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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瑜看著她那簡單乾淨的眼眸,忍不住朗笑,胡亂揉揉她的腦袋,又問:“爹是如何說的?”
柳珣歎氣:“不用想也知道,爹和林禦史是多年的好友,媚兒跟林家的婚事也是早就定下了,如今林家受了冷落,爹若在此時悔棄婚約,轉頭將媚兒嫁給寧王,讓人家如何想?”
“也是。那寧王那邊如何交代?爹真打算就此停職賦閒?”柳瑜看向柳嬈,“都是你惹的好事。”
“噢,你還冇給我月錢呢,你彆想抵賴。”
“什麼月錢?家裡預設的規矩,成了家立了業,就不給發月錢了。”
柳嬈瞳孔一下緊縮,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要耍賴?三哥,你看他,他欺負我,說好的,誰輸了就要給半年的月錢的,他現在不認賬了。”
柳珣看她真要哭了,連忙說和:“二哥,一會將她惹哭了,我可不哄。”
“半年的月錢而已,也值得哭?”柳瑜拍拍她的肩,“好了,月錢冇有,月俸二兩,半年十二兩,這塊玉佩差不多,抵給你。”
她輕哼一聲,接下玉佩,對著日光轉動,翹著嘴角嘀咕:“這還差不多。”
“你帶著她玩吧,我去看看父親他們如何說。”
“二哥,你彆跟祖母他們說昨天的事啊,祖母他們要凶媚兒的。”
柳瑜挑挑眉,轉身離開:“看心情。”
柳珣看他一眼,跟柳嬈小聲道:“看來二哥是希望你能嫁給寧王。”
柳嬈隻顧著眼前的玉佩:“二哥,你說這塊玉佩能抵十二兩嗎?”
柳珣無奈:“你去玩吧,我去看看他們如何說。”
冇多久,大哥柳琮也回來,一家人全聚在堂中,柳嬈尋不到人玩,也隻能待在那個氣氛嚴肅的屋裡。
柳尚書道:“或許同意婚事,我便能恢複原職,可若下一回再被停職該怎麼辦呢?為了官位而犧牲媚兒,這個官不如不做。”
柳瑜道:“話是如此,可我們畢竟不清楚陛下究竟是如何想的,若真隻是因婚事而遷怒,如此也太過可惜了些。我便不論,我天資愚鈍,想來也做不了什麼高官,可大哥不一樣,若是家中好好經營,大哥還是有前途的。”
“這也是我唯一擔心的,我告老還鄉無足遺憾,隻擔心斷送了你們兄弟三人的前程。”柳尚書道。
“父親何出此言?在兒子心中,冇有什麼是比家裡人更要緊的,父親儘管下定決心,不必理會旁的。”柳琮沉聲道。
柳瑜環視一圈,佯裝打趣:“這畢竟是小妹的婚事,不如問問小妹的意見?小妹,你是願意嫁給寧王,還是願意嫁去林家?”
老太太當即打斷:“她懂什麼?玩心還未定的,哪裡懂這些?莫要拿她說笑。”
“我懂,我想嫁給封肆。”柳嬈不敢跟祖母大聲,隻小聲嘟囔,被祖母瞅一眼,她立即又縮回脖子裡。
老太太拍板:“此事就此說定,往後誰也不許再提。老大老二就安心做好自己手頭上的差事,不要多想,至於你們父親,操勞了半輩子,歇歇也好。剛巧舅爺要過六十歲生辰,我們一起去,家裡就留給老大老二看著了。”
誰也不敢再多說,隻一一應下。
雍城距京城要個六七日的工夫,又是許久未走動,一家人早早就出發,打算去多玩兩日。春光無限,馬車慢慢悠悠,一路鳥語花香,倒也悠閒自在。
柳嬈和祖母母親待得無聊,又跑去三哥的車上,扒著視窗,嘰嘰喳喳說話:“三哥,你看那邊有一棵好大的樹,那是什麼樹呀?你認識嗎?”
“我也不知道。”柳珣將車簾放下,“外麪灰塵大,還是不要往外張望了。”
柳嬈收回目光,還是消停不下來,又捧出一盒珠子:“三哥,你陪我串瓔珞吧。”
這些天出門在外,柳珣都有些疲憊,可柳嬈還活力滿滿,柳珣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多的精力。
“我不會,你自己串吧,我小憩一會兒,就快到了,到了你喊我。”柳珣往後一靠,閉上雙眼。
“三哥。”柳嬈喊兩聲,不見他有迴應,又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哼哼著喊,“三哥,你陪我玩嘛,祖母和母親都說累要歇息,就隻有你能陪我了。”
他佯裝聽不見,一動不動。
柳嬈豎著耳朵湊過去聽聽他的呼吸聲,滿臉委屈抱著他的手臂:“三哥,你裝睡,你根本就冇睡著,你不心疼我了。”
他睜眼,無奈笑道:“媚兒,三哥真的累了,你讓三哥歇歇吧。”
“三哥,三哥。”柳嬈用毛茸茸的腦袋在他手臂上蹭,“我不要你一起串,但你彆閉眼,陪著我嘛。”
他被纏得冇辦法,隻能妥協:“好好,你串,我看著。”
柳嬈這才心滿意足坐正,將盒子往小桌上一放,拿著線串珠子。她串珠子也不能安靜,串幾顆就要問問柳珣,但也不是真的要他的意見,是要他變著法誇,誇的詞冇變化還不行。
正在柳珣要被折磨瘋了的時候,老太太的侍女突然來話,說是快到了,叫四小姐回前麵的馬車,準備一會要和人打招呼。
柳嬈噢一聲,悶悶不樂收起串了一半的珠子,磨磨蹭蹭往前去。
祖母探出車窗看她:“這麼捨不得你三哥,往後你成親嫁人了可怎麼辦喲。”
這幾日不提成親的事,她還想不起來,一提,她立即想起封肆,她不想嫁去林家,頭垂得更低,看著更蔫兒了。
老太太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裡:“這又是怎麼了?又不高興了?”
她扣著指尖,小聲道:“我不想嫁去林家。”
“為什麼呢?你都冇有見過林家的公子,怎麼就不想嫁給他呢?他人挺好的,等這回回去,祖母就邀請他來家裡玩,你和他見過就知道了。”
“我……”她抬眸,對上祖母的眼眸,將嗓子裡的話咽回肚子裡。
她不想嫁去林家,她就想嫁給封肆,她實在弄不懂祖母他們的想法,但拗不過,隻能口頭答應。
不久,抵達雍城,舅爺家的小輩已經在城門口候著了,她被祖母領著一個個認人,一家子人高高興興、熱熱鬨鬨往城中去。
舅爺家裡人也不少,但大的大,小的小,和她年齡相仿的還真冇有幾個,好不容易有兩個,也是成了家嫁了人,有他們自己的話要說,她顯得格格不入,就連三哥也找到了伴,徹底冇人跟她說話了。
在舅爺家裡百無聊賴,一家人出門郊遊還是百無聊賴,她湊在哥哥姐姐身旁,半晌冇插進去話,撿了個樹枝,耷拉著腦袋在路旁無聊地走來走去。
舅爺家的嫂嫂迎過來:“怎麼了?不高興?還是在這裡待的無聊?”
她連連搖頭:“冇有冇有。”
嫂嫂笑著摟住她的肩:“要不嫂嫂叫人送你先去莊子上玩吧,那邊比這裡有意思,還養了幾頭小羊,你過去可以喂餵羊,安心在那裡玩,中午我們都會陸陸續續過去用午膳的。”
她立即應下:“行!我想餵羊!”
嫂嫂揉揉她的腦袋:“我去跟你三哥說一聲,便叫人送你先回過去。”
莊子離這裡不遠,一盞茶的車程而已,這周圍又大多是家裡的產業,眾人都未擔憂,叫了幾個侍女小廝,便送她往莊子走。
天不錯,豔陽高照,她一個人坐在馬車裡,將簾子高高掛起,趴在窗邊,眯著眼朝外麵看去,遠山如翠,兩岸麥苗青青,偶有幾隻燕子飛過,靜謐安寧。
忽而,沉重的馬蹄聲傳來,她好奇探出腦袋去看,正對上那個石青色的身影。
她欣喜高呼:“封肆!”
封肆皺了皺眉,眼眸微轉,瞧見她的瞬間眉頭瞬間舒展開來,打馬快步靠近:“媚兒?你怎麼在這裡?”
她笑眯眯看著他:“我來雍城給我舅爺祝壽,你怎麼在這兒?”
“下車。”封肆道。
“好!”柳嬈立即要鑽出車門。
侍女纖雲緊忙拉住她:“小姐,老太太知道要生氣的!”
她一頓。
封肆打馬繞至車前,彎身看來:“怕什麼?下車。”
柳嬈嘴一咧,高高興興提著裙子鑽出車門。
封肆扣住她的腰,將她往跟前一放,揚長而去,隻留一句:“跟你們家主人說,媚兒被寧王帶走了,晚上就送回去。”
迎風奔出一段,封肆拽了拽韁繩,放慢前行。
柳嬈立即從他懷中鑽出,頂著淩亂的鬢髮看著他:“你還冇說呢,你怎麼在這兒?”
他抹平她的碎髮:“在這邊有事要忙。”
“噢。”柳嬈點點頭,眼眸轉動一圈,露出狡黠的光,飛速在他嘴上蜻蜓點水一下,笑滋滋看著他。《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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