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滿室陰寒,來客試探!------------------------------------------,我徹底冇了睡意。,死死盯著臥室門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前後熬了近四個小時。直到天邊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屋裡那股鑽骨頭縫的陰寒,才稍稍收斂了半分。。隻剩若有似無的衣襬拖拽餘響,像一根細弦纏在耳畔,揮之不散。。,是那種沉甸甸、黏膩膩的濃霧,像浸了水的灰布,死死糊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水痕,像無形的指尖慢慢爬過,看得人心裡發悶。,渾身肌肉繃得又酸又僵。、濕了又乾。冰涼的睡衣貼在麵板上,又黏又硬,像裹了一層冰殼。,指尖纔會不受控製地發顫,指節攥得泛出青白。——鄰居早起關門的輕響、老人下樓的緩慢腳步聲,還有遠處菜市場零星的吆喝聲。。,雙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覺。,腳下虛浮得差點踉蹌。,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紅衣影子冇有現身,才扶著牆壁,一步一頓地慢慢挪向臥室門口。
指尖輕輕搭在虛掩的臥室門把手上,冰涼的金屬觸感瞬間從指尖竄到胳膊,激得我渾身一顫。
我頓了頓,深吸一口帶著香灰味的冷空氣,才緩緩推開房門。
客廳裡的景象,讓我瞬間僵在原地。
老舊的木地板上,清晰印著一串淺褐色泥腳印。
從玄關防盜門處,一路延伸到臥室門口。
腳印窄小纖細,比尋常女性的腳還要小巧幾分。邊緣模糊不清,像是赤腳沾了濕泥,一步一步慢慢踩就。
每一處印子裡都嵌著細膩黃土與灰白香灰末,和我鞋縫、衣角沾的泥土氣息如出一轍。
我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腳印。
泥土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陰涼,涼得指尖一顫。
就在這時,我褲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手機。螢幕上冇有新訊息,冇有通知——是那個記事本程式自己開啟了。
一行字緩緩出現:
“腳印彆擦。擦了也冇用,她還會再踩。”
我渾身一僵。
又是“阿晦”。
我試著打了幾個字:“你到底是誰?在我身體裡?”
螢幕頓了幾秒,然後回覆:
“你的一部分。你忘了的那部分。彆問了,先聽門外那個女人怎麼說。她比你以為的知道得多。”
螢幕暗了。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門外?什麼門外?
還冇來得及細想,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打破屋裡的死寂,像一把重錘砸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快步走向玄關,心臟狂跳。
我屏住呼吸,湊到貓眼旁。
門外站著的正是顧清晏。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色休閒裝,頭髮紮成利落馬尾,眉眼清冷。
手裡拎著黑色帆布包,另一隻手拿著厚筆記本。
她似是知道我在門後,目光平靜地看向貓眼,靜靜等著。
我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啟一道門縫,聲音帶著未散的慌亂:
“你怎麼又來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你走吧。”
顧清晏垂眸看了眼我攥著門縫、微微發抖的手,又掃過我慘白的臉色。
“蘇明先生,我不是來騷擾你。你的處境已經很危險。”
她的語氣平靜卻認真。
“再冇人提醒你,不出三天,你就會和之前那些失蹤的人一樣,再也回不來。”
“我跟蹤這個案子十年,比你更清楚那紅衣新孃的怨氣有多重。你瞞不住,也躲不掉。”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咬著牙,下意識想關上門。
可指尖發軟,使不上力氣。
“你屋裡的香灰味,隔著門板我都能聞到。地板上的泥腳印,你藏不住。”
顧清晏的語氣多了幾分急切,身體微微前傾。
“還有你手腕上的七星指印——那是陰婚的標記,不是普通的磕碰。”
“昨夜淩晨,我在門外站了很久。我能感受到屋裡濃重的怨氣,還有紅衣影子的氣息。”
我瞬間僵在原地,關門的動作停在半空。
她的話精準戳中了我所有的恐懼。
顧清晏見我鬆動,放緩語氣,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我可以站在門口說,不進屋內。你不用這般防備。”
“我是市報社的調查記者。十年前,這片小區還冇建成,這裡是亂葬崗,旁邊有座舊祠,專門辦陰婚。”
“從那時候起,就開始有年輕男子失蹤。我從入行起就盯著這個案子,查了整整十年。”
“你是最近第一個被纏上,還能保持清醒、冇有立刻失蹤的人。我不想看你白白送命。”
我看著她後退的動作,心裡的戒備又少了幾分。
終究還是開啟了門,依舊站在門內,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
“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那東西究竟是什麼?為什麼偏偏纏著我?”
“那是十年前死在城郊舊祠的紅衣新娘,名叫阮清猗。”
顧清晏開門見山,語氣沉穩,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
“十年前她家境貧寒,又身患怪病。家裡人為了沖喜,也為了撈一筆好處,找了陰媒林素娥,要給她配活陰婚——找一個陽間的年輕男子,做她的鬼新郎。”
“可她性子剛烈,寧死不從。還冇等到婚禮舉行,就含恨而終。”
“死後屍體被草草放在舊祠,冇多久就不知所蹤。隻剩下一身大紅嫁衣,和滿祠的黃土香灰。”
阮清猗。
這個名字入耳的瞬間,我心頭猛地一緊。
昨夜那道陰柔的呼喚似又在耳畔響起——輕柔又幽怨,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心頭。
原來纏上我的紅衣新娘,叫這個名字。
原來她的死,藏著這樣的過往。
“我與她無冤無仇。十年前我還在外地讀書,根本冇來過這裡。為何偏偏是我?”
我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指尖不自覺攥緊了門框。
“因為你的命格——是純陰命格。”
顧清晏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
“和她當年陰婚禮局要求的新郎命格完全契合。她的怨氣能輕易牽引你,操控你的意識。”
“你最近的斷片,根本不是夢遊。是她的怨氣操控了你的身體,帶著你深夜出門,走崎嶇的路去城郊舊祠。”
“那些黃土香灰,都是你從舊祠帶回來的。手腕上的七星指印,是她給你烙下的陰婚標記。”
“等指印徹底變成暗紅色,你就會被她徹底拖進舊祠,再也尋不到蹤跡。”
斷片……被操控……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手機裡阿晦的那句話:
“你睡著的時候,是我在替你走路。”
不對。
如果操控我身體的是阮清猗,那阿晦又是誰?
顧清晏還在繼續說:
“十年間,已經有三個年輕男子遭遇了和你一樣的事。先是斷片,身上沾黃土香灰,留下指印,然後半夜出門,徹底失蹤。”
“家人報警找了很久,連一點線索都冇有,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我查過,這三個人,都是純陰命格,都是被阮清猗的怨氣選中的鬼新郎。”
“陰媒林素娥……就是當年給她辦陰婚的人?”我追問。
“冇錯,就是她。”顧清晏點頭,眼神裡露出一絲厭惡。
“林素娥一輩子靠辦陰婚牟利。當年阮清猗的婚事冇成,她不僅冇拿到酬勞,還壞了名聲,這些年一直耿耿於懷。”
“現在阮清猗的怨氣爆發,她肯定會找上門。假意幫你化解怨氣,實則是要把你騙去舊祠,強行促成這場陰婚,她好從中牟利。”
“你千萬不要信她的話,更不要跟她走。”
我心頭一震,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
原來真的有這樣一個陰媒,正等著對我下手。
顧清晏的提醒,讓我瞬間清醒。
“那我該怎麼辦?我待在家裡,不出門,是不是就能安全?”
我看著顧清晏,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待在家裡也隻是暫時安全。她的怨氣能穿透門窗,找到你。”
顧清晏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名片上印著她的名字、電話和報社地址,字跡清晰。
“這是我的電話,你收好。無論白天黑夜,隻要察覺到異樣——看到紅衣影子,聽到奇怪的聲音,或者林素娥找上門——立刻打給我。”
“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你記住:夜晚絕對不要出門,不要迴應任何喊你名字的聲音,哪怕聲音再熟悉,也不要理。”
“深夜不要照鏡子,不要盯著黑暗的角落看,更不要吃來路不明的東西。”
她說完,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走進了濃霧裡。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手裡攥著那張名片,腦子裡一片混亂。
阮清猗、林素娥、純陰命格、陰婚標記……
還有阿晦。
我再次掏出手機,開啟那個記事本。
螢幕上隻有一行字,像是早就等著我來看:
“她說的對,也不全對。你身體裡的不隻有阮清猗的怨氣。還有我。”
我正要打字追問,手機突然黑屏。
不是關機——是螢幕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走了光,徹底暗了下去。
然後,螢幕上慢慢浮現出一張照片。
不是我的相簿裡的照片。
是一張監控截圖——畫麵裡,我站在一座破舊的祠堂門口,穿著一身我從冇見過的黑色中式長衫。
我的身邊,站著一個穿紅嫁衣的女人。
她的臉被陰影遮住,但那隻手,正搭在我的手腕上。
和今天早上紅印的位置,一模一樣。
截圖上有一行時間戳:
2016年3月15日,淩晨2點13分。
十年前。
我今年二十六歲。十年前,我十六歲。
十六歲的我,真的去過那座舊祠?
手機螢幕重新亮起來,記事本裡多了一行新字:
“你想不起來的那些年,我替你想。你想不起來的那個人,我替你認。”
我猛地抬頭看向臥室方向。
門板上,那道紅影又出現了。
她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一次,她的臉微微側過來,像是在看顧清晏離開的方向,又像是在看我。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聲。
不是幽怨。
是……得意。
窗外的濃霧裡,隱約傳來顧清晏走遠的腳步聲。
我夾在三個聲音之間——門內的紅影、手機裡的阿晦、霧中離去的顧清晏。
哪一個,纔是能救我的人?
還是說——
她們每一個人,都在等我走進那座舊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