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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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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如織,細密的雨絲被晚秋的寒風裹挾著,斜斜地傾瀉而下,將整座盤踞在半山腰的謝家別墅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遠遠望去,那棟通體雪白的建築在墨色山影的映襯下格外醒目,屋內透出的暖黃燈火明明滅滅,卻奇異得像一座漂浮在雨霧裏的孤島——

燈火是暖的,能驅散雨夜的寒涼;可那份與世隔絕的靜謐,又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寂寥,彷彿人間煙火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

謝靈緊緊牽著妹妹雲兒的手,兩人踩著碎步小跑過前庭的石板路。雨水早已將青灰色的石板沖刷得鋥亮,倒映著別墅門口的廊燈,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細碎的星光上。

冰涼的雨點斜斜打在臉上,帶著深深的凜冽寒意,讓謝靈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身旁的雲兒更是將小臉埋進哥哥的胳膊肘,細弱的脖頸往衣領裡縮了縮,原本就攥得緊實的小手,此刻幾乎要嵌進謝靈的掌心。

剛踏上別墅門前那幾級被雨水浸得溫潤的漢白玉台階,謝靈甚至還沒來得及抬起手叩響門環,那扇厚重得能隔絕外界一切聲響的雕花橡木門,便從內悄無聲息地滑開了。

門軸轉動時沒有半分滯澀,彷彿早已等候了許久,就為了在他們抵達的瞬間,準時敞開溫暖的懷抱。

管家李紅霞的身影,恰好出現在門廳暖黃光暈的中心。

她一身深灰色的定製套裝剪裁利落,襯得她身姿挺拔;烏黑的頭髮被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挽成一個低髻,幾縷碎發也被精心固定,不見半分淩亂。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熱情與關切——笑容的弧度剛好抵達眼底,既不顯得刻意討好,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離;眼神的溫度溫和得恰到好處,像是冬日裏曬過太陽的棉被,暖得讓人安心。

“公子,小姐,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

李紅霞的聲音溫和而清晰,語速平穩得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感,

“這雨下得又急又冷,快進來暖暖,別凍著了。”

她說著,腳步輕快地側身讓開道路,留出足夠兩人並行的空間。

等謝靈和雲兒帶著一身濕氣跨進門廳時,她又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接過謝靈肩上那個還在滴著水的帆布書包——手指避開了書包帶最濕的部分,動作輕得像是怕弄疼了什麼;

隨後又轉向雲兒,蹲下身幫她脫下那件沾滿雨珠的淺粉色薄外套,指尖拂過雲兒凍得發紅的小耳朵時,還特意放輕了力道。

整個過程流暢得像一段排練過無數次的劇本,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連外套上滴落的雨水,都恰好落在門廳角落的吸水地墊上。

“你們的自行車我一會兒去推進車棚,擦乾了再蓋防雨布,放心吧。”

李紅霞一邊將兩人的濕衣物掛在門廳的恆溫烘乾架上,一邊接著說道,

“一樓客用洗手間裏我放了熱毛巾,你們先好好擦擦臉和頭髮,尤其是雲兒,可別感冒了。廚房的砂鍋裡還溫著薑湯,加了紅棗和桂圓,一會兒喝一碗,渾身都能暖過來。”

她的話語如同她的動作一樣,高效而周到,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滴水不漏,彷彿早已在心裏計算好了他們到家的每一分每一秒,將所有應對措施都提前準備得妥妥帖帖。

謝靈牽著雲兒走進客用洗手間時,果然看到洗手檯上放著兩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用手一摸,還是溫熱的。

雲兒踮著腳站在鏡子前,用熱毛巾捂著小臉,很快就驅散了臉上的寒意,連眼睛都亮了幾分。

等兩人整理完畢,走出洗手間時,餐廳裡已經飄來了濃鬱的飯菜香——那股香氣混合著油脂的溫暖、菌菇的鮮醇和醬料的鹹香,霸道地佔領了整個走廊的空間,無孔不入地勾動著兩人早已空蕩的胃。

走進餐廳,謝靈才發現胡桃木長桌上已然擺好了晚餐。

素雅的藍白瓷盤放在米色餐墊上,四菜一湯靜靜地躺在盤中,色彩搭配和諧得像一幅精心構圖的靜物畫——

翠綠欲滴的清炒西蘭花上撒了幾粒鮮紅的枸杞,脆嫩的菜葉還帶著剛出鍋的水汽;

油亮紅潤的紅燒排骨裹著濃稠的醬汁,排骨的紋理間還滲著油花,連骨頭縫裏都掛滿了醬汁;

金黃誘人的脆皮炸蝦排得整整齊齊,蝦殼炸得金黃酥脆,邊緣還帶著一絲焦香,能隱約看到內裡雪白的蝦肉;

嫩滑潔白的豉汁蒸魚上鋪著蔥絲和紅椒絲,魚肉的縫隙裡滲著清亮的豉汁,連魚眼都透著新鮮。

還有一盆奶白色的雜菌菇湯,正冒著裊裊熱氣,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用勺子輕輕一攪,就能看到香菇、金針菇、蟹味菇在湯裡輕輕晃動,鮮美的香氣順著熱氣往上飄,讓人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謝靈拉著雲兒在餐桌旁坐下,先給雲兒夾了一塊炸蝦,又給自己夾了一塊。

牙齒輕輕一合,包裹著蝦身的外殼便發出細微而悅耳的“哢嚓”聲,應聲碎裂,酥脆的外殼在嘴裏散開,帶著淡淡的椒鹽味;內裡的蝦肉卻異常鮮嫩彈牙,咬下去時還能嘗到一絲清甜的汁水。

那極致的酥脆與隨之而來的鮮嫩形成了絕妙的對比,純粹而直接的味覺享受,像一陣溫暖而有力的風,瞬間席捲了他的感官。

盤中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也似乎暫時衝散了他心頭盤踞不去的陰霾。所有這些令人不安的碎片,在這一刻,都被這人間煙火的踏實感暫時壓製了下去。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溫熱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又很快散去。享受美食本就是人間至高的樂事之一,何苦再將白日的苦惱帶到這溫馨的餐桌上來?

一家人——儘管父親今晚依舊缺席,偌大的餐桌隻坐了他們三人,顯得有些空曠——能圍坐一起,有說有笑,共享一頓可口的晚餐,不正是最平凡也最理想的夜晚嗎?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正努力用勺子對付一塊排骨的雲兒:

小姑娘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塞滿了食物的小鬆鼠,眼睛裏閃著滿足的光,連長長的睫毛上都沾了一點醬汁,模樣可愛得緊。這畫麵讓他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了一些。

李紅霞沒有坐在主位,而是極其自然地坐在了稍遠一些的副位上——這個位置既在餐桌的氛圍之內,能聽清兩人的對話,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讓人覺得壓迫。

她情商極高,言談舉止既不僭越,從不會主動提起“主人”的話題,試圖扮演女主人的角色;又絲毫不顯生分,偶爾會給雲兒夾一塊魚肉,或是和謝靈聊幾句學校的事,彷彿本就是這家中的一份子。

雲兒說起學校裡的趣事時,她會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回應,眼神裡滿是真誠;謝靈提到最近在看的時事新聞時,她也能說出幾句獨到的見解,既不顯得刻意附和,也不會讓人覺得賣弄學識。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話題,都彷彿精準地踩在了兄妹二人的興趣點和知識麵上,使得餐桌上的氣氛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完美的融洽。

謝靈心裏清楚,這絕非一個初來乍到不過數周的管家所能具備的親和力與洞察力,她待人接物的老道,察言觀色的敏銳,都遠遠超出了“管家”這個身份該有的範疇。

然而,即便是在這最放鬆、最溫馨的時刻,謝靈心底的某根弦,也始終未曾真正放鬆。

他無法忘記剛纔在回家路上,穿過中心廣場時,眼角餘光瞥見的那道詭異黑絲。更無法忽視的是,他貼身處攜帶的那柄法扇傳來的異動。

自從在兩次事件之後,平日裏它總是安安靜靜的,除過昨晚在《東海星月圖》的映襯下,偶然點亮了兩星芒,可今天,它卻傳來了一種極其輕微的浮動,透過薄薄的襯衫,清晰地傳遞到他的麵板上。

尤其是在李紅霞偶爾靠近他,或是從他身邊擦過,遞上一碗湯或收拾餐盤時,這種細微的躁動便會變得清晰幾分,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在提醒他“危險”。

謝靈知道,這位新管家的到來,必然是父親或者謝氏集團基於某種深層目的的考量。

父親從未對他解釋過龍火離開後,真正接替管家這個空缺的職位的目的,他隻是輕描淡寫地說“基於現實考慮,必須及時選聘出一位更加負責任的管家”。

即便眼前的一切都朝著最和諧、最順利的方向發展,李紅霞的表現堪稱完美,但那道轉瞬即逝的黑色絲線,以及法扇這絕不尋常的警示,都像無法忽略的雜音,頑固地提醒著他:

有一股未知的、難以理解的力量,正在這看似平靜和睦的表象之下,悄然湧動,風起雲湧。

晚飯後,謝靈又陪雲兒在影音室裡看了一會兒她最近癡迷的動畫片。巨大的螢幕上色彩斑斕,卡通人物蹦蹦跳跳地唱著歌,雲兒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跟著哼幾句。

直到雲兒開始一下下地打著小哈欠,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坐在一旁的保姆才輕聲細語地走過來,抱起雲兒,哄著她上樓睡覺。

等影音室裡隻剩下謝靈一個人時,他才關掉電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牆上的掛鐘顯示才晚上九點半,離他平時入睡的時間還有很長時間。但一股深沉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倦意,已經如同潮水般襲來。

高三學業的壓力像一塊無形的巨石,終日壓在心頭,每天要做的試卷堆得像小山,晚上還要挑燈夜戰到淩晨。

難得有這樣一個因未知原因暈厥而得以暫時擺脫題海的晚上,充足的睡眠此刻顯得比任何事物都更具誘惑力。

謝靈甩了甩頭,決定不再強迫自己去思考那些紛亂如麻的謎題。它們暫時沒有答案,與其讓它們擾得自己心煩,不如先好好睡一覺。

他簡單地洗漱過後,便關掉了枱燈,躺上了那張柔軟的大床。

黑暗溫柔地包裹上來,像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托住了他的身體。

意識幾乎在頭沾到枕頭的瞬間就開始模糊、下沉,所有的疲憊和煩惱都被這深海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快,他便陷入了熟睡,沉入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夢境之海。

耳邊,那遙遠而縹緲、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的呢喃與禱告聲如期而至,如同永恆的背景音,在他的意識深處回蕩。

昨天,這些聲音還是模糊不清的,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隻能聽到零碎的音節;可是今天,它們似乎變得清晰了許多,每一個字、每一個音調都能被分辨出來,彷彿發聲的源頭,正在跨越某種無形的界限,緩慢而堅定地向他靠近。

“……世界……不應……就此終結……”

(DieWelt...sollnicht...enden...)

“……若此行……意為救贖……縱孤身……亦無悔……”

(Sihaeciter...inredemptionemest...etiamsolus...nonpaenitet...)

“……若天下人皆求獨善其身……我,艾利阿斯……以創造之名立誓……奧黛爾……即為吾之遺囑……”

(...ich,Elias...schw?rebeimSch?pfer...Odell...istmeinTestament...)

這個聲音最為複雜,前半段彷彿是用他的母語在低吟,帶著一種悲憫的溫柔;後半段卻轉為了鏗鏘有力的德語誓言,每一個音節都擲地有聲,承載著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執念與使命,在意識的深海中反覆回蕩,撞擊著他的認知邊界,讓他的心臟不由自主地跟著收緊。

忽然,所有的聲音和模糊的意象猛地一頓,如同卡帶的膠片,瞬間陷入了死寂。

下一秒,謝靈的意識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溫柔卻堅定地包裹、抽離。四周傳來憶質那熟悉的、既溫馴又充滿雜亂資訊的咆哮聲——那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又像是無數段記憶在破碎重組,模糊而震撼,如同隔著厚重的水幕聽到的遠方風暴。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再次獨自站在了謝家別墅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前。

雨,依舊在下,比之前更加冰冷刺骨,砸在臉上時帶著一種刺痛感;夜,依舊深沉,墨色的天幕上沒有一絲星光,隻有別墅門口的廊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但周圍的一切,都瀰漫著一種異樣的、非現實的質感——空氣變得粘稠,呼吸時能感受到明顯的阻力,彷彿吸入的不是空氣,而是濃稠的液體;

光線扭曲不定,別墅的輪廓在視野邊緣微微晃動,像水中的倒影一樣,隨著漣漪不斷變形;萬物寂靜得可怕,連本該喧鬧的雨聲,此刻也彷彿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絨布,變得沉悶而不真切,隻能聽到模糊的“沙沙”聲。

我不是應該睡著了嗎?怎麼會又回到了這裏?

謝靈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快速爬升,瞬間蔓延到全身。他嘗試著呼喊,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雲兒?李阿姨?”

沒有任何回應。

他的呼喊如同被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吞噬了一般,連一絲回聲都未曾激起。

整個空間彷彿被按下了絕對的靜音鍵,隻剩下那被扭曲過的、沙沙作響的雨滴落地聲,以及他自己胸膛裡,那越來越響、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

一種被徹底隔絕、拋棄在正常世界之外的孤立無援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又是憶質的手筆。

謝靈很快反應了過來——上一次被捲入這種詭異的空間,還是一年前,那時他看到了許多更加震撼的景象,因讓他更加瞭解了憶質的強大。

由記憶和意識碎片構成的特殊存在,卻能在頃刻間構建出虛假卻無比真實的空間,讓人根本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當他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別墅牆角處時,果然看到了那熟悉的、散發著既不祥又奇異柔和光芒的特殊光源——

那光芒是淡紫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脈動,每一次跳動都能讓周圍的空氣隨之震顫,是這片意識空間最顯著的路標,也是所有異常現象的源頭。

隻是這一次,這片詭異莫測、由記憶和意識碎片構成的領域,又打算讓他經歷些什麼?窺見些什麼?或者……遺忘些什麼?謝靈的心裏充滿了疑問。

時隔一年,再次被不由分說地捲入這超自然的夢境,他的內心五味雜陳。

既有對未知真相的隱隱期待——他太想知道家族的秘密了,太想知道母親的去向,太想弄明白自己身上發生的異常;

也有對潛在危險的深深戒備——上一次在憶質空間裏,他差點被困在記憶碎片中無法脫身,那種絕望感至今還留在他的心底,尚未完全散去。

謝靈深吸了一口這夢境中冰冷潮濕、帶著塵埃與腐朽氣息的空氣,冰冷的空氣嗆得他喉嚨發疼,卻也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他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攥緊了藏在衣袖裏的法扇——扇柄傳來的微涼觸感,給了他一絲微弱的勇氣。

隨後,他邁開了沉重卻堅定的腳步,向著那扇熟悉的、卻可能通往未知境地的家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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