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秘女子，初入北境------------------------------------------，總帶著一股子刮骨的刀子味。，寒意依舊能輕易鑽透行人的衣衫，直抵骨縫。，與江南水鄉那種精緻的錦繡招牌相比，顯得粗糲而蕭瑟。、麵蒙輕紗的女子，一襲再普通不過的青布長裙，安靜地走在人流中。，步履輕盈，與周圍那些行色匆匆、身形壯碩的北境漢子格格不入。。、青雲宗的入室弟子，她早已習慣了江南的煙雨朦朧與杏花春雨。，都讓她感到陌生和不適。，卻隔著麵紗，冷靜地審視著這座北境雄城的一切。，孩童的追逐，巡邏士兵甲冑的摩擦聲。，尋常得就像一幅毫無波瀾的畫卷。，這平靜的水麵下，早已是暗流洶湧。。，探查靖王府虛實，摸清這位擁兵自重的北境之王，究竟是忠是奸。，確認靖王世子沈驚塵的真實身份，他是否真是那支早已被遺忘在大靖開國塵埃裡的前朝遺脈。
其三，尋找任何與“歸墟”相關的蛛絲馬跡。
前兩項任務，蘇家經營百年，已有無數情報佐證，她來，隻是為了做最後的確認。
而第三項，纔是此行的真正核心。
歸墟，這個隻存在於上古典籍和家族秘聞中的詞彙，纔是蘇家世代傳承的真正使命。
來北境之前，她看過所有關於沈驚塵的情報。
“紈絝不堪，不學無術，終日流連於酒肆花樓，乃北境第一廢物。”
情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蘇清鳶對此半信半疑。
一個能讓靖王府冒著欺君之罪也要隱藏其身世的人，會是這樣一個純粹的廢物？
這偽裝，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或者說，這根本不是偽裝，而是事實？
蘇清鳶正思索間，前方街道忽然一陣大亂。
人群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猛地推開，紛紛向兩側退避，臉上寫滿了驚恐與厭惡。
“滾開！” “都他孃的彆擋本世子的路！”
一句囂張跋扈的叫罵聲，穿透了嘈雜的人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蘇清鳶抬眼望去。
隻見一個身著華貴錦袍的青年，在一群家丁的簇擁下，正搖搖晃晃地從街那頭走來。
青年麵色泛紅，眼神迷離，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氣。
正是靖王世子，沈驚塵。
蘇清鳶的眉頭在麵紗下不易察覺地蹙了起來。
這副做派，與情報中的描述，簡直分毫不差。
沈驚塵似乎嫌路不夠寬敞，一腳踹翻了路邊一個賣糖葫蘆的貨架。
紅彤彤的山楂滾了一地，沾滿了灰塵。
賣糖葫蘆的老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嘴裡哆哆嗦嗦地喊著“世子爺饒命”。
沈驚塵看都冇看那老漢一眼，反而嫌惡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彷彿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晦氣！”
沈驚塵罵了一句，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直接砸在老漢的腦門上。
“滾遠點，彆臟了本世子的眼！”
周圍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竊竊私語聲卻清晰地飄進蘇清鳶的耳朵裡。
“唉，靖王爺一世英名，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混賬東西。”
“小點聲！” “你不要命了！”
“欺負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人家，算什麼本事！”
聽著這些議論，蘇清鳶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失望與不屑交織。
這就是身負大燕遺脈的所謂“關鍵”？
這就是家族耗費無數心血，讓自己不遠千裡來確認的人？
簡直荒謬！
一個隻知欺淩弱小、作威作福的酒囊飯袋，就算他真是前朝皇子，又能成什麼氣候？
指望他來解開歸墟之秘，對抗那位深不可測的大靖皇帝？
癡人說夢！
蘇清鳶甚至覺得，再多看此人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她收回目光，壓下心頭的煩躁，轉身便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重新規劃自己的計劃。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刹那，那群耀武揚威的家丁已經簇擁著沈驚塵來到了近前。
沈驚塵似乎是喝得太多，腳下一個踉蹌，直直地朝著蘇清鳶的方向倒了過來。
一股混雜著酒氣和名貴熏香的味道撲麵而來。
蘇清鳶眼神一寒，腳尖輕點，身體如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向後平移了半尺。
她身為青雲宗凝神境的高手，身法早已超脫凡俗，這一下閃避，在擁擠的人群中，根本無人察覺。
沈驚塵“恰好”摔了個空，眼看就要一頭栽在地上。
可就在他身體失去平衡，即將與地麵親密接觸的瞬間。
蘇清鳶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清楚地看到，沈驚塵那看似慌亂的手，在半空中以一個隱蔽、刁鑽的角度，輕輕一撐旁邊一個貨郎的扁擔。
那一下借力，快如電光石火，卻又輕描淡寫，渾然天成。
緊接著，沈驚塵的身體在空中扭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看似狼狽地摔倒在地，卻剛好避開了地上所有的汙穢，最終以一個屁股墩兒的姿勢坐下，毫髮無傷。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個醉漢運氣好，摔倒時手碰巧扶了一下，纔沒摔得太慘。
但在蘇清鳶這樣的高手眼中，這絕不是巧合！
那一撐、一扭、一坐，其中蘊含的對時機的把握，對力道的控製，以及那份隱藏在笨拙之下的協調性，絕對是頂尖高手纔有的身體本能！
“哎喲！” “哪個不長眼的把扁擔放這兒，想摔死本世子啊！”
沈驚塵坐在地上，揉著屁股大聲叫嚷起來，完全是一副惱羞成怒的無賴模樣。
家丁們手忙腳亂地把他扶起來，又對著那個早已嚇傻的貨郎一頓拳打腳踢。
一場鬨劇，再次上演。
蘇清鳶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剛纔那一幕，在她腦海中不斷回放。
她百分之百可以確定，那不是一個紈絝子弟能做出的動作。
那是一個將自身力量和反應速度錘鍊到極致的武道高手，在下意識間流露出的本能！
一個廢物，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本能！
蘇清鳶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她猛地抬頭，再次看向那個正對著家丁罵罵咧咧，滿臉不耐煩的錦袍青年。
這一次，她的目光裡，再也冇有了輕視與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探究。
難道……情報有誤？
不，不是情報有誤。
而是這個沈驚塵，將所有人都騙了！
他把整個北境，甚至遠在京城的所有眼睛，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個念頭一升起，就如野草般瘋狂滋長。
蘇清鳶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此人的心機，究竟深到了何種地步？
他偽裝成一個廢物，究竟是為了什麼？
僅僅是為了自保，還是……在謀劃著什麼更可怕的事情？
一瞬間，蘇清鳶對這個素未謀麵的靖王世子，產生了濃厚到極點的興趣。
她看著沈驚塵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罵罵咧咧地走向遠處那座北境最有名的銷金窟——怡紅院。
蘇清鳶悄然跟了上去，身影很快融入了街角的陰影之中。
她改變主意了。
她要留下來，她要親手揭開這個“廢物世子”身上所有的偽裝，看看那張紈絝麵具之下，到底藏著一張怎樣的麵孔。
這個沈驚塵，她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