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離開的赤心師叔及其弟子將三位師兄的屍體抬走的背影,陸文澤內心蒙上一層灰霾。
溫玉良沉聲道:“七師弟,我見你門前有灰燼及清晰的鞋印,昨晚真的冇有遇到詭異之事?”
在溫玉良嚴厲的目光下,陸文澤頭皮發麻,腦袋一片空白。
二師兄柳白麪色凝重道:“七師弟,昨晚遇到詭異之事並非隻有你,我與大師兄都遇到了。”
陸文澤這纔回過神來。
大師兄溫玉良、二師兄柳白都遇到詭異之事,如此一來,豈不是師父所有的弟子昨晚都遭遇詭異之事?
“昨夜門外確實有人敲門,敲門之人的聲音是師父,但師弟謹記師父入門時候交代過的三條規矩,所以,冇有開門。”
陸文澤一口氣將昨晚發生的事情,都一一告知。
溫玉良與柳白對視,麵色凝重。
“大師兄,難道真的是師尊的道魔影?”
柳白的修為已是道胎七重天,在火龍道院所有弟子中,屬於站在頂峰的一小眾人。
道魔影?
陸文澤伸長耳朵,望著大師兄溫玉良,想要從其口中獲知門外那尊詭異的真正來歷。
溫玉良能清晰感受到兩位師弟好奇的目光。
溫玉良並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扭頭看向四師弟房間內,屍體已經搬走,房間顯得格外冷清。
“老三外出辦事,一去不復返,師尊已經說過他遇害了。”柳白語氣透著無儘的悲傷,在火龍道院他與老三的關係是最好的,“現在四師弟、五師弟、六師弟相繼遇害。”
柳白目光變得異常明亮,情緒帶著一絲激動:“你是老大,難道還想要眼睜睜看著我和小七變成冰冷的屍體被人從房間抬走?”
陸文澤聞言,渾身發冷,麵色略顯蒼白,他早知道火龍道院不正常,難道這件事真的涉及到師尊不成?
像他這種入火龍道院半年的弟子,在火龍道院最大的靠山就是師尊。
若死亡危機源頭來自師尊,這局勢對他可是很不利。
完全是九死一生的局勢。
“道胎晉升道丹境最重要的一環,就是以三千道紋鎖住道胎,再以三千道紋凝鍊道丹,使得道胎混元如金丹。”
“這就是道胎混元如金丹,三千道紋鎖丹身這句話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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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溫玉良終於開口,將道胎晉升道丹境的玄妙緩緩道來。
柳白與陸文澤異常認真。
溫玉良是他們的大師兄。
所謂長者如父。
師尊時常閉關不出。
赤火一脈都是大師兄溫玉良撐著。
許多修煉之妙,都源於溫玉良的教導。
但這與所謂的道魔影有什麼關係?
柳白儘管知曉道魔影的存在,卻不知其中玄妙。
“道魔影與師尊有什麼關係?”
柳白急忙詢問道。
“事情真相尚未查清,師弟莫要將昨晚之時與道魔影關聯上,聽信赤心師叔話語誤導。”溫玉良略顯責備地瞪了柳白一眼。
柳白攤手:“可昨晚站在門外的就是師尊,無論身影、聲音、高度甚至氣味,我都冇有認錯。”
陸文澤心裡讚同二師兄的說法。
對於站在門外的人,他內心也堅信那就是師尊。
“三千道紋鎖丹身,會將體內魔障溢位,形成類似修煉者的魔影,也被稱之為道魔影。”
“這也是晉升道丹境的丹劫。”
“道魔影斬紅塵慾念,絕人性。”
溫玉良雙手緊握,指甲深陷掌心。
柳白與陸文澤遍體生寒。
師尊閉關,本就是為了晉升道丹境。
“也有人說,道魔影乃是一門秘法,無師自通,在晉升道丹境過程之中自行悟透所得。”
“這是一種讓道心圓滿的方法,同樣是無災無禍晉升道丹的最好秘法。”
“斬斷紅塵因果,道丹品質會變得更高,徹底洗滌體內魔障,道心通明。”
溫玉良眼底深沉,將道魔影的玄妙,告知二師弟與七師弟。
“難道將我們斬殺了,師尊的道丹才能無暇無垢,師尊的道心才能通透?”柳白麪色慘白呢喃著。
“非也。溢位的魔障形成道魔影,存在不會太久。對於晉升者來說,並非真的要斬紅塵,斷因果。”
溫玉良露出一絲苦笑。
“四師弟、五師弟、六師弟他們不守規矩,若昨晚詭異之事真的是道魔影,我們要小心了。”
“吸食了三位師弟的靈魂多,道魔影留存的時間就越長久。”
溫玉良雙手拍著柳白與陸文澤的肩膀:“更何況,火龍道院內在進行三千道紋鎖丹身的人,並非隻有師尊。”
“這火龍道院真正邪乎的事兒並非隻源於道魔影。”
說完,大師兄溫玉良逕自離開。
柳白張了張嘴,目光複雜地盯著大師兄溫玉良。
大師兄已是道胎九重天,同樣可以對自身道胎進行道紋鎖丹身,為晉升道丹境做準備。柳白內心頓時升起一股無助感。
大師兄,你這解釋讓我更不放心了。陸文澤卻在心中吐槽道。
他現在覺得火龍道院太過危險了,往後行事作風都需要小心翼翼。
柳白麪色凝重,望向年輕麵孔的陸文澤:“師弟,聽到了嗎?往後,在這火龍道院修煉,莫要亂跑,天黑了就回房間呆著,火龍油燈長明。聽到任何聲音,無論是誰,師尊也好,大師兄也罷,甚至是我叫門,絕對不要開啟門,邀請人進屋。”
“是,二師兄,師弟謹記。”陸文澤鄭重回答,透過二師兄柳白的眼眸,他觀察到一抹來自心底的絕望底色。
難道這其中還有其他問題?讓柳白師兄忌憚,甚至心底產生不可抗拒的絕望?
陸文澤心裡一沉。
柳白輕拍陸文澤的肩膀,離開走廊,返回房間,緊閉大門。
不行,想儘辦法也要儘快兌換更多的火龍油、天青蠶絲燈芯以及黃銅之精。
唯有將本命法器晉升為上品法器,方能有自保之力。
道魔影懼怕火龍油點燃的燈光。
陸文澤如此想著。
抬起頭,不自覺地看向四師兄的房內。
廳內正中的四方長條桌上,正擺放著火龍油燈,那盞燈內火龍油還剩下一半,燈芯有快速燃燒跡象。
不對,不對勁。
陸文澤自覺不對勁,卻冇法說出一二來。
“燈是燃著的。”
陸文澤如此清楚,是因為他昨天在寶閣兌換火龍油遇到了四師兄兌換天青蠶絲燈芯。
燈芯有燃燒跡象,而且是露出那一截被燃燒殆儘,說明四師兄昨晚一直點著火龍油燈。
“非邀請入內,禁止進入房間?”
陸文澤一步跨入四師兄的房門,將門栓拉出來,檢視門栓上刻畫的每一道紋路。
四師兄他們聽信了門外『師尊』的話,開門將『師尊』邀請入內,所以,火龍油燈也扛不住道魔影?
“這一行道文,就是隱藏最深的規矩。”
陸文澤心有餘悸地想著。
不過......
陸文澤離開四師兄房間,順手將火龍油燈取走了。
火龍油燈是由黃銅之精煉製而成。
天青蠶絲還剩餘半根。
火龍油還剩下半盞容量。
另外,房內還有四師兄兌換到的火龍油,裝在白瓷瓶內。
無論赤心師叔還是其他弟子,都不在意火龍油燈?
那自己就不客氣了。
陸文澤冇有第一時間返回自己房間,而是將五師兄、六師兄房內的火龍油燈及儲備的火龍油都取走。
為了收集晉升自己本命法器材料,陸文澤現在也是甘願冒險做這些小偷小摸的活兒。
反正三位師兄若是在天之靈,定會保護他這小師弟,應該不會怪罪他的惡行。
陸文澤返回房間,將兩盞火龍油燈及儲存的火龍油白瓷瓶收藏好。
“收。”
將自己本命法器收入識海深處。
此時的陸文澤,已經顧不得被其他人發現他的特殊本命法器存在。
順手牽羊回來的火龍油燈,擺上一盞,放在正廳桌子上。
將昨晚抄寫好的道文攜帶在身,陸文澤纔出門,行至火龍道院貳號院中庭。
“師尊,弟子陸文澤已晉升道胎境。”
陸文澤恭敬地站在中庭大院緊閉房門前,將自己晉升道胎境告知。
“......”
房內冇有任何的迴應。
“弟子告辭。”
陸文澤畢恭畢敬地行禮,退出中庭後,背脊衣衫已經被冷汗打濕。
長籲一口氣。
他往伍號院寶閣走去。
找到寶閣一位熟悉的執事,將抄寫好的道文遞給對方。
“陸遙師兄,麻煩將抄寫好的道文兌換成火龍油。”
“原來是文澤師弟。”
執事陸遙看到是陸文澤,臉上多了幾絲笑容,接過陸文澤遞過來的那一紮抄寫好道文的羊皮紙。
陸遙是火龍道院外門弟子。
“你已經開始抄寫《觀音自在仙骨經》了嗎?”
陸遙看了羊皮紙內的道文,臉上閃過一絲訝然。
“是的,師兄,《觀音自在仙骨經》道文貴一些吧?”
陸文澤明亮的眼睛盯著陸遙師兄反問道。
“對,《觀音自在仙骨經》道文價格是最貴的,尋常的道藏內的道文,一百個道文可以兌換三兩火龍油,而《觀音自在仙骨經》可以兌換半斤火龍油。”
陸遙解釋道。
陸文澤滿麵喜悅道:“那往後,我還是抄寫《觀音自在仙骨經》道文。”
“師弟,其實......”陸遙將腦袋伸過來,壓低聲音,“抄寫一本完整的《觀音自在仙骨經》再來兌換,價格還可以加三成。”
三成?陸文澤動心了。
不過,這本《觀音自在仙骨經》真的很邪乎。
“還請師兄提供我足夠的羊皮紙。”
陸文澤壓著聲音道。
“好咧,羊皮紙免費供應。”陸遙笑道,他轉身取來一個白瓷瓶,遞給陸文澤,“這是裝好的火龍油,師弟收好了。”
“謝謝師兄。”
陸文澤將白瓷瓶接過來,開啟塞子,那股獨特的火龍油味傳來,加上手中沉甸甸的重量,他心裡就有數了。
“稍等,我這就為你準備羊皮紙。”
陸遙笑嗬嗬離開櫃檯,走進房內,抬來數十張羊皮紙放在陸文澤麵前。
“若是火龍油欠缺,可以抄寫一段拿過來兌換,確保晚上火龍油燈不滅。之後,再補上這段道文即可。”
陸遙還不忘提醒陸文澤兩句。
“師兄,我手裡還是有一些儲備的火龍油。”
陸文澤低聲迴應。
陸遙看了看四周,低聲道:“我建議師弟,這段時間就呆在房間抄寫道文,冇事的話,不要在道院內亂跑。”
“師兄,是有什麼訊息嗎?”
陸文澤低聲迴應。
“最近你們三院不少人兌換了道文經書,想必是在為晉升道丹境準備。”陸遙聲音如飛蚊般細小,“但凡有人晉升道丹境的這段時間,火龍道院都會禍事頻發。”
陸遙是外門弟子不假,但他在火龍道院尋求生計已經十七八年,知曉火龍道院許多秘聞。
他這話在提醒自己。陸文澤心裡感激地想著。
陸文澤突然間對這位道院執事來了興趣。
“師兄,你們為何來這火龍道院謀求差事?”
陸遙聽後,笑容變得無奈:“一來是火龍道院能給我們這些散修提供修煉資源,二來是在火龍道院也能有一席棲息安居之地。外麵可不見得比火龍道院安全。”
“莫看火龍道院經常發生一些冇法解釋的詭異之事,但隻要守住火龍道人定下的三條規矩,可比外麵安全太多了。”
又是那三條規矩。
不過,陸遙師兄作為投靠火龍道院的散修,在火龍道院定居十七八年,可見他有一套自己的生存之道。
“師兄,往後師弟有什麼不懂之處,還要多多請教師兄。”
陸文澤眼睛微亮,對著陸遙師兄恭敬行禮。
“哈哈,自無不可。”陸遙似乎看出陸文澤內心另一個疑惑,“你心裡有疑惑,為什麼我對你如此友好?”
“師兄可否解答?”陸文澤麵上還是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神色。
陸遙道:“青山鎮的姓陸的都是來自同一個祖先,你來自青山鎮,我同樣來自青山鎮。”
“啊?!”
陸文澤頗為意外地看向陸遙。
“不過,我離開青山鎮之時,估計你這小子還冇有出生。”
陸文澤卻滿心歡喜道:“原來陸遙大哥與我是同族,那就太好了。”
陸遙連忙阻止陸文澤繼續說下去:“這件事,你知我知,莫要將你我都來自青山鎮陸氏一族告知其他人。”
“是,師弟一定不會將我們關係告訴其他人。”
陸文澤立即應許。
“師弟,記住,在火龍道院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跟任何人說太多關於你的資訊。”陸遙還是警告陸文澤,“你若是有其他疑惑,我若知曉,自然告知,但僅此而已。”
“就算是我,你小子也要保持著一份警惕的心。”
“這不是警告,這是態度。”
陸遙意味深長地說道。
“謝師兄教導。”
陸文澤感激地迴應。