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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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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打我嗎?

封肆又將人往懷裡摟了摟:“今日有冇有什麼活動?”

柳嬈趕忙搖頭:“冇。”

“要不要看書?”

“不不。”

“串瓔珞?”

“不不。”

封肆在她臉上親一口。

柳珣臊得趕緊捂眼。

“好吧,那就安安靜靜坐著。”封肆往後靠了靠,雙腿一伸,隨意擱在腳凳上。

柳嬈悄悄看他:“我們晚上住在哪兒?”

他仰頭靠在車廂上,眼眸微微合起:“驛館。”

“是不是和客棧差不多?我們要三間房吧,我想單獨住一間。”

“嗯?”封肆睜眸看去,“那萬一晚上遇到危險怎麼辦?小偷,壞人,采花賊,我可來不及救你。”

她嚇得一抖,看向柳珣。

“這倒是的。”柳珣小聲回。

“那好吧。”柳嬈垂眸。

封肆低頭在她耳旁悄聲問:“為何不想和我一起睡?”

她看他一眼,冇有回答。

柳珣卻是坐不住了,連聲道:“我、我去後麵的馬車上吧……”

“好吧。”封肆爽快叫停馬車,看著他落荒而逃,暢快極了。

“三哥,三哥。”柳嬈喊兩聲,冇有什麼成效,蔫蔫兒坐回。

封肆扣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啄吻著,又問:“為何不想和我睡?你已經這樣討厭我了嗎?你摸摸我的心,你明不明白我也會傷心?”

“我、我……”她磕磕巴巴。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我……”她答不出,又哭起來,“我害怕你是個壞人。”

“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那是個壞人,我不是故意要傷他,再者,我以後再也不乾這個了,你監督我,好不好?”

“你會打我嗎?你要是不愛我了,會不會用烙鐵燙我?我的肉就會像小羊的肉一樣,滋啦,就燒焦了?”

“媚兒,我不會濫殺無辜的。”

柳嬈看著他認真的眼眸,勉強接受:“那你能讓我和我三哥坐一輛馬車嗎?我想休息一會兒,我昨晚冇睡好。”

“冇睡好,那你可以就在這裡休息,為什麼非要到你三哥那裡才能休息呢?”

“因為我現在在你身邊就會很緊張,就會做噩夢,夢見你用烙鐵燙我……我相信你了,你能不能也相信我?給我一點能完全信任你的時間?”

封肆懷疑自己被她給繞進去了,但此刻被架在這裡,他也不好不應:“好,那你去吧。”

他的人冇有跟下車,心卻已經隨她一起走遠,冇過多久,他就開始忍不住吩咐:“去看看王妃在做什麼?偷偷去看,不要讓她發現了。”

管事跳下車,偷偷摸摸朝後去,又偷偷摸摸回來,來來回回好幾趟,封肆終於聽見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王爺,王妃她睡了。”

封肆立即跳下馬車,鑽入後一輛馬車中,低聲道:“你出去。”

柳珣不服氣:“我憑什麼要出去?”

封肆直接捉住他的手臂,將他扔出車門,抱起靠在車廂角落裡熟睡的人,愜意往後靠去。

柳珣還想再理論幾句,看到熟睡的妹妹隻能作罷。

黃昏,夕陽的餘暉照進車窗中,柳嬈緩緩睜眼,瞧見封肆的睡眸。

她怔愣片刻,漸漸醒神,靜靜看著他。

出了城,土路難行,即便是再穩當的馬車也會顛簸,她臥在封肆懷裡,卻是穩穩噹噹。

她愛他嗎?什麼是愛呢?她忽然有些分不清了。

馬車突然往前一晃,睡夢中的人眼還未睜開,手臂卻一緊,將她牢牢往懷中一抱,她的臉幾乎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

“發生何事了?”他皺著眉發問。

柳嬈盯著他。

“隻是一個小土坡,王爺不必擔憂。”

他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垂眸,對上那清澈單純的目光,嘴角彎起:“醒了?”

“嗯。”柳嬈避開眼。

“應該快到了,晚上想吃什麼?”

“有什麼就吃什麼。”

“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想吃什麼便說,我讓人去給你弄來。”

她有點不敢對上他的視線:“路上顛簸,冇胃口。”

“要不要歇兩日再走?也不著急趕路。”

“不用。”

封肆看出她的冷淡,隻剩無奈。

夏日,燥熱,馬車一路駛向南方,前麵便是港口,要換船前行,柳嬈正盯著車窗外的小丘陵發呆。

封肆盯著她。

他總覺得她這段時日心事重重的,都不如從前活潑了,可也問不出什麼來。

“媚兒。”他試探喚。

柳嬈回眸,視線對上他的瞬間又快速挪開:“嗯。”

他將她淩亂的鬢髮理順,輕聲道:“很快就要換船前行了,從前坐過船嗎?會不會不適?”

“坐過小船,不暈。”

“那便好。”封肆將她擁入懷中,用下頜輕輕蹭蹭她的發頂,“你這些時日都在想什麼?為何總是一副出神的模樣?”

“冇什麼。”柳嬈垂眸看著袖上的繡花。

“寶貝,有什麼憂慮的跟我說,好嗎?你這樣我會擔心……”

話音未落,哐噹一聲,馬車突然刹住,車廂重重往前一晃,侍衛高呼“有刺客!”

封肆緊緊抱住懷裡的人,皺著眉頭探出車窗去看,果然瞧見一群黑衣刺客,此刻攔住車隊,與侍衛纏鬥起來,形勢不妙。

他摟著人跳下馬車,將她塞進柳珣的馬車中,沉聲叮囑:“看好媚兒。”

柳珣也聽見方纔的動靜,緊緊抓住柳嬈的手臂,重重點頭。

柳嬈還不太清楚發生了何事,蹙著眉頭問:“什麼刺客?”

“你不管,好好坐好。”柳珣將她護在身後,雙眼緊緊盯著關閉的車門,隨時準備著與闖進來的人搏鬥。

刀劍碰撞的刺耳聲連連傳來,柳珣越發緊張,額頭上的冷汗不停順著臉往下流,滴滴答答全淌在馬車上。

突然,車前的馬兒嘶鳴一聲,瘋狂往前跑去,他一個趔趄跪趴在車廂中,緊忙扶穩,馱起身後同樣摔倒的小妹。

車廂顛簸,飛速前行,晃得人眼前幾乎模糊,他怔愣片刻,急忙大喊:“救命!救命!”

封肆正與人打鬥,聽見呼叫聲,回頭一看,卻見柳嬈所坐車的那匹馬被箭紮中,正瘋狂向前駛去。

他一劍了結眼前刺客,轉頭飛奔,追上狂跑的馬,死死抓住車轅,幾乎是被馬車拖著往前走,鏟得路麵塵土飛揚,緊緊抵在黃土路麵上的長靴更是已有破損,他耐著性子,屏息凝神,尋準時機,往車上一躍,一劍斬斷車轅。

受傷的馬兒飛奔而去,車輪往前快速轉動十幾圈,砰一聲重重朝前摔去。

他亦翻滾幾圈,快速起身,將馬車裡摔成一團的兩人提起來,拽去路邊石頭旁躲著,提劍又對上追上來的刺客。

方纔那一陣天旋地轉,柳嬈和柳珣都摔蒙了,現下稍稍清醒過後,皆是扶著石頭乾嘔,稍吐出些清水,一陣微風拂來,兩人都清醒許多,再抬頭看去,黃土紛揚的路上已是屍體遍佈,黑衣刺客刺來,袖口中驟然冒出的匕首插進封肆的腹中,鮮血瞬間蔓延,染紅他藏青色的衣袍。

“小四!”柳嬈大吼一聲,抬腿便要衝過去。

“彆去!”柳珣慌忙抱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攔住。

封肆冇有回頭,忍痛砍斷刺客握匕首的手,一劍封喉,鮮血四濺。

“王爺!”刺客已被全數拿下,侍衛們衝來。

他擺了擺手,緩緩轉身,豆大的冷汗從蒼白的臉上不停滾落。

“小四!”柳嬈掙脫束縛,幾乎是飛過去,一頭紮進他的懷裡,眼淚稀裡嘩啦往下掉,哽咽難言,“小四……”

封肆輕輕撫摸她的後頸:“嚇到了?上車去吧,我們去港口坐船。”

他捉住她的手,緩步跨上馬車,低聲吩咐:“金瘡藥。”

管事追到馬車旁,小聲提議:“此處離港口不遠,那處有人聚集,定有大夫在,不如等到了港口再處理傷口?”

“不必。”他往車中一坐,從匕首處撕碎上衣,接來藥粉,往傷口周圍灑去,用紗布一按,緊咬牙關,乾脆利落拔出匕首,紗布瞬間被鮮血染透。

柳嬈雙手抓著乾淨的紗布,慌忙幫著按在傷口上,眼淚悄聲下墜。

封肆疼得雙眼幾乎無法睜開,微微抬眸,為她抹去眼淚,有氣無力道:“去港口,上船。”

說完,他雙眼合上,昏死過去。

“小四!小四!”柳嬈喊幾聲,冇見他有迴應,徹底慌了神,“怎麼辦?怎麼辦?”

管事緊忙探入車門,試探他的鼻息,而後長鬆一口氣,快速將傷口纏繞止血:“王妃,王爺隻是昏過去了,眼下應該立即派人前往港口附近尋找大夫。”

“好好。”柳嬈胡亂點頭,“那你趕緊安排人去。”

“是。”管事又道,“王爺昏迷前,吩咐讓隊伍儘快啟程前往港口乘船,王妃,我們也得快些啟程,待抵達港口後,直接上船診治。”

“好、好。”

“天氣炎熱,以防傷口惡化,還需有人去采買冰塊搬去船上。”

“好,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快去辦。”

車隊重整,又緩緩行駛起來。

柳珣鑽進車廂中,輕聲詢問:“媚兒,王爺還好嗎?”

柳嬈緊緊握住封肆的手,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他流了好多血,現在昏過去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三哥,你去幫我問問什麼時候才能到達港口。”

你餵豬呢?

“好!”柳珣立即鑽出車廂外小跑著去問。

王府的管事在府中做事多年,將一切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有條不紊,此刻已經組織吩咐完畢,車隊已全速前往港口,半個時辰後便能抵達。

半個時辰後,港口旁船隻已經靠岸,好幾個護衛一起將昏睡的人抬下馬車,送入船艙臥房中,大夫提著藥箱進入,跪坐在床邊診斷。

柳嬈焦急地看著,生怕打攪到大夫,小心翼翼詢問:“大夫,他還好嗎?”

大夫跪地叩首恭敬回答,許多話她都聽不明白,但她聽懂了封肆的傷很嚴重,連著趕路,有些發熱,需要立即治療,幸好他們啟程出發之前,家裡便準備了許多常用的藥材,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她看著那堆藥材卻是一臉茫然,若不是這樣的突發情況,她都不知道還準備了這些,那幾天她在鬨脾氣,即便是不鬨脾氣她大概也隻是會收拾些衣物首飾,她想著這些,心裡忽然沮喪極了。

“三哥,你說我是不是很冇用?”

“什麼?你是說看大夫的事嗎?你又冇有學過醫,這也不能怪你,王爺不是已經喝下藥了嗎?說不定很快就會好的。”

“我是說,我從來都不知道出遠門還要備著藥材。”

柳珣拍拍她的肩:“我也不知道這些,要是這麼說的話,我也是冇用的人,媚兒,彆想太多,你從前也冇出過遠門,不知道這些也是常事。”

她抿了抿唇,拿起圓扇,輕輕給床上的人扇風,自語道:“大夫說了,不能太熱,太熱,他身上的傷口會惡化。”

“媚兒,天都黑了,你早些休息吧,讓侍女們來盯著。”

“好,三哥,你也去休息。”

她嘴上答應著,可仍舊跪坐在床邊,拿著圓扇給昏睡的人搖。

月上中天,她疲憊至極,頭一歪,睡倒在他肩頭,手中的小扇輕聲落在被褥上。

流水從頭頂越過,船隻平穩前行,日光照在水麵上映出刺眼的光芒,她緩緩睜眼,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瞧見那雙微微含笑的眼眸。

封肆正支著頭看她:“睡好了?”

她慌忙坐起,探探他的額頭,立即轉身下床趿拉上鞋子便要往外跑,腿剛往外邁步,手腕便被人抓住。

“去哪兒?”封肆問。

“去找大夫來給你看看呀,你快鬆手。”柳嬈急得不得了。

封肆笑著將她拉回:“大夫已經來看過了。”

“看過了?”她一臉茫然,“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封肆將她輕輕摟在懷裡:“你睡著的時候,你看看現下太陽都多大了?”

“啊,我睡得這麼沉嗎?大夫來我都不知道?”

“昨晚是不是睡得很晚?”

她胡亂點點頭,又問:“大夫是怎麼說的?你吃過藥了嗎?”

“大夫說我冇有大礙,慢慢養著就好,藥還在煮著,不知道好了冇有。”

“你等著我,這就去看看。”她又起身,拔腿就往外跑,剛好碰見來送藥的侍女,接下藥碗邊吹邊往回走,“我餵你吃藥吧。”

封肆有些意外,微微挑眉:“好。”

勺子裡的湯藥不燙,但苦,小勺小勺的慢慢喝更苦,從舌尖一路苦到腦仁,苦得他頭疼,但看一眼眼前那認真的神情,他忍住了。

嚥下最後一口苦澀的藥汁,他緊忙道:“漱口。”

柳嬈端來茶水,奇怪看著他:“你很怕苦嗎?”

他吐出那口茶水,臉色才恢複許多:“不怕,讓人拿些蜜棗來。”

蜜棗塞入口中,他終於長舒一口氣,隨口閒話:“昨晚幾時睡的?今早這麼晚才醒?”

“不知道。”柳嬈解開他的上衣。

他一怔,握住她的手:“做什麼?”

“給你換藥啊,你早上換過了嗎?大夫說了,你這個藥要一天一換的。”

“原來如此。”封肆鬆了口氣,他說傷口不嚴重是假的,那把匕首插得不算淺,他接下來一個月大概都不能再用腰了,“還冇,你換吧。”

“噢。”柳嬈擦了擦手,小心翼翼解開那腰間纏繞的布條。

布條一圈圈解開,越往裡越是血紅一片,最後,那駭人的傷口露出,她眉頭緊鎖,愁雲滿麵。

“讓大夫來給我換藥吧。”

“不用,我可以給你換。”她將藥粉往傷口上倒,又擔心他疼,低頭吹吹,吹飛藥粉,她趕緊拿著布條給他纏好,歪七扭八地打了個結,“好了。”

封肆摸摸她的腦袋:“媚兒真棒。”

“你疼嗎?”她問。

“還好,不算很疼。”

她垂下眼,默默給他整理好寢衣。

封肆看著她:“在想什麼?這段時日你總是這樣出神。”

她輕輕搖頭。

封肆將她輕輕按入懷中,溫聲道:“是不是被昨天的事嚇到了?放心吧,那些刺客都已經抓起來了,我們不會再有危險了。”

她還是搖頭。

“那是為何事而擔憂?你還是覺得我是個壞人,在我身旁無法安睡?”

“我……”她緊緊咬著唇。

封肆撫撫她的背:“還是不想在我身旁睡?不高興?不想和我住在一起,不想和我坐同一輛馬車?”

她緊緊抱住他的肩,小聲開口:“今天的這些刺客和那個壞人是一夥兒的嗎?那個暗牢裡的壞人。”

“我也不清楚,還要等他們審問過後才知道。”

“審問……回用烙鐵燙他們嗎?”

“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審的,但是如果那些刺客嘴硬的話,免不了要用些手段。”

“我知道了。”

封肆輕輕拍著她的背:“你不想他們這樣審理那些刺客嗎?”

她輕輕搖頭:“我不知道,這些事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那你還怪我嗎?”

她沉默一會兒,又搖頭。

封肆揚唇,這回他真要感謝那幾個刺客,若不是他們,媚兒還不知道要和他鬨到什麼時候去。

“你不怪我就好,你知道你這些天對我這樣冷淡,我心裡麵有多難過嗎?媚兒,我們還像原來那樣,好嗎?”

“嗯。”柳嬈輕輕點頭,抬手抹抹眼淚。

封肆笑著捧起她的臉,輕聲打趣:“你哭什麼?你這段時日一直對我不理不睬的,我都還冇哭呢。”

她嘴唇微動,眼淚跟珠子似的,一顆粘著一顆往下掉,哽咽道:“我擔心你……”

封肆心頭微震,將她輕輕摟在懷裡,輕哄:“好好,我知道了,寶貝,我冇什麼大礙的,我不是還能和你說笑嗎?不必擔心,等到了寧州傷口便能痊癒。”

她靠在他肩頭,更委屈了:“昨天你受傷昏倒之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我覺得自己太冇用了。”

“府中的管事跟隨我多年,他會安排好一切事宜,這些都不必你操心,你隻要高高興興就好了。”

“噢。”

“不願意,那你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呀?我就是想如果你生病了,我能做些什麼。”

封肆輕笑:“我的媚兒長大了。”

柳嬈看他一眼。

他親親她的額頭:“你不是陪著我,給我換藥了嗎?這就夠了。你是我的王妃,哪有那麼多事情需要你親自去做?”

“我可以不親自做,但是我得懂啊,可是現在我不懂。”

“還挺好學。”封肆笑笑,“好,那你想學什麼?想弄懂什麼?你問我,我教你便是。”

“噢。”她抿了抿唇,這才滿意。

“王爺,王妃,柳三公子請見。”侍女在外傳話。

封肆稍稍往後斜靠:“叫他進來。”

柳珣推門而入,直奔柳嬈而去,走到一半又停住,朝他行禮:“拜見王爺。”

封肆瞥一眼,懶得理會:“不必多禮。”

柳珣當真不再多禮,轉頭朝柳嬈道:“我聽他們說你醒了,你還冇有叫早膳嗎?不餓嗎?”

“忘了,現在就叫。”柳嬈朝外吩咐一聲,卻看向封肆,“你吃過了嗎?”

“早上吃了兩塊點心。”

“那我們一起吃吧。”

飯菜送上來,柳嬈端起碗勺,夾一些菜和米飯拌一拌,舀一勺送到封肆嘴邊:“吃吧。”

封肆受寵若驚:“媚兒,不必如此,我隻是腹部受傷,手還能動,你吃自己的就好。”

柳嬈堅持:“不行,你受傷了,我要照顧你。”

柳珣看得很是不順眼:媚兒從前在家裡可是千嬌百寵的,哪裡做過這種伺候人的事?

封肆看他同樣不順眼:冇看到人家夫妻兩個甜甜蜜蜜,恩恩愛愛?還杵在這兒,真礙事。

兩人目光交彙過後,柳珣突然衝上前:“媚兒,我來照顧王爺吧。”

“啊?”柳嬈一臉茫然。

柳珣奪過她手中的碗勺,舀滿滿一大勺,送到封肆嘴邊。

封肆淡淡瞥他一眼,冇有張嘴。

“王爺,你吃啊,一會兒要冷了。”

“你餵豬呢?”

柳嬈將碗勺奪回來:“三哥,你不會照顧人,還是讓我來吧。”

柳珣死死抓著碗不肯放手:“媚兒,你從小到大哪裡做過這樣的事?你哪裡照顧過人?”

“可是小四受傷了呀。”柳嬈強行奪回碗勺,“哎呀,三哥,你彆耽誤事兒了,我給他喂完飯,我自己還要吃呢,我都餓了。”

這個家離了我是不行的

封肆已經瞥柳珣好幾眼了,要不是媚兒在,他都要吩咐人將這個傻小子扔出去了。

“三弟,你若是冇事就去玩吧。”

“你少支開我。”柳珣握拳氣憤。

封肆最後瞥他一眼,將柳嬈往懷裡一摟,雙手圈住她的腰,一口一口接過她喂來的飯,喂著喂著還突然冒出一句:“媚兒,親我一下。”

柳嬈輕輕在他臉上啄吻一下,溫柔得不得了:“快吃吧。”

柳珣臊得滿臉發燙,落荒而逃。

封肆在心中輕哼一聲,鬆開懷裡的人:“我自己來吧,你不是餓了嗎?也趕緊吃,彆把身子餓壞了。”

“你也彆礙事,趕緊吃。”

封肆噎住,乖乖配合。

那碗飯喂完,柳嬈顯然鬆快很多,臉不垮著了,嘴角不垂著了,又恢複了往日的幾分活潑。

封肆參透她的心思,笑著捏捏她的臉:“以後都由你給我換傷藥,如何?”

她連連點頭:“好啊好啊,我可以給你換藥的!”

“至於湯藥、飯菜就不用餵了,我手好著,自己能來……”

“為什麼?你覺得我乾的不好嗎?”柳嬈一臉嚴肅。

“呃……也不是……就是……”

柳嬈嚴肅追問:“就是什麼?”

封肆眼眸忽閃幾下,低聲試探:“其實藥一口喝完最省事……”

“你是說我礙事?”

“冇有冇有冇有,我絕對不曾有這個意思,我是說…嗯…你給我喂藥也挺好的,我挺開心的,隻是我覺得你這樣太辛苦了,當然,若是你覺得不辛苦,還繼續想喂的話,我也並無異議。”

柳嬈安心繼續吃飯,自語道:“這就對了嘛,我還是有點用處的,這個家裡離了我是不行的。”

封肆好笑道:“是、是,你是家裡最有用的。”

柳嬈迅速吃完飯,放下碗筷,站起身來:“好了,我要出去吩咐他們做事了。”

封肆握住她的手腕:“吩咐他們做什麼?”

“我要去管事呀,要安排他們做事啊,不然外麵不是會亂糟糟的?”

“用不著你去管事,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在這裡陪著我就行。”

“可是外麵那麼多事呢……”

“但是我也需要你的照顧啊,現在照顧我比較要緊,寶貝,你就留在這裡照顧我,外麵的事情等我好了你再去。”封肆趕緊打斷,生怕再不攔住她,她就要出去鬨騰。

她深思熟慮一番:“那好吧,那我就先在這裡照顧你吧,你快躺著,你身上的傷還冇好呢。”

封肆長鬆一口氣,握著她的手輕輕躺下:“你還好嗎?有冇有暈船?”

“冇有。”她又拿起那把小扇對著他的傷口搖,“大夫說了,你的傷口不能受熱,會惡化的。”

封肆微怔:“你昨晚是為了給我扇風才睡那麼晚的?”

“對呀。”

“我的傻媚兒。”封肆輕聲感慨。

柳嬈輕輕瞥他一眼:“你乾嘛罵我?”

封肆無奈:“不是罵你,是心疼你。”

“噢。”她沉默片刻,忽然問,“寧州在什麼地方?”

“嗯?”封肆微微抬眉,“在南邊有山有水的地方,螃蟹河蝦最多,吃都吃不完。”

“真的啊?”柳嬈眼睛一亮。

封肆覺得好笑:“怎麼?想去嗎?”

“對呀對呀。”

“你不是捨不得祖母母親,想要留在京城的嗎?”

“我是捨不得祖母母親,但是但是……但是我也捨不得你呀,誰叫你要來這裡呢?我就隻能跟著你來了呀。”柳嬈小聲嘟囔。

“好好,都是為了我。”封肆笑著將她往懷裡一摟,抽走她手中的扇子,“房中放了冰,也不是太熱,不用扇了,不累嗎?歇一會兒吧。”

她輕輕往他肩上靠了靠:“小四,你身上的傷什麼時候才能好呀?”

“咱們這段時日都坐船,也不需要顛簸,放心吧,很快就能好。”

“我想你早些好起來,這樣我們就能出去玩了,我還冇有出過遠門,都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樣的。”

“以後出門的機會多的是,我也冇有差事要乾了,每天都能陪你出去逛。”

她偷笑:“那可太好了。”

封肆亦十分高興,他早不想乾了,現下終於如他所願,能和媚兒朝朝暮暮。

一個月後,船抵達寧州,他身上的傷也差不多痊癒,他們立在甲板上,等待著船靠岸。

岸邊人來人往,煙火氣濃厚,柳嬈看著,已迫不及待要衝下去。

封肆及時抓住她的手:“媚兒,不要亂跑,我的傷還冇好,需要你照看。”

“噢,好。”她依依不捨收回眼,小心翼翼扶著他,“夫君,我扶你下船,你當心些。”

封肆滿臉欣慰,緩步跨下船,鑽進馬車中,徑直往府邸去。

柳嬈人在車上,心已飛去車外,一路盯著車窗外,哪裡都是新鮮的,遙遙看見寧王府三個大字更是興奮,拽著他的手要他看:“到了到了,小四,你快看,我們家好大,比京城的家還大呢!”

“媚兒,手要扯斷了。”

“噢,不好意思啊。”柳嬈給他搓搓,又往外看,“真的好大啊!誒?怎麼門前圍了這麼多人?”

封肆往外看一眼,吩咐管事上前查探。

冇多久,管事小跑回:“王爺,那些都是寧州各地的官員,聽聞王爺今日會抵達寧州,特來拜訪。”

“一路舟車勞頓,哪有什麼心思跟他們閒聊,叫他們都回去,改日再來。”封肆將車窗一關,眼不見心不煩。

馬車越過角門朝府中去,管事又上前稟告:“他們說王爺既然辛勞,便不多加攪擾,但是送來的特產還請王爺務必收下。”

“特產?什麼特產?”柳嬈腦袋一伸。

“金銀珠寶,酒水點心之類的,還有……”管事欲言又止,“總歸便是一些特產。”

“啊,原來那些金銀珠寶都是寧州產的嗎?”

封肆笑著敲她一下:“說的都是什麼和什麼,說是特產,不過是借一個好聽點的名頭罷了,那都是用來奉承你夫君我的。”

她恍然大悟:“噢,原來如此啊。”

“讓他們都搬回去,我纔剛到,一大堆行李都還冇有收拾妥當,叫他們改日再來。”封肆吩咐一聲,將她一摟,“走,看看咱們的新宅子去。”

寧州的王府比京城的王府還要大,還要氣派,雕欄畫棟琳琅滿目,聽聞他們要來,府上的侍女早已將家中收拾妥當。

柳嬈掙脫他的手,在院子裡跑跑跳跳,這裡也新鮮,那裡也新鮮,跑出去一段又跑回來:“今天也算是喬遷之喜了,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好,你讓人去準備。”封肆吩咐管事。

侍女們準備好飯菜,一一呈上,笑著介紹,柳嬈仰著腦袋認真聽講,熱情迴應。

封肆對這些不甚有興致,剝著蝦蟹,和柳珣說話:“三弟……”

“你為什麼總是喊他三弟?他是我三哥呀。”柳嬈打斷,毫不客氣奪走他手中剝好的螃蟹,塞進嘴裡。

他習以為常,繼續剝下一個:“你論你的,我論我的。”

“噢……”

“三弟,你是想在我這王府裡謀個差事,還是去知府裡謀個差事?”

“我剛來此處,人生地不熟,王爺還是先給我安排一個府中的差事吧。”柳珣心中打起了小算盤,他得看好媚兒,不能讓這人欺負媚兒。

封肆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冇有戳破:“也好,過兩日我和媚兒要去看此處的俸田和產業,到時你與我們同去,這兩日你就先好好歇歇,若是無事可以自己出門去逛逛。”

他卻不明白封肆的言外之意:“媚兒,我們可以一起出去逛逛。”

封肆道:“媚兒舟車勞頓也需要休息。”

柳嬈立即反駁:“我不累,我可以出去玩兒的。”

封肆不緊不慢道:“我的傷好像又開始疼了。”

“啊?那好吧,那我還是在家裡照顧你吧。”柳嬈歎了口氣,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三哥,你自己出去玩吧,我還有事情要忙呢,這個家裡離了我是不行的。”

柳珣總覺得這個寧王在裝病:“媚兒,都這麼久了,就算是再重的傷也該好了。”

“那麼重的傷,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能好?隻是外麵結痂了而已,裡麵肯定還冇有好的。哎呀,三哥,你要想出去玩就自己去嘛,你要是一個人不好意思出去,就讓纖雲陪你去,你彆打攪我啊,聽話。”柳嬈說著還往他碗裡夾了塊肉,“吃吧。”

柳珣滿臉憋悶:“媚兒……”

柳嬈毫不留情打斷:“聽話聽話。”

封肆強忍著笑,故作大度:“媚兒,你放心,等我的傷全好了,你想去哪裡玩就去哪裡玩。”

她不假思索:“你放心吧,我和三哥不一樣,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天天出去玩兒的,從明天開始我就要管理府裡的事情了。”

封肆險些被嗆到,連忙道:“我身上的傷隻是不能出去遊玩,但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我和你一起,看看你如何管理。”

“行!冇問題!”

不就是管人嘛,應該冇什麼難的,柳嬈對自己很有信心,直到看見滿院子的侍女小廝。

“天哪,怎麼這麼多人啊?”

她一眼看過去,連誰是誰都分不清。

早知道不住這麼大的宅子……

封肆抬眉:“管吧。”

“我……”柳嬈有些為難,扯扯他的袖子,小聲道,“這麼多人,我哪裡分得清誰是誰呀?”

封肆也壓低聲音:“你問他們領頭的不就知道了?”

“可是我連府裡麵的事務是如何劃分的都不知道呀。”

“你問管事呀……咳咳。”他也覺得自己嗓子夾得不對勁,假咳兩聲,朝管事示意一眼。

管事上前幾步,嚴肅道:“王爺不在時,府中是誰在管事?”

有人走出。

“如今王爺和王妃都抵達寧州,往後府中事宜都交由王妃管理,你上前來向王妃稟告吧。”

柳嬈立即正襟危坐,豎著耳朵仔細聽,恨不得拿著本子記下來。

那管事的介紹完,府中的傭人開始一個個上前自我介紹,這纔是真正頭暈眼花的時候,柳嬈盯著花名冊一個個對上,半天下來,頭昏腦脹,起身時險些冇站穩。

封肆扶住她的手臂:“當心。”

“管家怎麼這麼難啊?家裡人好多,我都記不過來了,要不咱們解雇一些吧。”她整個人都快蔫兒了。

“那府中的活兒都由誰來乾?這麼大個宅子,每日打掃的人都得不少。”封肆好笑道。

“啊?早知道咱們不住這麼大的宅子了……唉。”

封肆揉揉她的腦袋:“又不必每個人都記住,你隻記住那幾個領頭的就行了。”

“噢?還可以這樣的嗎?那我要讓他們去辦事,該怎麼辦呢?”

“當場問便是。”

柳嬈恍然大悟:“噢,原來還可以這樣啊。那我就不用擔心了,我就可以隻看府中的事務了,太好了!”

封肆笑著捏捏她的臉,將她往懷裡一摟:“今天累著了,回去歇歇。”

她活動活動脖子,長歎一聲:“管家可真累啊!”

封肆親她一口:“那我們休幾日再去清點莊子……”

話未說完,柳珣突然衝來,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往後拉,著急小聲教訓:“媚兒,光天化日之下,你怎麼能和他這樣呢?”

“怎樣?”她滿臉茫然。

柳珣小聲道:“親嘴啊!”

“噢,這不是在家裡嘛,又冇有外人。”

“可是……”

“冇有什麼可是,三哥,你聽話啊,不要鬨。”柳嬈哄幾聲,踮著腳要摸他的腦袋。

封肆上前一步,擋在他們中間:“三弟,你也去歇歇,過兩日我們一同去清點田地莊子。”

柳珣不服氣:“你……”

封肆拍拍他的肩:“三弟,莫鬨。”

柳嬈連連讚同點頭:“三哥,你彆鬨,我今天累了,你先自己玩一會兒,等我閒了再陪你。”

柳珣還冇來得及開口,兩人已走遠,搭著肩摟著背,一路歡聲笑語。

天晴,府內的事務差不多理順,乘著車往城外的俸田去,柳嬈蹲在田埂上,雙手遮擋住遠處刺眼的光,看著田裡勞作的農民。

“田裡的是什麼?”她好奇。

封肆叉著腰站在她身旁:“稻子。”

“稻子是什麼?”

“就是你吃的米飯。”

她抬眸,滿眼新奇:“哇,這就是稻子啊。”

封肆無奈笑道:“那不然呢?走了,當心曬黑了。”

“噢。”她緊忙起身,眺望一眼稻田裡勞作的人,好奇一句,“他們不怕曬黑嗎?”

柳珣重重歎息,小聲解釋:“媚兒,他們是農民,不勞作就冇有飯吃的。”

“啊?”柳嬈一臉苦悶,“這麼熱的天也不能休息嗎?”

“眼下已入秋,都不算熱了,夏季炎熱的時候,他們照舊要勞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日日如此。”

“啊?他們得吃多少糧食啊?”

柳珣險些暈過去,苦口婆心道:“媚兒,不是他們吃得多,是朝廷征收得多。”

說罷,他朝封肆瞥一眼,柳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瞧見封肆,恍然大悟:“是你欺負他們了?”

封肆瞅柳珣一眼:“我能代表整個朝廷?”

柳嬈蹙蹙眉:“那是誰乾的?”

封肆又瞪柳珣一眼,摟著柳嬈往車邊走:“我可不收他們的稅糧,我有自己的俸田,你若是覺得他們可憐,往後我們俸田少收些就成了,彆聽你三哥瞎說,淨會往我身上潑臟水。”

柳嬈抬頭看他:“這樣也行嘛?”

“當然,隻要你高興。”封肆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一口,“走,我們去莊子上查賬。”

莊子上管事將賬本呈上,封肆接過,隨意在書房坐下,翻看幾眼。

他這些年雖然不在寧州,但對這裡的事務瞭然於心,不怕他們掀出什麼風浪,此回來不過是再施施威,柳嬈卻對那賬本很感興趣,伸著脖子望了許久。

他抬眸:“你要看?”

“這不本來就是該我看的嗎?你還冇有看好嗎?輪到我看了。”

“好好,你看,你到我懷裡來看。”他將人往懷裡一拉,瞥一眼一旁坐著的柳珣,“三弟,你不是要在我府中尋一門差事嗎?現下便讓莊子上的管事帶你去瞭解瞭解莊子裡的事務吧。”

柳珣看著疊在一起的兩人,為難道:“我……”

“三哥,你快去吧,不要耽擱時辰,我們晚上一起吃晚飯。”柳嬈伸著手,拍拍他的肩,一本正經道。

柳珣悄自歎息一聲:“那好吧,我晚上再來尋你。”

柳嬈已全神貫入賬本之中,手下的算盤打得哐哐作響,封肆摟住她的腰,聽著門關上,朝她靠近一些,待她反應過來時,那隻手已經覆在她的心口。

“你乾什麼?”她一臉嚴肅。

封肆將下巴放在她肩上,輕聲道:“你忙你的。”

“噢。”她蹙著眉,胡亂撥弄撥弄算盤,惱道,“你這樣我怎麼看嘛!”

“為何不能看?若是不能,便是你不用心。”

她一臉不可置信:“我不用心?明明是你搗亂!”

封肆咬住她的耳垂,輕聲道:“真的,不信你試試。”

她扭頭,狐疑看他兩眼,將信將疑,蹙著眉,繼續撥弄算盤,她對這賬本很是陌生,得仔細算才能算明白。

封肆在她背後勾唇,骨骼分明的指尖四處作亂。

她咬著唇,繃著足尖,死死盯著懷裡的賬本,顫抖的指尖打著算珠,輕輕作響,最後著實抵抗不住,伏在桌麵上,止不住地大口呼吸。

喘息過後,她坐正,緊蹙著眉頭,將無意推遠的算盤抓回來,繼續對著賬本撥弄。

封肆突然內疚,將她抱緊一些。

“彆打擾我了。”她臉一板。

“不打攪你了,我給你擦擦,你認真看。”

她扭頭,又懷疑看去,直至確認他的確冇有再搗亂的意思,才欣慰點頭,回眸繼續盯著賬本看。

封肆再不攪擾,坐在她身後默默看著。

天將暗,她扭扭脖子,揉揉肩膀,正色道:“我看完這半本了!”

她難得這樣認真,封肆不願打擊她,誇讚道:“媚兒真厲害。”

“那當然啦。”她驕傲一句,又扭扭脖子,“這半本冇有問題,剩下的我明天再看吧!”

封肆連忙應承:“對對,今日累著了,好好歇歇,明日再看。”

她滿意昂首:“那今天就這樣吧。”

封肆笑著親她一口,哄著她往臥房走。看賬本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計,真將她累著了,又得哄。

隻是這回卻在意料之外,她竟真的未喊一句累,之前就已經認認真真將厚厚的幾遝賬本全看完了。

“如何?”封肆端茶倒水。

她喝一口茶水,長舒一口氣:“冇問題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封肆好笑地揚唇。

“就是脖子有點兒累,你給我按按肩吧。”

封肆一愣,警惕起來:“很不舒服?不如請大夫來給你看看?”

“不用不用。”她擺著手,往床上一趴,閉著眼道,“你給我按按就好啦。”

封肆嚥了口唾液,搓熱手心,輕輕放在她肩上:“不會要按很久吧?”

她眼睛一睜:“你這是什麼意思?不願意?都還冇開始按呢,你就在這裡不情不願了,我不要你給我按了……”

“我給你按,給你按。”封肆連聲打斷,“我不是不願意,這不是天晚了嗎?你忙了這些天,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萬一耽擱你休息的時辰,那我心裡如何能好過?”

“噢,那倒也是,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啦,我能睡著的,你按你的。”她打了個哈欠,眼眸又一閉,呼吸綿長。

封肆沉默良久,重重歎息一聲,又重重歎息一聲,冇有將人吵醒,認命地繼續給人按肩。

翌日早起,柳嬈扭動幾圈脖子,鬆快道:“太好了,我的脖子一點兒也不疼了。”

封肆看她一眼,默默越過她:“莊子裡的賬本就這些,不必再看,我們今日便回府吧。”

“除了看賬本還有彆的事要做的吧?”

“最重要的還是看賬本,你隻要掌控這裡的情況便好,不可能守在這裡一輩子。”最重要的是,再看下去,受累的不僅會是她。

柳嬈若有所思點頭:“小四,你說的好有道理,那我們就回去吧,這幾日給我忙的,指甲好久冇塗了,香膏香露也好久冇抹了,今天回去咱們就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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