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關於“覺察”與“心流”的闡述,如同在我腦海中點亮了一連串的燈火,許多散落的感悟被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更為清晰的網路。一個至關重要的節點,在此刻驟然亮起。
“等等,師傅!”我脫口而出,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我還有一個點!如果專注能產生心流狀態,一是養生,二是……就以我自身來說吧!”
我回想起自己困於病榻、萬念俱灰之時,是師傅引導我接觸《道德經》、《黃帝內經》。起初隻是為了尋求一線生機,硬著頭皮去讀。但漸漸地,那些玄奧的文字彷彿有一種魔力,能讓焦躁的心慢慢沉靜下來。
“我一直在讀那些中醫古籍,讀著讀著,心就安靜了。靜能生慧,所以纔有了後來那麼多看似‘奇怪’的關於能量、關於陰陽的想法和問題。正是這些想法,推著我不斷向前探索、求證,纔有了今天這哮喘痊癒、身心蛻變的結果!”
我越說思路越清晰,看向師傅和李靜,語氣變得肯定:“從這個角度來講,我們是不是都應該去做自己真正喜歡、能讓自己沉浸其中、產生心流的工作?這本身就是最好的養身養心!否則,從事一份厭惡或麻木的工作,日日煎熬,就是最大的內耗,不僅損害健康,恐怕也很難做出什麼真正的成就。”
師傅聞言,臉上露出了極為欣慰的笑容,那是一種看到傳承者終於開始獨立行走的喜悅。他頷首道:“確是如此。陳遠,你如今悟性練得愈發純熟了。你能由負麵情緒聯想到身體對應,已非常不易。再能按能量理論推演至男女易患之病,乃至社會現象,這般舉一反三、由小見大的能力,更是彌足珍貴。”
他話鋒一轉,目光深邃地注視著我,語氣帶著一種鄭重的托付:“保護好你的這份‘覺知’與‘慧根’吧。這並非憑空而來,它是你的祖先,饋贈予你的最好禮物。”
“祖先?”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為什麼是祖先?難道……不是因為我自己聰明,肯思考嗎?”內心深處,仍有一絲現代教育賦予的“個人奮鬥”的傲氣。
師傅並未直接否定,而是以一種超越個體視角的宏大敘事,緩緩道來:“是,也不是。我們每個人,血肉、基因、乃至某種更深層的靈性印記,皆由祖先一代代傳承而來。他們會將優秀的、適應環境的特質(你可以理解為優秀的‘基因’或‘資訊’),鐫刻在血脈與能量場中,傳遞給後代。”
他看著我,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就拿你,陳遠來說。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蹟。你的祖先,兩兩隨機結合,往上追溯,少說也涉及百萬之數的生命個體。”
“百萬?!”我和李靜同時驚呼,覺得這個數字太過駭人。
“假的吧?”我難以置信。
“絕非虛言。”師傅語氣篤定,“這百萬先人,在曆史的長河中,曆經戰亂、瘟疫、饑荒、無數次的生死抉擇……但凡其中有任何一個人,在任何一個瞬間,動搖了‘生’的念頭,選擇放棄,可能就冇有後來的鏈條,也就絕對不會有今天的你了。”
他頓了頓,讓這巨大的資訊量沉澱,然後說出了更震撼的話語:“而你的思想,你的悟性,你以為是你一個人苦思冥想的成果嗎?不。它更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你的思考,是陽光雨露。而這顆能萌發、能接納智慧、能‘悟道’的種子本身,是你累世的祖先,在他們各自的生命曆程中,不斷積累、沉澱下的智慧與生命力的結晶。隻是正好到了你這裡,機緣成熟(比如病痛的逼迫、歸樸堂的引導),這顆種子就被啟用、爆發了,你就‘悟’了,病也就好了。”
聽完這番話,我再也無法維持任何嬉皮笑臉的姿態,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浩大而莊嚴的感動席捲了我。原來,我並非孤立的“我”,我是無數祖先生命與意誌的承載者,是一個傳承了百萬年的、無比珍貴的“生命火種”!心中對那未知的列祖列宗,升起了難以言喻的崇高敬意。
一旁的李靜,也深深動容。她沉默了片刻,望著窗外熙攘卻似乎迷失在即時享樂中的人流,提出了一個沉重而遠瞻的問題:
“可是,師傅……你看現在,有那麼多年輕人,或許是因為害怕負擔,或許是因為看透了世間情苦,都選擇了為自己好,不再輕易結婚生子……長此以往,我們這傳承了千萬年的文明……是不是有一天,也會因為後繼無人,而走向瀕臨毀滅的道路?”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剛剛因明瞭傳承而泛起波瀾的心湖。我們都將目光,投向了彷彿能洞悉未來氣運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