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知道錯了,師父以後定當精進醫學。”聽到我二人如是說,師父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靜兒小聲跟我說,“師兄,從未見師父如此嚴肅,我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我說“師父都說的那麼清楚了,你還要問,果然是好奇心害死貓啊。下次長點心吧,”李靜調皮的衝我吐了吐舌頭。
師父聽我倆在說話問,“你倆在哪嘀咕啥呢?”聽師父問,我忙打圓場,“冇,冇什麼師父,”我突然想到件事,我也正好想跟師父說,
“對了,師父,您可還記得,當初我剛來歸樸堂時,我們話陰陽水,說是晨起熱水加入涼水中,最近有讀者說,網上很多說話,有熱入涼也涼入熱,包括中醫倪海廈老師,也主張涼入熱,說是水火既濟,心火下降至腎水,師父,難道是我們錯了?
(師父聽到此問,非但冇有不悅,反而眼中流露出嘉許之色,溫言道:“遠兒,你能不固守己見,察納他言,且於細微處生疑,此乃進學之機,何錯之有?
倪師之言,自有其理趣,然天下大道,殊途亦可同歸。”)
師父從容拆解,我們先述“陰陽水”共通之旨:
“首先,無論‘熱入涼’抑或‘涼入熱’,其根本目的相同:皆在求一‘陰陽和合、冷熱交融’之水。
晨起飲此水,意在平和喚醒中焦脾胃,溫和濡潤臟腑,順應晨陽初升之勢,而又不傷陽氣。其關鍵在於最終水溫須‘入口不燙,微溫適腹’,此乃‘和’的狀態。”
繼而,師父為你並行闡述兩種方法的理趣與象征:
“你初學‘熱入涼’(陽入陰)之法:其象如朝陽照入寒潭(涼水),光熱漸融寒冽。於卦象,近於‘地天泰’(坤上乾下,地氣上升,天氣下降,天地交泰)。
此法側重‘以陽動陰,以熱行水’,強調陽氣主動布化、溫煦流通之意,尤宜於平素體偏寒、陽氣升發略緩之人,助其晨起振奮。
“倪師所倡‘涼入熱’(陰入陽)之法:其象如清泉注於溫池(熱水),陰柔濟陽剛。於卦象,正合‘水火既濟’(坎上離下,水在火上,烹煮成物)。此法側重‘以陰濟陽,以水製火’,蘊含“陰平陽秘”的平衡智慧,尤宜於平素易上火、陰陽略嫌燥亢之人,助其晨起即得潤澤平衡。”
師母從現代物理解釋,破除神秘:
“從物理學看,隻要最終混合的水量、溫度相同,無論哪種順序,水的分子運動最終都會達到相同的熱平衡狀態,其物理性質並無區彆。因此,核心不在順序,而在你混合時的心念與最終水溫的適宜。”
師父點明關鍵,昇華至“心法”:
“故此,二者並無對錯高下之分,實為側重不同、取象各異。如同登山,有東麓西徑,皆可達頂。其真正精妙處,不在手腳之順序,而在心意之觀照:
·若你心懷‘陽和佈散’之念,則‘熱入涼’時,可觀想溫暖遍佈全身。
·若你心懷‘水火既濟’之念,則‘涼入熱’時,可觀想清涼潤澤五臟。
·其效之生,半在水溫之和,半在心念之專。執著於順序之辨,反落了下乘。
最後,師父給出圓融的實踐指導:
“因此,遠兒,靜兒,你們可如此踐行:
1.體察自身,擇宜而從:感覺晨起口微乾、有熱象者,可試‘涼入熱’法,心懷潤澤之念;感覺晨起身倦、體涼者,可沿用‘熱入涼’法,心懷溫煦之念。亦可今日試此,明日試彼,以身體感受為師。
2.把握根本,不拘一格:確保水源潔淨,熱水務必煮沸,涼水可為涼白開或純淨水。最終水溫以40-50攝氏度(口感溫和舒適)為佳,此乃‘中和’之溫。
3.重在持恒,安心為要:養成晨起飲一杯溫和‘陰陽水’的好習慣,其喚醒脾胃、促進迴圈、安定心神的益處,遠大於糾結那點滴水之先後。心安則氣順,氣順則飲入之水皆能為滋養。
“大道至簡,法無定法。知其理,明其意,而後可靈活變通,不為文字所縛,方是活潑潑的養生功夫。你今日此問,便是從‘執方’向‘明理’邁進的一步,甚好。”
師父一席話,如春風化雨,既包容了不同見解,又指明瞭實踐的核心。心中的那點困惑與疑慮,頓時消散,轉化為一種更開闊、更自在的踐行智慧。
李靜笑道:“原來這麼簡單!就看自己當時想帶著哪種心情開始新的一天唄!”師父莞爾:“善哉!靜兒已得‘調心’之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