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棠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螢幕上的土壤圖譜我對結果剛跳出確認框。他盯著那行“匹配度98.7%”的資料,喉頭動了一下,正要開口,頭頂的日光燈忽然閃了兩下。
陳默抬頭看了眼電閘箱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腕錶——淩晨四點十七分。他剛想說話,王德發猛地從檔案櫃前直起身,手裏那疊手繪邊界圖差點滑落。“
監控斷了。”他說。
話音未落,牆上的電子界樁主屏突然黑了一瞬,隨即恢復,但右下角多出一個紅色三角警示:坐標同步異常。
林曉棠立即調出後台日誌,手指飛快滾動頁麵。“有人嘗試注入偽造資料包……三分鐘前,IP來源不明,已觸發防火牆攔截。”他頓了頓,“但他曾經接入內網,停留了四十七秒。”
陳默抓起對講機:“趙鐵柱,六號樁附近有沒有動靜?”
等了幾秒,沒有回應。
他又試了一遍,依舊無聲。
“通訊被乾擾了。”林曉棠低聲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不是輕叩,而是用拳頭砸出來的節奏。王德發皺眉走過去拉開門,趙鐵柱站在外麵,臉上全是汗,工裝肩頭濕了一片。
“後窗玻璃碎了。”他喘著氣,“檔案室……牆上寫著字,是用血寫的。”
陳默一言不發,抓起桌上的強光手電就往裏走。林曉棠也緊隨其後,王德發拄著柺杖也跟了上去。趙鐵柱沒在說話,隻把手裏的魯班尺插進腰帶,像是隨時準備動手。
檔案室門虛掩著。推開門的一刻,一股淡淡的腥氣飄了出來。東側牆壁上,一道暗紅的手印斜斜按在泛黃的檔案櫃上,旁邊是同樣的血跡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止步。”
林曉棠戴上乳膠手套,蹲下身仔細檢視手印邊緣。指中紋路清晰,掌心有明顯繭痕,拇指根部有一道舊傷裂口形狀特殊。
“能提取DNA。”她說,“隻要還有活性組織殘留。”
陳默用手電照向窗戶。窗框斷裂處向外翻轉,說明是從外側撬開的。地上散落著幾片玻璃碴。,其中一塊沾著半枚鞋印,紋路粗獷,像是工地常用的防滑靴。
“時間不會太久。”趙鐵柱蹲在窗邊,“我淩晨三點巡過一遍,那時候還好好的。”
林曉棠掏出便攜取樣器,從手印邊緣刮下微量組織,放進密封管。她又取了牆麵上血字的樣本,動作穩定得不像個剛看到這場麵的人。
“送縣局最快也要兩個小時。”她說,“但我們有應急比對係統,可以先走內部通道。”
陳默點頭,“你去操作,我和趙鐵柱查監控。”
監控主機位於隔壁技術間。硬碟指示燈閃爍正常,但回放記錄顯示,從淩晨兩點十七分開始,攝像頭訊號中斷三小時,直到五分鐘前才恢復。
“不是斷電。”林曉棠站在主機旁,“是人為刪除加訊號遮蔽。手法很專業,至少懂安防係統的底層邏輯。”
她調出殘存的前一段影像,“淩晨兩點十六分五十三秒,畫麵最後定格在檔案室門口的地磚上,一隻穿著黑色工靴的腳剛剛踏入鏡頭邊緣”
她暫停畫麵,放大那隻鞋。鞋幫側麵有個磨損痕跡,形狀接近字母“L”。
“這不是村裏的鞋。”趙鐵柱湊近看,“咱們發的勞務鞋沒這個標記。”
林曉棠繼續拖動進度條,在恢複訊號後的第一幀畫麵上,發現窗檯邊緣有一抹反光。她逐幀播放,終於捕捉到一個模糊輪廓離開的畫麵,那人右手手腕上戴著一圈金屬環狀物,在晨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智慧裝置。”她說,“可能是手環或定位器。”
陳默盯著螢幕,忽然想起什麼:“宏達高管統一配發過一批定製手環,說是用於廠區安全追蹤。”
林曉棠立即調出影象增強程式,將那一頓畫麵拉到最大。金屬環表麵刻著一行極小的文字,經過銳化處理後終於辨認出來:HD-SEC07。
“宏達安保序列編號。”她低聲說,“這是他們內部高許可權人員纔有的型號。”
這時,電腦彈出一條新提示:“DNA初篩比對完成。”
林曉棠點開報告。樣本和資料庫中一名叫劉彪的的男子資訊高度吻合,匹配概率超過九十九。備註欄寫著:曾任職青山村臨時安保組,因暴力威脅村民被解除合同,現為宏達集團外聘安全顧問。
“是他。”陳默聲音沉了下來,“去年帶頭拆我們檢測站的那個。”
趙鐵柱咬牙:“這狗東西還敢回來?”
“不是回來。”林曉棠搖頭,“是執行任務。血手印不是泄憤,是示威。他們故意留下線索,讓我們知道是誰幹的。”
王德發一直站在門口沒說話,此刻忽然開口:“既然敢露臉,就不怕查。說明背後有人撐腰。”
陳默盯著監控畫麵裡那個消失在窗檯外的背影,慢慢握緊了拳。
“他們不隻是衝著檔案來的。”他說,“三小時前,電子界樁第一次報警。入侵時間和闖入時間完全重合。”
林曉棠迅速切換係統日誌,果然發現同一時間有多次處部連線請求,目標正是坐標校準模組。雖然防火牆成功阻斷,但攻擊者顯然撐握了部分內網結構。
“除非有人提前植入後門。”她說,“否則不可能這麼精準。”
“最近誰來修過裝置。”陳默問趙鐵柱。
“上週電力公司來調過電壓穩壓器壓。”趙鐵柱回憶,“還有縣裏派的技術員,說是例行檢查網路線路。”
“所有人進出都有登記嗎?”陳默轉向王德發。
老頭點點頭:“我在本子上記著。每筆都簽了字。”
“把記錄拿來。”陳默說,“特別是帶U盤或者無線裝置的。”
王德發轉身去取登記簿。林曉棠則重新開啟DNA報告,把劉彪的資訊和手環編號並列排布,又調出宏達近期人員排程表。
“劉彪三個月前被調離一線。”她指著螢幕,“名義上是‘崗位輪換’,但實際上他頻繁出現在省城資料中心和幾個專案工地。”
“他在跑技術滲透。”陳默說,“這次是直接動手。”
趙鐵柱忽然拍了下桌子:“等等!那天晚上送木箱的人,穿的就是電力公司製服!”
“可箱子是我們自己開的。”林曉棠皺眉,“裏麵隻有幾塊舊電力板,說是‘替換零件’。”
“萬一根本不需要替換呢?”陳默眼神一冷,“他們是借維修之名,把人塞進來,把裝置留下來。”
林曉棠立刻調出當日監控。畫麵中,一名身穿灰藍色工裝的男人揹著工具包進入村委會,胸前掛著工作牌,但麵部恰好被走廊轉角遮擋。他手裏提著的黑色袋子,在進入技術間前十秒鐘,曾短暫開啟過一次。
“她沒接線。”林曉棠放大操作檯區域,“反而在主機背後停留了將近一分鐘。”
“那就是他。”陳默說,“種下了遠端接入點。”
王德發抱著登記簿回來,一頁頁翻找。“姓李的技術員,七月十一號來過,登記攜帶U盤一個,用途寫的是‘驅動更新’。”他抬頭,“簽字筆跡有點浮,像是趕時間寫的。”
陳默接過本子看了一眼:“明天一早,把這些資料全部打包,連同DNA報告、監控片段、攻擊日誌一起上報縣網安大隊。”
“還得通知國土局。”林曉棠補充,“電子界樁一旦失真,後續所有土地認證都會出問題。”
“現在最關鍵的是確認物理邊界有沒有被動過。”陳默看向趙鐵柱,“你能連夜帶人去各樁位實地檢驗嗎?”
“沒問題。”趙鐵柱站起來,“我叫上老張和小劉,三個組同時出發。”
“帶上測量儀和拍照裝置。”林曉棠遞給他一台加固型平板,“每一處都要留影像證據。”
趙鐵柱接過裝置,正要出門,又被陳默叫住。
“別走主路。”他說,“繞山脊線過去,盡量避開他們可能監視的路段。”
門關上後,屋裏安靜下來。王德發坐在角落,默默翻開算盤,一粒粒撥動珠子,記下今晚每一個關鍵時間節點。
林曉棠正在整理電子檔案,突然“嘀”一聲,係統再次報警。
她立刻切換介麵,發現剛才被攔截的IP位址又出現了,這次偽裝成國土局備案,試圖重新建立連線。
“他們再試第二次。”她手指快速敲擊鍵盤,“這次換了偽裝協議。”
“還能攔住嗎?”陳默站在她身後問。
“能,但撐不了太久。”她調出防禦資源佔用圖,“係統已經在超負荷執行。”
陳默盯著螢幕上跳動多坐標流,忽然說:“把所有非必要終端斷掉,隻保留直連專線。另外,啟用你之前做的離線校驗程式。”
林曉棠點頭,迅速執行指令,螢幕上的資料流瞬間減少大半,隻剩下最核心的幾個節點仍在重新整理。
“現在我們隻能靠自己撐到天亮。”她說。
陳默走到窗邊,望向遠處山脊。夜色濃重,風穿過樹梢發出低沉的響動。他知道,這一晚不會太平。
林曉棠將最後一份加密檔案歸檔,抬頭看他:“你說他們為什麼要留下血手印?明明可以做得更乾淨”
“因為他們想讓我們害怕。”陳默說,“可他們不知道,就這樣,我們越不會退。”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趙鐵柱,你們到哪了?”
無線電傳出沙沙聲,沒人回應。
林曉棠忽然抬頭,手指指向主屏。
最後一輪掃描結果顯示,三號界樁的坐標偏移了0.6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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