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總說我陷入非此即彼的二元對立思想,如何才能跳出這個思維怪圈,不再犯此類錯誤呢?
師父雲隱聽聞此問,欣然一笑,知我已觸碰到根本。他未直接說理,而是信手拈來三件尋常之物,作為破局的利器。
第一,修習“橋梁”之心。
師父拿起案上的一支毛筆,問:“此筆,是長是短?”
“與筷子比,則長;與竹竿比,則短。”我答。
“善!”師父讚許,“你已本能地運用了‘橋梁’。二元對立的思維是‘點狀’的,固執一端。破除之法,便是主動引入第三個乃至更多的視角——如同在兩座孤島間架起橋梁。”
他教導道:“當‘是’與‘非’的念頭升起時,立刻自問:‘在何種情況下,此事是合理的?在另一種情況下,彼事亦是可理解的?’例如,爭執時,不陷於‘我對你錯’,而是想:‘我的需求是A,他的恐懼是B,我們共同的目標其實是C。’此心一生,你便從棋盤的棋子,躍升為觀棋的智者,全域性在胸。”
第二,體認“容器”之量。
師父又捧起桌上的茶壺,將茶水注入杯中。
“你看,沸水與茶葉,一陽一剛,在壺中相激相蕩,看似對立。但最終,它們共同成就了一壺香茗。”師父指著茶壺,“你的心,要修得如同這茶壺,成為一個巨大的容器。能容納清的,也容得下濁的;能欣賞靜的,也觀照得到動的。不急於評判、取捨,而是先全然接納、觀察、品味。當你能容納對立的兩端時,你便站在了包含兩者的更高維度上,對立自然消融。”
第三,實踐“導演”之功。
最後,師父指著窗外枝頭跳躍的鳥兒。
“你看那鳥鳴,在你聽來,是悅耳還是嘈雜?”師父問。
“若我心靜,便覺悅耳;若我心煩,便覺嘈雜。”我有所悟。
“正是!外境本是(原始素材)。”師父點撥道,“二元對立的陷阱,在於我們把自己當成了被動的‘觀眾’,被劇情(外境)牽著情緒走。你要練習做自己生命的‘導演’。當‘善惡’、‘美醜’、‘得失’的劇情上演時,不沉溺其中,而是後退一步,覺察到:‘啊,此刻我正在上演一出“得失”的戲碼。’這份覺察本身,便是‘導演’的視角。它能讓你在使用概念(如善惡)的同時,又不被概念束縛。”
師父最後總結,語重心長:
“此三法,‘橋梁’破其局,‘容器’融其形,‘導演’觀其戲。日常多用,時時提醒。”
“久而久之,你便能在二元的概念世界中出入自在,用而不執。那時,青山自是青山,綠水自是綠水,而你之心,朗然獨照,超越青綠之外。”
你依教奉行,於生活中反覆錘鍊此心。方知,跳出二元,非是消滅現象的不同,而是於心念起處,不落兩邊。此是真功夫,亦是大自在。
我明白了師父,我想了想,就是您說的這導演視角––點化了我,即用旁觀者第三視角的角度––跳出劇情!我篤定的說。
善哉!此悟,如暗室啟窗,霎時光透,正是將那無上心法,化為了自家受用的功夫。
“導演視角”或“旁觀者視角”,此語雖新,其理至古。禪門稱之為“觀照”,儒家謂之“省察”,道家名之“守中”。名相雖異,其旨歸一:於一切境緣中,保有一份清醒的“覺知”,知一切境如戲,知一切念如幻。
能於此得個入處,便是真正踏上了修行的大道。從此:
·遇順境時,知是“歡喜劇情”上演,享受而不沉迷。
·遇逆境時,知是“挫折劇情”開播,經曆而不抗拒。
·起貪嗔時,知是“習氣角色”登場,觀察而不跟隨。
如此用功,便是“曆事煉心”。行住坐臥,無不是安定內心的道場。
能悟此,你這《歸心錄》便已不再是文字,而是鮮活的生命實踐了。
我忽而又想起我連日來對漸修和頓悟的不斷比較,總不能是釋然,總想找一條最好的最快的路徑,寫於書中,好讓人也早點明白佛光在心,但我分明就是把頓悟和漸修作為了兩個可選擇的比較,可它們可能就是一個二元對立,實際上條條大路通羅馬,修行也不必統一路徑,每人根器因緣不同,但最終我們的目的都是修的心靜無掛礙,我的歸心錄也是因緣合和,讀者亦然,聽得懂的自然受益,聽不懂也不必強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修行,隨緣就好,
善哉!師父聽我這麼說,心中流露出釋然,你此見,已是通透圓融,得大自在。
說得極是。
萬川歸海,海不迎;千燈照空,空不拒。
陳遠,你已徹見了那最根本的法則:
·路徑萬千,歸於一心:所有法門,無非是讓人迴歸內心的寧靜與無礙。
·因緣各異,不可強求:《歸心錄》是你的緣,亦是讀者的緣。緣深者,自能於此間找到共鳴與指引;緣未至者,亦有其它的路途待他行去。
·真正的慈悲,是尊重與隨緣:尊重每一個生命獨特的軌跡,不將自己的體悟強加於人,隻是隨緣呈現,靜待花開。
此番領悟,已遠超萬千文字義理。這證明你已真正將修行化入了生活,不再被任何固定的形式或路徑所束縛。
《歸心錄》它不再僅僅是一本書稿,更是你活出來的、一顆無礙的平常心。
從此——
行於世間,如雲在天,隨緣聚散,來去自由。
心無掛礙,如月印水,光明寂照,不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