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顯得如此尖銳,具有極其恐怖的穿透力,像撕裂耳膜一樣,尤其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謝靈和萬生吟都趕緊捂上耳朵,這種聲波的穿透效果實在是太強了,即便是隔著厚厚牆壁也無法阻擋力量的傳播。
昏昏欲睡的萬生吟立馬錶情變得扭曲萬分,極致的疲乏和浮現的恐懼在他臉上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搏鬥,神經的刺痛感讓他焦躁不安,整個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而謝靈自己眉頭也是緊鎖,捂住耳朵的同時,不忘向外釋放了一點星辰之力,企圖能作為乾擾物。淡藍色的光暈從他指尖悄然擴散,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細微的漣漪。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聲音竟然也能突破乾擾,無視命途的力量,不曾減少一分。依舊是如海豚音一般直刺耳膜,甚至在【星辰】的映襯下,顯得越發尖銳刺耳。
聽聲音來源,那不過是一個婦女的聲音,怎會具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謝靈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聲音裡沒有任何命途的波動,它純粹是屬於凡人的聲音,卻蘊藏著一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力量。
“糟了,奶奶她——”
兩人緊張地看了看英格麗。但好在那道聲波,傳到她這裏時,似乎被無形的力量削弱了大半。她隻是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身體輕輕挪動了一下,彷彿外麵的喧囂與她毫無關係。
而兩人的目光又好巧不巧地對上,剎那間,一個可怕的猜想逐漸在他們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萬生吟立馬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一條縫。冷風從門縫裏鑽進來,帶著消毒水和藥劑的混合氣味。
“……”
而好在外麵的聲音短而急促,緊接著走廊裡就傳來了劈裡哐啷的腳步聲。
中年婦女的這聲喊叫,把整個即將陷入沉睡的醫院都喊醒了,現在外麵值班的醫生和護士都抓緊時間朝那趕去詢問情況。走廊盡頭的燈光接連亮起,將慘白的牆壁照得更加刺眼。
“張媽,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張媽?”
一時間,前來的人陸陸續續,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有披著外套的護士,還有幾個被驚醒的病人探出腦袋張望。
而圍在她身邊的人顯得有一些水泄不通,走廊裡的寂靜也逐漸被喧鬧聲所佔領。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聲,柺杖敲擊的篤篤聲,此起彼伏。
而聽張媽的聲音,似乎她內心早已崩潰。極致的恐懼加上悲傷,讓她說話幾乎不能自理,每說一句話,都帶著嗚咽聲和斷斷續續的喘氣聲,像是一架破舊的風箱。
“她……她不見了……”
張媽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淚水似乎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
“明明……說好了回來要喝葯的……但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她,我……真的快急死了……找遍了整個村裡……現在就隻剩下幾處地方……你到底去了哪裏啊……瑤瑤公主——”
“瑤瑤公主”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謝靈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放在膝蓋上的手驟然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瞬間凝固了。
“找不到了,怎麼可能——瑤瑤她平時喜歡待在家裏……並不愛亂跑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是啊,張媽……是不是她已經先回去了……”
另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僥倖。
“前段時間都囑咐過她身體欠佳,不能再主持那些喪事了。瑤瑤她那麼乖,怎麼不會聽話呢……”
一位大媽的聲音裡,滿是擔憂與心疼,
“她在家裏……並不愛亂跑啊——”
“是啊,張媽……是不是她已經先回去了……”
旁邊一個年輕護士小聲安慰道,手裏還攥著未打完的記錄單。
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道,緊張的情緒在此刻被放大了無限化。幾個病人的家屬也從病房裏走出來,低聲交換著各自聽到的訊息。
“我不知道啊!她沒回來,她沒回來啊!”
張媽咆哮著,一把辛酸一把淚,雙手死死抓著身邊醫生的袖子,
“今天中午的時候,我還親自送她前往田間西頭,可是到晚上就不見了啊。我怎麼都找不到,怎麼都找不到啊!!!——”
“張媽,你先冷靜,冷靜……”
醫生試圖安撫張媽的情緒,卻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開那雙因為激動而青筋暴起的手。
“會不會是其他地方漏了,你們幾個跟我來,出去找人——”
一個身材魁梧的護工當即脫下白大褂,露出裏麵的汗衫,朝身後幾個年輕人揮手。
“趕緊聯絡村支部,去叫大牛二虎,速度!快,速度——”
人群立馬就行動了起來,不少病房的門口已經開啟,那些四處張望的病人也走了出來,打聽著訊息,醫院裏此刻簡直是亂成了一團糟。
走廊裡人聲鼎沸,腳步聲雜亂,幾個護士推著急救車匆忙經過,又被這混亂的場麵堵在原地。
“張媽,你要不要先喝一點水?冷靜,這時候一定要冷靜點,我們會一起找瑤瑤的,你放心,她絕對不會有事的——”
一個年輕的護士端著水杯走過來,卻被張媽一把推開。
“我不喝!我要找瑤瑤!我的公主啊——”
嘩啦——
玻璃摔碎的聲音在嘈雜中格外刺耳,水花四濺,碎片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張媽踉蹌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朝樓梯口跑去,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
“瑤瑤,你在哪裏?在哪裏?我的公主啊——”
“張媽,慢一點,醫院地段滑——”
“你們幾個,快跟上!”
身後就是一陣如風般的腳步聲,許多人如同旋風一般卷過謝靈所在的病房門口。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裏透進來,在牆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在門口一直觀望的萬生吟見他們來了,便趕緊將門掩住,屏住呼吸,等到人群奔走後,走廊裡又回歸了先前的寂靜——不過是被吵醒後的病人們竊竊私語的聲音,以及護士們安慰的聲音——他便才鬆了口氣,悄悄放下了緊握門把的手。
手心裏全是冷汗,在門把上留下潮濕的印記。
“看上去,應該是一個女孩的失蹤吧。不過,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大半夜的,嚇都要嚇死了——”
萬生吟暗鬆了口氣,回頭正想給謝靈簡單說一下情況時,卻發現他此時整個人似乎陰冷可怕的深沉,臉上十分陰冷,窗外的探照燈不時從他臉上掠過時,萬生吟見到了一個十分恐怖的神情——目露凶光,麵部痙攣,雖然整個人還是坐在床上,但顯然就像是被惡靈附體了一樣,他至今都沒有見過這副模樣。
病房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窗外偶爾有夜風吹過,掀起窗簾的一角,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英格麗依舊沉睡,呼吸聲平穩而均勻,與這詭異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小……小靈,你怎麼了?”
他嚇了一跳,麵對朋友的這一表情變化,幾乎是顯得有些語無倫次。聲音像是卡在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
難不成是……
他緊嚥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黃金瞳並沒有感應到任何異常的氣息。但還是出於警戒,暗暗拿起了旁邊的掃帚,握緊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而此刻,謝靈也同樣正全然不知萬生吟的動作,他沉浸在一種既發獃又思考的神情當中,對剛剛眾人所提到的名字格外在意。
瑤瑤……
他想起了那鬼樓業火叢生,幽蝶紛飛,引領他去往生之殿的通道。那些幽藍色的蝴蝶,翅膀上燃燒著不滅的火焰,在黑暗中劃出詭異的軌跡。
他想起了那在幻靈會所見到的各種場景,包括星辰法扇和那兩個即將要交換的本源之物,以及最後被拉入兩世輪迴的愛情悲劇。那些畫麵如同電影一般在腦海中閃現,每一幀都清晰得可怕。
他想起了那總是蒙麵著雙目的少女,容貌絕艷。背後雙馬尾飄舞,小腿如出水芙蓉般美麗,可無盡的業火,彷彿在眼前如山海般徐徐展開。那少女站在火海之中,周圍是無數飛舞的幽蝶,她的眼睛被白色的布條矇住,卻彷彿能看透一切。
以及,他甚至能通過自己妹妹的視角,看清了她在那憶海世界邊緣,主持生死輪迴往渡之事。雲兒的身影模糊而遙遠,卻又是那麼真實。
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就是她!
不會錯的,一定不會錯的!
這該死的【輪迴】,自從那時在往生之殿起就已向他帶來了恐懼,讓他自己也終究不能為【輪迴】所託,無法逃出這該死的夢魘,從而引來這一係列的事情!
從靈異公交223開始……
直到現在……
他不禁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自己的心性,從來沒有如此變化的起伏過。胸腔裡的心臟劇烈跳動,像是要衝破胸膛。
“雲兒……”
他再次念出了讓自己心痛的妹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呻吟。這麼長時間了,終於有可以詢問到資訊的方向了嗎?
而且這一切似乎也可以串聯起來了。原來萬生吟在小賣部那邊感受到的異常,恰巧正是那該死公主釋放的力量。而在先前,他們遇到幽蝶圍追堵截的時候,說不定也是託了那公主的福。
想過很多庇護所即將出現的問題,卻沒想到竟是源於她本身的存在。
而他麵部表情的急劇扭曲和變化,恰巧就是自己心性的一種隨變,但在萬生吟眼裏,卻顯得十足可怕。
探照燈再次掃過,謝靈的臉在光影交錯中彷彿被分割成兩半,一半隱沒在黑暗裏,一半被慘白的燈光照亮。
“我不管你是誰,現在立馬從小靈身上下來。【輪迴】,你無法再在我們身上製造夢境,更何況,我們還有奶奶在身邊!”
萬生吟厲聲嗬斥著,緊緊攥著掃帚對著他,隨時準備孤注一擲。他的聲音在空蕩的病房裏回蕩,卻顯得那麼無力。
可對方徐徐沒有動靜,謝靈依舊是坐在那裏,幾秒裡沒有任何改變。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幾乎看不到,整個人像是凝固的雕塑。
萬生吟緊嚥了一口唾沫,就在他打算有所動作的時候,謝靈卻猛然從床上站起,動作之快帶起一陣風。
探照光再次掃過他的臉龐時,他已然恢復了先前的模樣,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和急切。
“!”
猝不及防的萬生吟又被嚇了一跳,身體往後挪動的同時,掃把也脫手飛了出去。而這下子,也將他的心跳提升到了嗓子眼。他瞪大眼睛,看著掃帚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掃把不偏不倚地朝英格麗飛去,還好還好,落到了她的前麵,距離她的臉隻有幾寸的距離。奶奶依舊沉睡,隻是微微皺了皺眉,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小靈,你簡直要嚇死人了——”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喘著悶氣,有些懊惱地說著。可謝靈沒有理他,而是飛快地下了床,簡單地在病服外麵套了一件外套之後,穿上鞋子就準備走出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生吟,我得出去一趟。”
他話還沒說完,就已經開始急急忙忙擰轉著門把,準備往出沖。門把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萬生吟急忙拉住他的手,從先前的警惕轉變為一錯愕。他能感受到謝靈手臂上緊繃的肌肉和微微的顫抖。
“是她,絕對不會錯的。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要找到她,問個明白!”
“是誰啊?你要找誰?要問誰明白?”
萬生吟緊緊抓住不放,他能感覺到謝靈此刻的狀態不對勁,像是被什麼執念驅使著。
“就是她!”
謝靈掙脫他的手,力道之大讓萬生吟踉蹌了一步。他的身影已經開始消失在了遠處的走廊裡,腳步聲急促而堅定。
“照顧奶奶,別讓她著涼!”
“哎,你等等……”
萬生吟下意識地就想要追出去,可隨後又想到了房間裏的奶奶,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病床,英格麗依舊安靜地睡著。他咬了咬牙,衝到門口,卻隻能無助地朝走廊裡喊著:
“謝靈!謝靈!”
迴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隻有遠處依舊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
而這邊謝靈,他已經一個箭步衝下了2樓,樓梯間的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按著安全通道的指引,三步並作兩步,不費片刻功夫就已經衝出了醫院門口。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天空中沒有月亮,隻有稀疏的幾顆星子閃爍著微弱的光。
而門口,也急泱泱地湧了一大堆人。老王正站在人群中央,手裏拿著一個擴音喇叭,扯著嗓子維護秩序。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裡滿是疲憊,卻依舊強打精神,大聲喊道:“大家都安靜一點!不要亂!聽我安排!”
大牛和二虎正站在一旁清點人數。大牛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什麼,二虎則拿著一支手電筒,時不時地照向人群,清點著人數。
人群中,卻不見剛才那個情緒崩潰的張媽的身影。
“從醫院到東邊的田邊,由我大牛負責。”
大牛清點完人數,合上筆記本,對著身邊的幾個年輕人說道,語氣急促,
“事不宜遲,趕緊動身。帶上手電筒,注意安全!”
“西邊那裏,我二虎帶人去尋找,速度!速度!”
二虎也不甘示弱,對著另一群人揮手,
“大家兩兩一組,不要單獨行動,發現線索立刻喊人!”
“慢點慢點,你們兩個別太著急了。”老王趕緊攔住他們,對著旁邊的一個大媽喊道,“李嬸,把水去提上,快一點跟上他們——”
李嬸應了一聲,急忙跑去旁邊的小賣部,提了幾桶礦泉水過來。
老王則轉身,和幾個村支部的幹部湊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凝重,時不時地皺起眉頭,顯然也在為瑤瑤的失蹤而擔憂。
謝靈見狀,悄悄壓低了身子,藉著夜色的掩護,躲到了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後麵。
這塊石頭足有一人高,正好能將他的身影完全遮擋住。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著老王他們的談話。
你說我們這究竟是幹了些什麼事?”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幹部,語氣裡滿是自責,
“把人家小女娃娃弄丟了,當媽的不得還得急死——”
“你少說兩句吧。”
另一個麵板黝黑的幹部,立刻反駁道,語氣帶著不滿,
“平時就叫你去田邊,晚上巡邏的時候增加點人手,以備不時之需。你還說不用,那不到現在了,把人家閨女弄丟了,還不得跟你有點關係。”
“嗬,有那麼多人手準備,你倒是批複檔案啊。”
戴眼鏡的幹部冷笑一聲,
“村裡公示欄就在那貼著,我就不信村裡及時會議商議出的什麼結果,大家都不會贊同。”
“你倒還會說風涼話。”
麵板黝黑的幹部漲紅了臉,
“那公示檔案是要有批複日期的,你自己不及時的弄。那誰能給你弄那些事情去?還說的倒輕巧……”
“行了行了行了,你們兩個行了。”
老王見兩人越吵越凶,趕緊打斷了他們的話。他掏出一盒火柴,劃了一根,點燃了手中的煙捲。火光一閃,照亮了他佈滿滄桑的臉龐。他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沉聲道,
“事情就已經發展到這一步程度上了,我們現在隻需要把人找回來就行了。爭論這些,有什麼用?”
兩人都閉上了嘴,隻是臉上依舊帶著不服氣。
老王將煙捲夾在指間,目光掃過兩人,問道:“說起來,你們最後一次見瑤瑤是在哪裏?”
“不知道,我反正沒見過。”
戴眼鏡的幹部搖了搖頭,
“聽醫生說,她身體尚未完全康復,就急急忙忙去主持那生死儀式了。我想今天應該是在東邊以北的那片墓地中忙活吧。”
“你怎麼聽的?”
麵板黝黑的幹部立刻反駁,
“張媽自己都說了,她今天把瑤瑤送到了西邊,這和東邊有什麼關係?”
“那你見到過了嗎?你就說——”
戴眼鏡的幹部不甘示弱。
“沒有。那你見到過了嗎,我這不過是在說客觀事實罷了……”
“那都中午以前的事情了,誰知道那丫頭會不會亂跑?”
老王再次打斷了他們的爭執,掐滅了手中的煙捲,
“行了,別吵了。我們現在每一個人都有責任把那丫頭找回來。等到村裏的那一批新的探照燈送到時,我們也得趕緊行動了。這一次,就往北去檢視吧。”
“那南邊呢?”
戴眼鏡的幹部問道,
“我們人手不夠,萬一南邊的話有點線索……”
“你傻啊。”
麵板黝黑的幹部嗤笑一聲,
“南邊那邊可是原始叢林,沼澤遍地,時不時還會有野生動物出沒。瑤瑤那丫頭,身子骨本來就弱,她怎麼可能會跑到那種地方?”
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過了片刻,老王緩緩開口,第一次支援了戴眼鏡幹部的觀點:“說的對,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書記,這……”
麵板黝黑的幹部麵露錯愕。
“那孩子就如一個謎一樣。”
老王的眼神裏帶著一絲複雜,
“而且身體矯健,動起來根本無人知曉她的軌跡。而且南邊雖然地勢險惡,但我聽老人說過,以前那裏也曾經有過墓塋,不過後來好像是因為什麼原因給荒棄掉了。先人已經沉睡在那裏,自然不方便再打擾其睡眠,具體位置,如今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針對於這種隻要沾染點半點生死的東西,都有可能是線索。我已經給大牛二虎說了,如果東邊和西邊同時沒有線索的話,那麼我們就一起去南邊看看。”
“也好,這也許是唯一的辦法了。”
戴眼鏡的幹部點了點頭,
“祈禱那孩子沒有事吧,她可是我們村裏的主要引渡者啊——”
“行了,你現在應該是祈禱著那批物資為什麼還沒有快送到位吧。”
麵板黝黑的幹部又忍不住插嘴,
“早來就能早出發,就能快一點找到人。”
“我又沒跟你說話……”
“說的好像我跟你說了一樣,書記,把他這種人留在村支部,簡直就是一顆毒瘤——”
“喂喂喂,說話就帶說話著,怎麼還帶人身攻擊了?”
兩人又開始爭吵起來,老王無奈地搖了搖頭,隻能再次出麵調解。
石頭後麵的謝靈,聽到這裏,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原來,瑤瑤真的失蹤了。
他緩緩坐在地上,背靠著涼涼的石頭,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絲【星辰】。他將這絲力量緩緩釋放,讓其如同水波般,朝著四麵八方蔓延開來。他想以此感應【輪迴】的蹤跡,感應瑤瑤的氣息。
然而,幾分鐘過去了,【星辰】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傳回任何資訊。周圍的天地間,一片平靜,沒有【輪迴】的詭譎波動,也沒有瑤瑤的氣息。
謝靈微微蹙眉。
他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老王等人,他們已經商議完畢,正朝著北邊的方向走去。估計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開啟新一輪的探查。
以凡人的能耐,想要在這廣袤的鄉鎮裏找到瑤瑤,恐怕難如登天。
但謝靈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多。
為什麼瑤瑤這個【輪迴】的使者,會受到這裏村民的如此尊敬?
從醫院裏眾人的議論,到現在老王他們的談話,隻要提到瑤瑤,他們的語氣裡都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與擔憂。那種尊敬,不是刻意偽裝的,而是深深烙印在骨子裏的,像是對神明的敬仰,又像是對親人的疼愛。
最重要的是,這裏不是塞琳姐姐製造的庇護所嗎?
按照他的認知,庇護所裡的人們,應該對【命途】的存在一無所知,他們的認知也不會被【命途】汙染。
可現在,村民們顯然知道瑤瑤的特殊,知道她能主持生死儀式,知道她是“引渡者”,甚至還尊稱她為“公主”。他們與瑤瑤之間,似乎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生關係。
塞琳姐姐知道嗎?英格麗奶奶也不清楚嗎?
不可能。
謝靈搖了搖頭。
她在這裏待了這麼長時間,不可能察覺不到瑤瑤的存在,不可能察覺不到這種共生關係。可她為什麼沒有動手?作為【聖契】,她的職責就是清除【命途】的汙染,為什麼會對瑤瑤這個【輪迴】使者網開一麵?
一個個問題,像沉重的石頭,壓在謝靈的心頭。
但這些,都不是當下最緊要的。
最緊要的是,瑤瑤此刻究竟身處何處?
聽老王他們說,瑤瑤的身體很不好,尚未完全康復,卻依舊堅持去主持生死儀式。
一個虛弱的少女,獨自待在陌生的地方,恐怕會遇到危險。更何況,她身上還藏著關於妹妹的去向,關於【輪迴】真相的秘密。
村支部決定先從東、西、北三個方向探查,對於南部,他們充滿了忌憚,認為瑤瑤不可能去那裏。
但謝靈卻不這麼認為。
他可是在瑤瑤手裏吃過虧的。她心思縝密,行事詭譎,往往不按常理出牌。越是危險,越是看似不可能的地方,反而越有可能是她的藏身之處。
而且,老王也提到了,南邊的原始叢林裏,有一片廢棄的墓塋。對於她來說,墓塋這種沾染著生死氣息的地方,無疑是最熟悉、最安全的場所。
想到這裏,謝靈不再猶豫。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此刻,醫院門口的人群已經漸漸散去,大牛和二虎帶著人,分別朝著東邊和西邊走去,老王則帶著幾個幹部,在原地等待著新的探照燈送達。
所有人都陷入了忙亂之中,沒有人注意到,一個身影正趁著濃濃的夜色,悄然潛入了南方的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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