走出來時,身後那扇硃紅色的鳥居轟然坍塌,化作漫天飛舞的櫻花瓣,在晨風中消散殆盡。
他渾身是傷,左臂的袖子被燒掉半截,臉上還沾著不知是誰的血。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終於看見了真正的陽光。
“龍國選手張楓,成功通關SSS級詭異副本‘千本鳥居·黃泉祭’,評級:完美。”
冰冷而宏大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伴隨著一陣隻有他能看見的金色光雨,從天空傾瀉而下,籠罩全身。
“龍國國運值提升:17%。”
“龍國資源增幅:耕地麵積增加12%,淡水資源增加9%,礦產資源儲量提升6%,國家級科研經費追加200億。”
“龍國全球氣運排名:上升至第1位。”
張楓站在原地,聽著那一道道播報,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進入副本前的最後一幕——國運大廳的螢幕上,龍國的氣運值已經跌到警戒線以下,資源紅線閃爍,氣象異常、糧食減產、能源緊張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主持人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下一位挑戰者,張楓,請準備。”
他沒有時間多想,就被傳送進了那個屬於櫻花的詭異世界。
三天。他在那個世界裡待了三天,現實世界隻過了三個小時。
那三天裡,他走過一萬座鳥居,與無數亡魂對話,在黃泉比良阪的邊緣與一位古老的鬼姬對弈。他沒有使用暴力,沒有依靠道具,隻是做了一件事——傾聽。
那位鬼姬名叫桔梗,千年前被獻祭給黃泉之神,從此困在千本鳥居的盡頭,日復一日地等待著永遠不會來的迎親隊伍。
張楓聽完了她的故事。
“你不恨嗎?”他問。
“恨過。”桔梗的聲音像風吹過風鈴,“恨了千年,恨到忘了為什麼恨。後來隻剩下寂寞。”
張楓在鳥居下坐了一夜,陪她說了一夜的話。天亮時,他伸出手:“跟我走吧。外麵的世界很大,夠你重新活一次。”
桔梗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很久。最終,她沒有握住那隻手,而是從發間取下一枚玉簪,放在他掌心。
“我走不出這千本鳥居,”她笑了笑,眼淚無聲滑落,“但你可以替我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帶著這個,就當……帶著我。”
張楓握住玉簪,鳥居開始坍塌,桔梗的身影在櫻花雨中漸漸透明。她最後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動,說了一句他聽不懂的話。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古日語,意思是——“願你被這世界溫柔以待。”
此刻,站在國運大廳的傳送台上,張楓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簪。簪身溫潤,隱隱透著一絲暖意,像是有人的體溫殘留。
大廳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龍國第一!龍國第一!”
“張楓!張楓!張楓!”
無數人湧上來,想和他握手、擁抱、合影。張楓被人群推搡著,目光卻穿過人群,落在角落裡的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褪色的毛毯。老人朝他笑了笑,豎起一個大拇指,然後緩緩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張楓認出了他——那是上一任國運挑戰者,二十年前進入一個S級副本,活著出來了,卻失去了雙腿和一隻眼睛。他叫陳遠山,是張楓小時候的偶像。
張楓撥開人群,追了上去。
“陳老!”
輪椅停下了。老人偏過頭,用僅有的一隻眼睛看著他,目光溫和而深邃。
“小子,幹得不錯。”陳遠山的聲音沙啞,帶著笑意,“17%的國運提升,你是龍國歷史上第一個。”
張楓蹲下身,與他平視:“陳老,我想問您一件事。”
“說。”
“那個副本……那些詭異,它們真的隻是需要被消滅的敵人嗎?”
陳遠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
“我進副本那年,跟你現在差不多大。我進的那個副本叫‘血色戲台’,裡麵有一個唱了百年京劇的女鬼。我的任務是超度她,或者消滅她。我選擇了後者。”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殘缺的雙腿,“我贏了,但代價不隻是這兩條腿。”
“她臨死前說了一句話,”陳遠山的聲音更低了,“她說:‘我隻是想讓人聽我把戲唱完。’”
張楓握著玉簪的手緊了緊。
“所以你看,”陳遠山抬起頭,那隻獨眼裡有光,“你做得比我好。你讓那個鬼姬把話說完了。”
張楓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堵。
陳遠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轉動輪椅,慢慢離開了。走廊盡頭的光線吞沒了他的背影,隻留下一串沉悶的輪子滾動聲。
張楓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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