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的車輪碾過村口石墩,揚起一陣塵土。陳默站在村委會門口,手還插在褲兜裡,筆記本邊緣被他捏得有些發皺。那輛車沒停,徑直拐向了通向山後的泥路,車頂的裝置在陽光下一閃,像是某種鏡頭反光。
他沒追,也沒喊人,轉身進了屋,把門帶上。
林曉棠正在整理財務清單,抬頭看了他一眼:“剛才那車……你認識?”
“不認識。”陳默走到辦公桌前,抽出昨夜寫的那張紙,“但咱們的錢剛到賬,倉庫堆滿了建材,民宿二期要動工,這時候來陌生人,不是巧合。”
她放下筆,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你想做什麼?”
“裝眼睛。”他說,“高處的眼睛。”
趙鐵柱中午就趕來了,肩上搭著帆布包,進門就問:“聽說要買飛機?村裡又不送快遞。”
“是巡查用的。”陳默開啟手機,調出一款無人機型號,“能飛兩公裡,帶夜視,拍下來直接傳回電腦。咱們現在有合作社,有資產,不能還靠人半夜巡邏。”
趙鐵柱撓了撓頭:“可這玩意兒誰會飛?摔了算誰的?”
“我先學。”陳默把說明書推過去,“你負責找個平穩的地方當起飛點,別在雞舍邊上,也別挨著高壓線。”
林曉棠站起身,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手繪草圖:“我已經標好了重點區域——倉庫、民宿集中區、河道取水口、還有村西那片剛種的生態林。每天早晚各巡一次,突髮狀況隨時起飛。”
趙鐵柱看著圖,慢慢點頭:“行,東頭老鬆樹底下那塊平地還能用。我下午就去鋪水泥檯子,再搭個遮雨棚。”
當天下午,無人機到了。
黑色機身,四旋翼,底部掛著一個灰白色的攝像頭。陳默在會議室拚好遙控器,連上平板,反覆看操作視訊。林曉棠坐在旁邊,記下每一個功能鍵的作用。趙鐵柱則蹲在門外測試訊號,舉著手機來回走:“東邊滿格,北坡拐角容易丟圖傳。”
試飛定在第二天清晨。
曬穀場圍了一圈人。孩子們踮腳張望,幾位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搖頭:“城裏不要的東西,拿來哄我們玩?”
無人機啟動時發出低沉嗡鳴,緩緩升空。圍觀的人群瞬間安靜。
畫麵同步傳到村委會的監控屏上。青山村第一次從五百米高空完整呈現——青瓦屋頂連成片,村道如細線蜿蜒,河道像一條銀帶繞村而過,新修的民宿群整齊排列,倉庫紅頂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看到沒?”陳默指著螢幕,“這是咱們的村子。哪裏缺綠,哪裏漏水,哪裏有人亂倒垃圾,都能看得清。”
有人嘀咕:“那夜裏也能看?”
“能。”陳默答,“紅外模式,黑夜和白天一樣。”
人群開始騷動。幾千年輕後生湊上來問怎麼操作。林曉棠當場挑了五個人,拉進會議室教基礎操控:升降、轉向、返航點設定、電量預警。
第一輪培訓結束,己是下午三點。
趙鐵柱,回來報告:“起飛台打好基礎了,明天上午就能甪。我還焊了個金屬架,防止大風掀翻。”
陳默點頭:“今晚開始排班。我值第一班夜巡。”
“你一個人?”林曉棠問。
“先試試。”他說,“發現問題再調整。”
當晚九點,監控室亮著燈
陳默坐在電腦前,螢幕分割成四個畫麵.實時航拍、地圖定位、電池狀態、風速資料。無人機停在起飛台,處於待命狀態。他每隔半小時手動喚醒一次,做短距離巡航,確認訊號穩定。
夜裏十一點半,一切正常。
淩晨一點,他喝了口濃茶,重新連線裝置,進行首次全程覆蓋飛行。
無人機沿預定路線緩慢推進。螢幕上的村莊靜謐無聲。河道水麵泛著微光,民宿區沒有燈光走動,倉庫周圍空無一人。
飛到西片區時,畫麵輕輕晃動了一下——風大了些
他暫停前進,等氣流平穩後再繼續。
淩晨三點十七分,無人機繞回倉庫外牆附近,準備返航。
就在鏡頭切換角度的瞬間,畫麵右下角閃過一道模糊輪廓。緊貼圍牆根部,靠近堆放木料的角落,有個低矮移動的影子。
陳默立即回退時間軸,放大該區域。
影象不夠清晰,無法辨認人臉或衣著,但可以確定是活物——移動軌跡有節奏,不像風吹雜物。更關鍵的是,那位置不在日常巡路徑內,且時間異常。
他擷取前後三十秒視訊,單獨儲存,標註時間與坐標。
“不對勁。”他低聲說。
正準備重播,林曉棠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杯熱水:“我睡不踏實,過來看看。”
“剛發現點事。”陳默讓開位置,“你看這裏。”
他湊近螢幕,仔細盯著那段影像。畫麵反覆播放三次。
“是不是野狗?”她問。
“野狗不會貼牆根走這麼穩。”陳默搖頭,“而且你看這兒——”他暫停在某一幀,“牆角那片草,前一天還是直的,現在明顯被壓彎了,方向朝外。”
林曉棠伸手點了點螢幕邊緣:“它沒翻牆,也沒撬門。像是……在試探什麼。”
“或者確認什麼。”陳默合上平板,“倉庫這兩天會運進一批電線和五金,值錢。我得讓人加強西區巡邏。”
“要不要叫醒老李他們?”
“先不驚動。”他說,“可能是虛驚,但也可能是開頭。咱們剛掛牌,有人盯著很正常的。”
他開啟值班記錄本,寫下:“淩晨3:17,西牆角出現不明移動目標,形態非動物,疑是人為。已存正,待查。”
林曉棠站在他身旁,目光仍停留在監控畫麵上。
“我覺得應該調一下高度。”她說,“現在的飛行路線太固定,容易被人摸清規律。下次能不能隨機變幾條路徑?比如突然繞到北坡背麵?”
“可以。”陳默點頭,“明天就改程式。”
他重新啟動無人機,設定臨時加飛任務,目標:倉庫周圍三百米位置,低空慢速巡航一圈。
機器起飛後,兩人靜靜看著螢幕。
這一次,航線不再規則。無人機忽左忽右,時而貼近樹冠,時而拉昇高度俯瞰全域性。
畫麵平穩流動。倉庫門鎖完好,圍牆無損,地麵未見新腳印。
“暫時安全。”林曉棠輕聲說。
陳默沒回應。他的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麵,節奏很輕,卻持續不斷。
就在這時,螢幕角落再次捕捉到異常。
不是人影,而是地麵痕跡——在上次壓倒的草叢旁邊,多了幾道淺淺的劃痕,像是鞋底蹭過泥土後留下的紋路。
他立即截圖,標記位置。
“這不是今晚的新痕跡。”他眯起眼,“泥土乾濕度不一樣,至少存在六小時以上。可昨天白天巡查沒人報異常。”
林曉棠忽然伸手按住滑鼠:“等等,你看這個角度。”
他拖動另一段回放,是傍晚五點的例行巡航。畫麵中,牆角空無一物,草葉挺立。
“說明是夜間出現的。”她聲音低了下來,“而且……是有備而來。”
陳默站起身,走到窗邊撥通電話。
趙鐵柱接得很快。
“你馬上過來一趟。”陳默說,“帶上工具,去西牆角,挖一下那片被壓過的草根,看看有沒有埋東西,或者做個記號。”
“現在?”
“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他回頭看向螢幕。無人機正完成最後一圈飛行,準備返航。
林曉棠已經開啟電子地圖,將可疑區域圈出,附上時間戳和影像編號。
“咱們得做個檔案。”她說,“以後每一段異常畫麵都單獨存檔,加密儲存。”
陳默點頭:“從今天起,監控記錄也算村務檔案的一部分。”
十分鐘後,趙鐵柱披著外套趕來,褲腿沾著露水:“我帶了探桿和小鏟子。你說的位置,我順路看了一眼——土色確實不一樣。”
“小心點。”陳默叮囑,“別破壞痕跡。”
“明白。”趙鐵柱轉身又要走。
“等等。”林曉棠叫住他,從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小袋石灰粉,“散一點在周圍,方便對比腳印深淺。”
趙鐵柱接住,點頭離開。
屋裏隻剩兩人。
監控螢幕上,無人機順利降落,圖傳訊號斷開。
陳默沒有關機。他重新調出淩晨那段影像,逐幀播放。
林曉棠站在他身旁,手指懸在滑鼠上方,準備隨時暫停。
畫麵再次來到那個瞬間——草叢微動,影子掠過牆根。
陳默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屋外夜風穿過窗縫,吹動了桌上麵的紙頁。
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在影像的最邊緣,靠近排水溝的位置,有一小塊反光點。極細微。一閃即逝。
他放大,再放大。
線索變得模糊,但仍能看出形狀——像是金屬物件表麵反射的燈光,出現在那人影經過的同一時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