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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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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混蛋!”秋汐氣得跺腳,精緻的麵龐因憤怒而微微扭曲,“他到底是誰啊?可惡至極!憑什麼莫名其妙送我這麼個東西?本姑娘可一點都不稀罕!”

當龍火的氣息徹底從她靈識中消散,秋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恰似六月的天氣,變幻不定。她呆立當場,眼神空洞,雙腳仿若被釘在了地上,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了主意,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恍惚間,龍火身上那股似曾相識、卻又怎麼也抓不住的熟悉感,再度如潮水般湧上她的心頭。這股感覺攪得她心煩意亂,眼眶一熱,眼淚又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可惡啊!”秋汐咬著下唇,聲音略帶著些哭腔,“為什麼他能如此輕易地擾亂本姑孃的心智?為什麼我總覺得和他在什麼地方見過?該死!本姑娘怎麼使勁想都想不起來?”

說著,她雙手不停地用力敲打著自己的腦袋,似乎這般就能將那些被塵封的記憶硬生生地敲出來。

就在這時,那顆靜靜躺在地上、蘊含著龍火精魄的能量寶石,毫無徵兆地散發出幾圈淡淡的能量波動。這股波動輕柔得如同春日裏湖麵泛起的漣漪,悠悠地向四周緩緩擴散開來。

隨著波紋不斷延展,最終抵達了秋汐的身旁。當那股能量波紋觸及秋汐的瞬間,她隻覺一股無盡濃鬱的溫暖,裹挾著蓬勃的、充滿希望的生機,如洶湧的浪潮般將她瞬間淹沒。

這股感覺,恰似一隻溫柔且飽含愛意與關懷的大手,正輕輕柔柔地撫摸著她千瘡百孔、傷痕纍纍的心靈,源源不斷地給予她全新的生機與活力。

隨著這股溫暖在體內肆意蔓延,原本縈繞在秋汐周身、深入骨髓的極寒冰冷,漸漸被驅散、被取代。

一陣帶著極度舒適感的海風,不知從遙遠的何方悄然吹來,輕輕拂過秋汐的臉頰。

那海風帶著絲絲鹹意,溫柔得如同戀人的輕撫,不僅瞬間帶走了她心頭沉甸甸的陰霾,更讓一旁那陰森恐怖、透著詭異氣息的龍門,迅速呈現出自我消亡的跡象。

原本堅固無比的龍門,此刻開始鬆動、剝落,發出沉悶的聲響。

剎那間,秋汐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腦海中靈光一閃,猛然想到了什麼。她飛速站起身來,雙手顫抖著捧起那顆寶石,淚眼朦朧地望向它身上散發的耀眼光芒。那光芒穿透了她的淚水,在她眼中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暈。

“難道你是……”

她雙唇輕啟,聲音微弱得如同夢囈,喃喃自語著。

與此同時,她頭頂上方,七彩光芒驟然綻放,那道苦擾她多年、如枷鎖般禁錮著她的屏障,在這光芒的衝擊下,終於“哢嚓”一聲,徹底破裂。

……

……

“啪!”

龍火好不容易回到船上,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他抬起那隻滿是傷痕與灰塵的手,艱難地打了個響指,隨著這聲清脆的聲響,被禁錮的時間再度流動起來。

小會和小剛原本還保持著之前的動作,時間恢復的瞬間,他們便察覺到了異樣,下意識轉頭看向龍火。

這一看,兩人驚得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覺地張大,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若不是龍火操控船隻前進的能力還在,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將眼前這個狼狽至極的人與他們平日裏所崇拜的神靈大人聯絡起來。

相較之前,龍火此刻的模樣簡直慘不忍睹。他全身上下的衣服破碎成了一條條爛布條,在風中無力地飄動著,僅僅勉強遮住身體的私隱部位。

腳上那雙原本名貴閃亮的品牌皮鞋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兩隻沾滿灰塵與泥土的赤腳。頭髮淩亂得如同鳥窩,幾縷髮絲胡亂地貼在滿是汙垢的臉上。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臉,原本英俊的麵容上多出了幾道深深的傷痕,其中一道尤為可怖,從耳根起始,一路蜿蜒曲折,一直蔓延到眼角附近,彷彿一條猙獰的蜈蚣趴在那裏。

而他的眼睛,曾經明亮有神,此刻卻如死寂的深潭,沒有一絲生氣,空洞得讓人膽寒。

小會和小剛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理解。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在他們眼中近乎無所不能的神靈大人,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實際上,在這短暫卻仿若歷經滄桑的幾秒間,龍火所承受的痛苦、失去的一切以及付出的慘痛代價,是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像、更無法比擬的。

龍火強撐著身體,微微抬起頭,注意到小會和小剛二人臉上那極其怪異的神情,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沒說出來。拖著沉重的步伐,他緩緩走到謝家兄妹的身邊,蹲下身子,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摸了摸他們的脈搏。

當感受到那平穩的跳動後,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長舒了一口氣,隨後,像個被抽去脊樑的老人,扶著牆根,緩緩地坐了下來,整個人疲憊地癱倒在那裏。

小剛想說些什麼,但被小會搖頭製止,並做了一個手勢讓他們繼續行動。在小剛的精確位置校準下,小會迅速將船駛離這片危險海域。當看到外麵的暴風雪逐漸減弱直至停止時,兩人不禁歡呼雀躍,慶祝自己終於逃脫了死亡的威脅。

然而,龍火那沙啞的聲音立刻打破了他們短暫的喜悅。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我們不過是剛從龍門中心逃出來罷了,接下來還得直麵外圍那狂風暴雨和滔天巨浪的考驗。就憑你們這艘破船,依我看吶,別說進入外圈了,怕是連眼前的第一道巨浪都扛不住!”

龍火所言非虛,他們在龍門中心耽擱了太久,對外圍風浪的迅猛程度毫無概念。小剛之前報告過,外圍風速已然飆升至12級,妥妥的高強度颱風等級。一旦船隻駛入,且不說會不會被風浪掀起的巨浪吞沒,單是那狂風,就足以將這艘船撕成碎片。

“神靈大人,我們該怎麼辦呀?”

小會滿心焦急,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在這大自然的狂暴力量麵前,人的力量渺小得如同螻蟻,小會徹底沒了主意,隻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龍火身上,那求助的目光彷彿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怎麼做?還能怎麼做?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怎麼,你們人類不是總吹噓自己的科技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嗎?怎麼連個小小的颱風都搞不定?”

龍火強忍著渾身的劇痛,費力地站起身來,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拉扯著全身的傷口,他緩緩朝著艙門口走去。一邊走,還一邊不忘嘲諷小會幾句,話語裏帶著些往日的隨性與不羈。

小會滿心委屈,卻也無暇顧及龍火的調侃。他不經意間瞥見龍火的胸口,頓時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隻見那裏有一個黑黝黝的大洞,模樣可怖至極。

再看龍火的腰間,大片肌肉竟直接消失不見,整個人彷彿僅靠一根脊椎勉強連線著上下半身。

按人類常識來講,胸口對應的位置不正是心臟所在嗎?可他如今這副模樣,僅靠一根脊椎,究竟是如何支撐起上半身重量的?

小會滿心疑惑,正想開口詢問,不料下一秒,龍火已徑直開啟艙門走了出去。從他回頭的那一瞬間,小會看到龍火的神情十分輕鬆自在,彷彿身上那些駭人的傷勢根本不存在,也沒有承受任何苦痛。

“可能正因為他是神明吧。”

小會喃喃自語,無奈地搖了搖頭,隻能將滿心的疑惑暫時放下,轉身又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了。

而小剛,自始至終都透過舷窗,目光死死地盯著龍火的一舉一動。他滿心好奇,迫切地想要知道,這位神秘莫測的神靈大人,在如此絕境之下,究竟要做些什麼來力挽狂瀾。

隻是,此刻龍火那千瘡百孔的身體狀況究竟如何,唯有他自己最清楚,旁人根本無法想像他正承受著怎樣的煎熬。

小會的觀察精準無誤,缺失了自我精魄的龍火,此刻正麵臨著絕境。他的生命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急速流逝,修為也如風中殘燭,迅速渙散。

龍魂本是穩固修為的根基,如今這根基一旦缺失,整個修為大廈便搖搖欲墜,彷彿一陣微風便能將其徹底摧毀。照此情形,不用多久,他的身體便會如點點星光般消散,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然而,守護謝家兄妹的重任,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依舊穩穩地壓在他的肩頭。命運的紅線緊緊纏繞著他,不容他有絲毫退縮與逃避,更不允許他誤入歧途。

龍火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彷彿要將世間所有的力量都吸入體內。他調動起身上最後一絲殘存的力量,準備與那狂暴肆虐的風暴展開一場驚心動魄、你死我活的激烈鬥爭。

“東海長嘯鳴——”

龍火仰天長嘯,聲震四野。剎那間,他的身體爆發出奪目的光芒,好似一顆突然降臨世間的太陽。

幾顆璀璨星辰隨著他額頭上那神秘的火焰標誌一同浮現,星辰的光輝照亮了黑暗的天際。它們如同靈動的舞者,圍繞著龍火翩翩起舞,陸續點亮了船隻的四周。

緊接著,頭頂上方的天空中,一片浩瀚的星海緩緩展開,那閃爍的星光如同一粒粒細碎的鑽石,鑲嵌在黑色的天幕之上。其中有幾處光芒尤為奪目,它們相互輝映,在天空中逐漸勾勒出一條龍的形狀。這條光龍之姿巍峨,仿若遠古的神獸蘇醒,巍巍雄立,傲然於天地之間,盡顯王者風範。

“新生龍天魂——”

龍火大喝一聲,向前猛地跨出一步。這一步,彷彿跨越了時空的界限,充滿了無盡的力量。

就在下一瞬,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他的腳下驟然浮現出一個碩大無比的金色圖騰!

這個圖騰的規模堪稱驚世駭俗,其構造更是繁複異常,由內外兩層緊密交織而成。內層宛如一座精密運轉的機械裝置,無數奇異的符文和線條相互勾連,閃爍著神秘莫測的光芒;外層則好似一圈圈盤旋上升的古老紋路,每一道都蘊含著深邃的奧義。

此時,整個圖騰正以逆時針方向風馳電掣般地高速旋轉著,速度之快簡直超乎想像,就像是一個永遠不知疲倦的能量漩渦,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伴隨著它的轉動,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一種源自天地之間最純凈、最原始的渾元能量。這種能量的波動猶如一陣無形的滔天巨浪,氣勢磅礴地向著四麵八方洶湧澎湃地擴散開來。

在此之前,天際曾短暫地閃現過幾顆璀璨奪目的星辰。

此刻,這些星辰竟如同受到某種強大指令召喚一般,井然有序地按照八個特定方位精確無誤地排列進入圖騰之內。它們剛剛觸及圖騰表麵,便立刻與其水乳交融般地融為一體,沒有絲毫遲滯之感。

說時遲那時快,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一股震撼人心、恐怖至極的能量風暴驟然爆發!

這股風暴所蘊含的威力遠遠超越了普通自然界中的風暴能量,其破壞力堪稱毀天滅地。所經之處,空氣被無情地撕裂成碎片,原本平靜的空間也彷彿遭受重創,劇烈地扭曲變形起來。

值得慶幸的是,龍火顯然對此早有防備。在啟動如此驚天動地的力量之前,他已然未雨綢繆地完成了對船體內部空間的全方位加固工作。正是由於他的先見之明,才使得整艘船在這場驚心動魄的能量風暴衝擊之下得以安然無恙。

他運用神秘的力量,將小會等人所在的空間與現實世界巧妙地分隔開來,形成了一層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屏障,確保他們不會受到外界恐怖力量的衝擊與傷害。

“一嘯地崩裂——”

龍火再次發出震天動地的長嘯。以船體為中心,四周的海麵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烈搖晃,整個海麵劇烈震動起來。

緊接著,船體所在的海麵迅速下沉,彷彿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海底拉扯著。在這波濤洶湧、充滿滔天巨浪的海平麵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地勢更低的航道。

令人驚嘆不已的是,周圍的海麵依舊在狂風巨浪的肆虐下劇烈變化,波濤洶湧,而眼前這條新開闢出的航道卻平靜得如同鏡麵,甚至比海麵上風平浪靜之時還要安寧。

“再嘯天道存——”

伴隨著龍火再次發出的震耳欲聾的怒吼聲,猶如雷霆萬鈞般響徹雲霄,他腳下原本就閃耀著璀璨光芒的圖騰此刻變得愈發耀眼奪目起來,其釋放出的強烈光芒彷彿能夠穿透無盡的黑暗,瞬間點亮了整個世界。

就在小剛那充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隻見一個碩大無比的龍頭竟然緩緩地從龍火腳下的地麵破土而出!

龍頭宛如從某個遙遠而神秘的未知世界穿越而來一般,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和神秘感。它奮力地衝破了層層束縛,毫不費力地不斷向上抬起,如同破繭成蝶般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力量。

緊接著,龍身開始一點點地顯露出來,那粗壯有力的軀體蜿蜒曲折,如同一座移動的山脈。

每一片鱗片都閃爍著迷人的光澤,蘊含著無窮的魔力。隨後,長長的龍尾也緊跟著浮現,輕輕一甩便帶起一陣狂風呼嘯而過。這條巨龍的身軀實在太過龐大,簡直可以說是遮天蔽日,讓人不禁為之震撼。

尤其當它那四隻巨大的金色爪子終於完全展現在世人麵前的時候,周圍的空間似乎都因為無法承受如此恐怖的能量負荷而產生了扭曲變形。

隻聽見“哢嚓”一聲脆響,空氣竟像是被撕裂開一道口子似的,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為之顫抖。

“五爪金龍!——”

小會對《玄聞錄》極為熟悉,看到大部分龍身顯露在外,那龐大無比、威風凜凜的身軀,讓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

他如同離弦之箭,衝到艙門前,眼睛緊緊盯著狹小的窗戶,試圖將這條五爪金龍看個清楚,臉上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別衝動!”小剛反應迅速,一把拉住小會,使出渾身力氣將他硬生生按在一旁,焦急地喊道,“這是神明間的力量,遠遠超出了我們的理解與觸及範圍,誰也不知道還潛藏著什麼危險,你就這麼過去,無疑是去送死!”

小剛的話音剛落,小會和他二人眼前突然閃過一道極其強烈的光芒,那光芒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緊接著,他們瞬間失去了視力,眼前一片漆黑。

與此同時,隻聽見那巨龍在天地間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隨即響起,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震碎。

在這巨響之中,還夾雜著龍火那充滿力量與威嚴的聲音:“不知天地歸去,隻留乾坤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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