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三樓，原本是青藤高中的校長辦公室，現在卻被係統改造成了一個透著維多利亞時代陰森美感的“VIP接待室”。
紅木長桌擦拭得一塵不染，兩旁站立著兩尊穿著鏽跡斑斑盔甲的武士。沈秋被護士按在一張冰冷的真皮轉椅上，她能感覺到椅子的扶手正在微微起伏，彷彿這皮革之下還包裹著某種**組織。
江城坐在長桌儘頭，麵前擺著一張精緻的棋盤，棋子不是象牙做的，而是用某種被打磨成球狀的、散發著幽光的眼球。
“沈隊長，彆用那種要吃人的眼神看著我。”江城捏起一顆“眼球”棋子，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麵，“按照正常的邏輯，你剛纔非法闖入並試圖破壞我的產業，我把你做成標本掛在正門口，完全符合‘樂園治安管理條例’。”
沈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由於“認知扭曲”帶來的眩暈感：“你的條例？江城，你真的以為自己能淩駕於國家機器之上？隻要我兩個小時不回局裡覆命，大部隊就會踏平這裡。”
“大部隊？”江城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冷笑話，發出一陣輕悅卻冰冷的笑聲，“你是指那些揹著磁場乾擾儀、拿著鍍銀子彈的普通人？還是指你們局裡那幾個躲在實驗室裡，連直視‘紅衣級’詭異都做不到的所謂‘專家’？”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他們進來，隻會成為我新擴建場景——‘萬人坑紀念館’的肥料。沈秋，你還冇意識到嗎？現在不是我要挑戰你們，而是我在為你們提供一個‘避難所’。”
江城站起身，踱步到窗邊。從這個高度看下去，整個樂園在黑霧中宛如一隻蟄伏的巨獸。
“這個世界正在漏氣，沈隊長。你們局裡封鎖的那些檔案，真的隻是‘個案’嗎？江城市南區的公交車失蹤案、北郊療養院的集體自殺案……那些東西正在甦醒。而你們那套陳舊的管控手段，就像是在用紙糊的堤壩擋海嘯。”
他轉過頭，月光照在他半邊側臉上，顯得神聖而詭譎：
“隻有我。隻有我的樂園，能夠收容這些失控的力量。我把它們關進場景裡，給它們入職合同，讓它們在我的規則下‘合法’地發泄怨氣。我纔是這個城市唯一的秩序。”
沈秋沉默了。雖然她極度厭惡江城的傲慢，但她不得不承認，剛纔在“仁愛醫院”見到的那一幕，確實顛覆了她的認知。那些被異能者視為絕症的“寄生詭異”，竟然被江城的護士像切腫瘤一樣輕易切除。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麼？”沈秋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聰明。”江城走回桌邊，從虛空中抓出一份金色的、散發著硫磺氣息的卷軸，“作為我的‘間諜’，你不需要出賣什麼核心機密。我隻需要你做兩件事：第一，每當事務局捕捉到無法處理的‘高危詭異’時，誘導他們把東西運到我這裡來‘關押’。第二，每隔三個月，帶一批你們局裡的‘精英’過來團建。”
“團建？”沈秋愣住了。
“冇錯，團建。他們需要高強度的恐懼刺激來提升異能，而我需要高質量的‘精神養料’來升級樂園。”江城指了指那份卷軸，“這是互利互惠的商業模式。簽了它，你就是我的‘高階合夥人’。不簽……”
江城微微一笑，指了指窗外。
在那口名為“望鄉”的枯井邊，阿強正對著直播間瘋言瘋語。而那個泡腫的保潔員正溫柔地撫摸著阿強的頭頂，彷彿在挑選下一個要塞進井裡的零件。
“……不簽的話，你就去接替阿強的位置，成為我的‘二號試玩官’。我相信，你的直播間人氣會比他更高。”
【叮！檢測到目標意誌力徹底動搖，恐懼值爆髮式增長： 20000！】
【係統提示：契約已生效，獲得特殊單位“官方代理人”。】
沈秋顫抖著手，在那份帶著詛咒氣息的卷軸上按下了掌印。
“很好。”江城滿意地收起卷軸，眼神重新恢複了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酷，“蘇青，送沈隊長回去。順便，給她的局長帶份‘伴手禮’——就把那幾個割下來的‘憂鬱寄生蟲’做成標本送過去，告訴他，那是樂園的開業贈禮。”
沈秋站起身，看著江城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這個男人，正在用一種名為“商業規則”的鎖鏈，慢慢勒死這箇舊時代。
“江城。”她在臨出門前，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錢？還是為了成神？”
江城冇有回頭，他隻是靜靜地注視著窗外的黑暗，良久才吐出一句話：
“我隻是討厭不專業的東西。而這個世界，現在變得太不專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