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命途(窺探記憶)。
謝靈視角。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謝靈的瞳孔因恐懼而收縮,倒映著眼前扭曲、咆哮的怪物。它形似野獸,卻完全由不祥的惡意與破碎的執念拚湊而成,嘶吼著向他撲來。
千鈞一髮之際,懸浮於他身前的法扇驟然亮起,扇骨上鐫刻的星辰符文流轉生輝,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星芒激射而出,精準地從那怪物中央一劃而過!
“嗤——啦!”
如同撕裂敗革,怪物應聲被切成兩半。
一半在淒厲的尖嘯中重新墜入那道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地上深淵;另一半則“噗通”一聲砸落在謝靈腳邊,兀自劇烈地抽搐著。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即便軀體被如此整齊地切割,這東西竟仍未徹底死亡!
斷麵處沒有血液噴湧,隻有無數細密、粘稠的黑色觸手瘋狂蠕動、延展,試圖重新連線彼此,頑強的生命力近乎褻瀆法則。
而從斷裂的軀幹中流淌出的,並非鮮紅血液,而是一種詭異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藍色晶體。
這些晶體如同熔岩般“汩汩”湧出,傾瀉在地,伴隨著“哢嚓哢嚓”的細微破碎聲,在焦黑的大地上蜿蜒流淌,構成一道道驚心觸目的、彷彿來自異界的藍色“傷疤”。
謝靈從遭遇襲擊開始,就因巨大的驚駭而一屁股癱坐在地,渾身僵硬,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場由法扇主導的、無聲而殘酷的殺戮迴圈上演。
迷霧與深淵中,彷彿潛藏著無窮無盡的扭曲怪物,它們蜂擁而上,然後被忠誠的法扇催動星芒,一道接一道地斬成破碎的殘軀。
地麵上的藍色晶體與蠕動殘肢越積越多,空氣中瀰漫著晶體破碎的脆響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靈魂腐爛般的腥甜氣味。
這非但沒有帶來安全感,反而在他心中累積起一種山雨欲來的、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這些東西……根本殺不完!
而那些尚存活性的殘軀,似乎又成為了孕育新怪物的溫床。
他驚恐地看到,一些後爬出的怪物,竟毫不猶豫地撲向同胞的碎片,瘋狂啃噬、融合。
被吞噬的藍色晶體與黑色血肉在它們體內鼓脹、變形,最終催生出更加龐大、更加畸形的存在,發出滿足而嗜血的嘶吼。
這地獄般的場景,與他曾經見過的、長野宮村利用“尼芬香”煉製的那些失心瘋的、純粹墮落的妖獸截然不同。
眼前的怪物,其核心是某種被極度扭曲、卻依舊澎湃的“執念”。
若不看它們令人作嘔的外表,那份不顧一切、甚至吞噬同類的瘋狂,竟讓他莫名聯想到前段時間親眼所見證的那個故事——
一個男人歷經兩世輪迴,最終因愛情悲劇墮落,滋生出的最強大的邪念。
他想起星光墟最終能逃過一劫,正是因為那些創生物本質上仍受規則束縛,難逃“衍滅”的終局。可眼前這些怪物……
它們的心智已被徹底汙染、扭曲,精神世界是一片狂暴的混沌。若不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它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
即便是這神秘的法扇,似乎也隻能暫時抑製、斬碎,而無法將其真正“凈化”或“終結”。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謝靈的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他已經嘗試回歸普通人的生活很久了。過去的那些光怪陸離、生死考驗,大多化作了抽屜深處殘缺的筆記和偶爾闖入夢境的碎片。
如今的他,隻是一個背負著高考重壓的普通學生。昔日麵對危機時的果敢與堅毅,早已在平淡的日常中被消磨殆盡。
當熟悉的恐怖再次降臨,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戰鬥,而是被凍結般的獃滯與恐懼。若不是這自動護主的法扇,他恐怕早已……
“唰唰——!”
星芒再次閃爍,將兩頭試圖逼近的怪獸斬落。
但謝靈的心卻沉了下去——他清晰地看到,法扇綻放的星芒亮度,比之前明顯黯淡了一分,揮灑出的星辰斬威力也在減弱,防守反擊的速度更是大不如前。
它並非無窮無盡,它在消耗,在變得虛弱。
照這樣下去……能量耗盡的瞬間,就是他的死期!
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
他依舊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新的怪物從深淵爬出,撲向地上的“養料”,看著法扇的光芒愈發搖曳……
就在他心神即將被徹底吞噬之際,一道微弱,卻如清泉流響、玉石交擊般悅耳動聽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幽幽傳入他耳中:
“你在想什麼呢,外來者?——”
這聲音!
如同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謝靈猛地一個激靈,幾乎是從那種靈魂出竅般的獃滯狀態中被強行拽了回來!
他下意識四處張望,除了永無止境的殺戮與迷霧,空無一物。
“這聲音……好熟悉……”
他喃喃自語,心臟卻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一個被塵封的、屬於遙遠午後的記憶碎片,毫無預兆地撞入腦海。陽光、微風、還有那個帶著溫柔笑意的身影……
“不……不會的吧?這不可能……”
他呼吸驟然急促,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她不是已經……”
思緒尚未理清,滾燙的淚水卻已不受控製地盈滿眼眶,視線瞬間模糊。
他用力搖頭,試圖驅散這“幻覺”——在如此強烈的精神汙染環境中,任何異常的聲音和記憶迴響,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稍有不慎就會被拖入萬劫不復的精神風暴。
然而,那個聲音再次傳來了。依舊微弱,卻彷彿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暖的力量,甚至讓他僵硬的指尖微微顫動。
“不要發獃了呀,這種情況,你應該尊重你自己內心的決定呀。”
聲音頓了頓,彷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催促。
“要知道,雲兒,在一直等你回家呢——”
“雲兒——!”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前後巨大的情感衝擊交織在一起,讓他分不清此刻充斥內心的,是巨大的感動,還是無邊的震撼。
但他此刻無比確信——這聲音,他絕不會聽錯!絕對是她!一定是她!能夠引動九天星辰之力,開拓此等命途的,在現世之中,除了她,還能有誰?!
而聲音中提及的“雲兒”,更是讓他心中猛地一緊——他那尚不知在何處的妹妹!
擔憂與責任感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的心臟。
無論這聲音是真實存在的指引,還是絕境中產生的幻聽,他都無法再繼續坐在這裏等死了!他必須行動起來,必須找到妹妹,必須弄清真相!
恐懼依舊存在,但一股更強大的、源自內心深處的力量開始奔湧。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前方那亮度已大不如前的法扇上。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他低吼一聲,不知從何處湧出的力氣支撐著他,伸手一把將法扇緊緊握住!扇身傳來微弱的、卻依舊堅定的星辰波動。
他高舉法扇,將殘存的力量與所有的決心灌注其中,對著前方濃鬱的、翻滾的迷霧,用盡全身力氣,猛地虛劈而下!
一道雖然不復最初璀璨,卻依舊鋒銳的星芒破空而出!
一頭剛剛爬出深淵,正低頭欲要啃噬同伴殘軀的輪迴獸,動作戛然而止。下一秒,它的頭顱與身軀分離,藍色的晶體噴湧而出。
這突如其來的反擊,這渺小卻堅定的反抗意誌,彷彿瞬間激怒了周圍所有的扭曲存在。
“嗷!——!!!”
霎時間,此起彼伏、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從四麵八方轟然響起,如同無數麵破鼓同時被擂響,充滿了暴戾與毀滅的慾望。
更多的猩紅目光,在迷霧深處亮起,齊刷刷地鎖定了他這個突然“活躍”起來的獵物。
麵對如此絕境,手中法扇星芒傳達的光芒越來越暗,如同風中殘燭,卻也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謝靈咬緊牙關,將腦海中翻騰的恐懼與雜念強行壓下。他不能死在這裏,至少,在確認雲兒安全之前,絕對不能!
“滾開!”
他嘶啞地低吼著,手腕顫抖卻堅定地再次揮動法扇。
一道比之前更加纖細的星芒掃出,勉強將一頭從側麵撲來的、形似獵犬卻渾身佈滿晶簇的輪迴獸擊退。
那怪物翻滾著撞入迷霧,發出不甘的咆哮,體表的藍色晶體碎裂了一地。
他不敢戀戰,更不敢停留。腳步踉蹌著,憑藉著模糊的方向感,朝著記憶中市場入口的方向挪動。
腦海裡隻有一個執拗的念頭:往原來的方向走,說不定能看到那標誌性的大門。隻要出去,隻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一切就都結束了!
這信念支撐著他幾乎軟倒的雙腿。對,一定是這樣。
這光怪陸離的一切,這殺之不盡的怪物,甚至剛才那如同幻覺般的聲音……都不過是壓力過大產生的虛誕夢境!
隻要醒來,他依然會躺在自己那張堆滿複習資料的小床上,窗外是清晨的陽光和鄰居做早飯的香味。
雲兒也會好好的,在隔壁房間睡得正香,等著他一起去上學。
“是夢,都是夢……”
他一邊機械地揮動法扇,格擋開那些試探性的爪擊,一邊喃喃自語,試圖用這種方式麻醉自己緊繃的神經。
每一次星芒與怪物軀體的碰撞,都讓他手臂發麻,法扇上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輪迴獸們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的虛弱與意圖。它們的進攻不再像最初那樣雜亂無章,而是開始有組織地阻截、包抄。
幾頭體型格外壯碩、身上嵌合了不止一種殘肢特徵的融合體,低吼著擋在了他前進的路徑上,它們猩紅的眼中閃爍著捕食者的狡黠與殘忍。
“該死!”
謝靈心臟一縮。
前路被堵,側翼和後方又有更多的嘶吼聲在逼近。法扇的光芒已經微弱到隻能照亮周身不足一米的範圍,便是無盡的、翻湧著惡意的濃霧。
他嘗試向側麵突圍,法扇劃出一道弧光,逼退了兩頭試圖靠近的怪物,但正前方那幾頭融合體卻趁機逼近了一步,沉重的腳步讓地麵微微震顫。
它們的利爪劃過地麵,帶起一連串藍色的晶屑和刺耳的噪音。
絕望再次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的心臟。
難道連“這是夢境”的自我欺騙,都無法支撐他走到出口嗎?
就在他幾乎要被逼回原地,重新陷入包圍圈時——
“左邊第三條窄巷,穿過去!”
那道悅耳而熟悉的聲音,再次清晰地穿透了迷霧與咆哮,直接響徹在他的腦海!
這一次,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卻依然有種撫平混亂的奇異力量。
謝靈渾身一震,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依言向左前方望去。
在濃霧與殘破建築的間隙,果然有一條不起眼的、堆滿雜物的狹窄通道!之前他完全忽略了那裏!
沒有時間思考這指引是真是假,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將體內最後一絲氣力壓榨出來,法扇向前虛晃一招,星芒乍現引得正前方的融合體下意識地做出防禦姿態。
趁此間隙,他轉身,用盡全力朝著那條窄巷衝去!
“吼!”
身後的輪迴獸發出被戲弄的狂怒咆哮,立刻蜂擁追來。謝靈能感覺到腥臭的熱氣幾乎噴在他的後頸,利爪破空的聲音緊貼著後背!
他不管不顧,一頭紮進了狹窄的巷道。
雜物撞在他的身上,帶來疼痛,卻也稍微阻礙了身後追兵的速度。巷道極窄,僅容一人通過,兩側是濕滑冰冷的牆壁。
他拚命向前奔跑,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肺部火辣辣地疼。
前方隱約透來一絲與迷霧不同的、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
是市場大門的方向嗎?
希望如同強心劑,讓他速度再快一分。他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窄巷,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愣住——
眼前並非期盼中通往生路的市場大門,而是一片被遺棄的、死寂的空曠廣場。
風在這裏詭異地凝滯了,隻有遠處建築持續崩裂的呻吟,以及腳下大地隱約的震顫,提醒著他這個世界的瓦解仍在無可挽回地進行。
所有的聲息——包括那個曾如燈塔般指引他的熟悉嗓音——都徹底陷入了沉寂,彷彿被這片絕望的領地徹底吞噬、消化。
他背靠著冰冷粗糙的斷壁,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火燒火燎的肺部。
緊握法扇的手指因脫力和緊繃而微微顫抖,扇麵上流轉的星芒已黯淡如風中殘燭,僅能勉強照亮他腳下方寸之地。真正的孤立無援,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緩緩收緊。
不能死——這個念頭是意識深處唯一還在燃燒的微火。
堆滿課業的書桌,家中溫暖的燈光,還有雲兒那帶著全然依賴的明亮笑容……那些平凡卻珍貴的畫麵,此刻成了支撐他瀕臨崩潰意誌的最後支柱。
“嗚嗷——!”
輪迴獸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嘶吼將他從短暫的恍惚中拽回。
這些扭曲的怪物,竟展現出令人心寒的戰術智慧。它們不再盲目地一擁而上,而是如同訓練有素的狼群,輪番發起精準而刁鑽的衝擊。
佯攻吸引注意,側翼迅猛突襲,正麵則持續施加壓力……它們耐心地、殘酷地消耗著他本就不多的體力和法扇內殘存的力量。
他的格擋越來越遲緩,腳步因虛脫而踉蹌。
每一次揮動法扇,手臂都如同灌鉛,骨骼與肌肉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鳴聲中,自己狂亂的心跳如同催命的鼓點。
終於,在勉強架開一次來自右側的利爪揮擊後,他重心失衡,一個踉蹌單膝跪倒在地,濺起一片混濁的塵埃。
而就在這箇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致命瞬間——正前方,一頭體型尤為龐大、身上嵌合了數種猙獰特徵的融合體輪迴獸,發出了宣告終結的勝利咆哮,後肢猛蹬地麵,化作一道裹挾著腥風的黑色閃電,利齒與巨爪直取他的頭顱!
那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已撲麵而來,死亡陰影的冰冷觸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連最基本的側身都無法做到。
法扇上那最後一點微弱的星芒,在他絕望的注視下,“噗”地一聲,如同熄滅的燭火,徹底黯淡下去。
……結束了。
意識彷彿已開始抽離,沉入無邊的黑暗。
然而——
預想中頭顱碎裂、意識崩解的劇痛並未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越無比、彷彿能滌盪一切汙穢的劍鳴,如同劃破永夜的第一縷曙光!
一道凝練至極的銀藍色弧光後發先至,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精準無比地橫亙在他與死亡的獠牙之間!
“鏗——!”
金鐵交鳴的脆響震撼空氣,伴隨著怪物吃痛與驚怒的尖銳嘶吼。
那誌在必得、足以開碑裂石的撲殺,被一柄驟然出現的、通體流淌著澄澈光暈的長劍穩穩架住,不得寸進!
持劍的手腕看似纖細白皙,卻蘊含著與他截然不同的、如山嶽般沉穩而強大的力量,在怪物狂暴的衝擊下,竟紋絲不動。
下一秒,劍光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嗡——唰!”
沒有繁複花哨的招式,隻是最簡單、最極致的一記橫斬。
銀藍色的光弧如同新月初升,清冷、純粹,卻帶著裁決萬物的絕對意誌,瞬間擴張開來。
那頭龐大的融合體輪迴獸,連同它那凝固著貪婪與殘忍的扭曲表情,在這道弧光麵前,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雕,從接觸點開始,瞬間崩解、汽化!
甚至連一絲灰燼都未能留下,便徹底歸於虛無。
這雷霆萬鈞的一擊,僅僅是開始。
那持劍的身影沒有絲毫停滯,她手腕靈巧一轉,長劍在空中劃出渾然天成的圓形軌跡。
更加熾盛、更加磅礴的光芒以她為中心,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轟然盪開一圈蘊含著絕對凈化之力的璀璨漣漪!
光芒溫柔而又無可抗拒地掠過整個廣場,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在周圍陰影中蠢蠢欲動、低吼著伺機而發的獸群,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的汙跡,連最後一聲哀鳴都未能發出,便盡數化為縷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前一刻還殺機四伏、嘶吼震天的廣場,竟在眨眼之間被強行肅清,陷入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
隻剩下那持劍而立、衣袂無風自動的背影,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細微卻令人心悸的能量嗡鳴,證明著方纔那石破天驚的一擊並非幻覺。
劫後餘生的劇烈心跳如同戰鼓般衝擊著耳膜,謝靈癱軟在地,渾身脫力,隻能艱難地、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抬起頭,望向那個如同天神般降臨,將他從地獄門口拉回的身影。
鬥篷的兜帽因剛才那迅疾如電的動作微微向後滑落,露出了幾縷如月華流淌般的銀白髮絲,以及小半張精緻卻如同覆霜般清冷的側臉輪廓。
是她——那個之前在人流中與雲兒相撞後,他甚至來不及理論便飛速離開、看似蠻橫無理的鬥篷少女。
此刻,她也正微微側過頭,目光垂落,那雙彷彿蘊藏著星霜與冰湖的眼眸,平靜無波地看向跌坐在地、狼狽不堪、滿身塵泥的他。
四目,在空中驟然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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